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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豬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肥臉堆起幾分精明,輕哼聲道:“你既知曉俺是太清門人,怎還說交換功法改修他門功法的糊塗話?太清道法乃是無上正宗,可比你們那些旁門左道強上百倍千倍,俺豈能丟了西瓜撿芝麻,做那蠢事?”
黃嶽聞言嗤笑一聲,半點不給他留顏面,直言揭破,嗤笑道:“呵呵,老豬,你倒是念及你所謂的師門了!你被貶下凡時,你那太清師門在哪?投錯豬胎頂著一身糙皮雜血苦熬修煉,步步難如登天,你師門又在哪?如今被觀音菩薩一語點化,就要拜那玄奘為師西天取經,往後歸了佛門受那清規戒律,你早就不是甚麼太清門人了!你分明就是被你師門棄如敝履,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還在這兒裝腔作勢演給誰看?”
黃嶽心中透亮,雖不知太清門下對這老豬究竟存了甚麼心思,但這呆子定是被徹底放棄了,否則怎會被強行推去佛門。他不信老豬心裡沒怨氣,以這呆子的精明,怕是早猜到當初調戲嫦娥一事,根本就是場精心算計的局。
堂堂天蓬元帥,執掌天河八萬水軍,乃是天庭實打實的實權人物,飛昇多年深諳天規戒律,怎會單單喝幾杯酒就失了心智,跑去太陰星君的地盤調戲嫦娥?這般犯渾的蠢事,絕非老豬本意。
老豬被黃嶽一語戳中痛處,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臉色陰沉,眼底翻湧著難掩的憋屈。
想當年他得道成仙,一路順風順水坐到天蓬元帥之位,全靠身後那層“疑似太清門人”的身份——師門從不出面承認,卻也從未開口否定,靠著這份模糊不清的庇護,他才在天庭站穩腳跟。
可當年那場連他也莫名其妙的糊塗事,若太清門下肯出面說半句公道話,他也不至於落得個被貶下凡、錯投豬胎的下場。
五百年苦修,好不容易恢復修為,觀音菩薩便尋上門來,明裡是點化,暗裡全是威逼,逼著他投靠佛門。菩薩明知他沾著太清的邊還敢如此行事,答案再清楚不過,他是真真切切被師門拋棄了。
一旁孫悟空聽得抓耳撓腮,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蹦跳著插話:“甚麼太清門下?這蠢豬竟還有師門?方才你還說那楊戩也有師門,還修甚麼八九玄功,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天地間的門道一無所知,想起先前老豬嘲諷他大鬧天宮時,諸多大仙都冷眼旁觀當看耍猴,心裡更是犯嘀咕,這頭死肥豬當時說的,難不成都是真的?
黃嶽見狀淡淡一笑,索性給孫悟空細細科普起這三界勢力格局,又講了楊戩乃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弟子,八九玄功何等玄妙,師門背後更是牽扯元始天尊以及闡教。
孫悟空越聽越是心驚,一雙猴眼瞪得溜圓,滿臉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想到這天地間竟藏著這麼多實力通天的人物,天庭之上更是高手如雲,先前他引以為傲的大鬧天宮,在那些隱世大仙眼中,竟真的是一場可笑的耍猴戲!這般認知,讓心高氣傲的他如遭重擊,一時難以接受。
老豬緩過神來,看向黃嶽的眼神滿是驚訝,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你這人竟知曉這麼多三界隱秘,竟然比俺老豬知道的還多,來頭定然不小,你到底是甚麼身份?”
黃嶽卻避而不答。
孫悟空這時回過神來,看向老豬,語氣帶著幾分蠱惑道:“蠢豬,甭扯那些沒用的了,你我皆是被當作棋子之人,也算同病相憐,功法交換之事,你到底應不應?我瞧你眼底分明早就心動了,何必裝模作樣。”
孫悟空此刻非但沒被打擊消沉,反倒激起了骨子裡的好勝之心,胸膛裡像是燃起一團烈火,越燒越旺。
變強的機會就在眼前,卻見老豬遲遲不鬆口,他急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直跺腳。
老豬被纏得沒法,只耷拉著腦袋道:“俺還沒想好,容俺再琢磨琢磨。”
這回答可把猴子急壞了,掄著金箍棒就要去敲他的豬腦袋,老豬慌忙縮脖子躲開。
黃嶽見狀無奈搖頭,擺手道:“罷了罷了,此事不急,先去見玄奘法師要緊,誤了取經行程,觀音那邊怕是又要來囉嗦你們了。”
幾人一同趕往玄奘落腳的高老莊,玄奘法師素來對觀音菩薩恭敬有加,聽聞豬八戒是菩薩點化的取經弟子,雖見他生得豬頭肥耳、相貌醜陋,雖然有些嫌棄,但也強壓不適,當下便合十頷首,二話不說將他收下,賜法號“悟能”。又因叮囑他需斷了五葷三厭,恪守戒律,便又喚他“八戒”。
取經隊伍添了一員大將,玄奘臉上難掩喜色,只覺此行前路又多了幾分依仗。
行在路上,豬八戒也打聽清楚了黃嶽的身份,瞧著他優哉遊哉躺在火麒麟背上,半點不用費力趕路,忍不住湊上前調侃:“嘿嘿,原來你竟是大唐國師,倒是會佔便宜,藉著護持取經的名頭,在這路上撈好處呢!”
黃嶽半眯著眼,身子隨著火麒麟的步伐輕輕晃悠,一手拎著從東海龍宮搜刮來的玉壺仙釀,仰頭往嘴裡灌了一口,酒香四溢,漫不經心道:“我乃大唐國師,護持我大唐御弟法師西天取經,本就是分內之事,合情合理,何來撈好處一說?”
豬八戒盯著那壺仙釀,鼻尖不停抽動,喉嚨裡咕嘟嚥了口唾沫,一臉委屈道:“你這廝有好酒自己獨飲,不分俺老豬一口也就罷了,偏偏在俺跟前這般顯擺,不是故意誘惑俺又是啥?”
“你這呆子,還敢惦記喝酒?”耳旁傳來孫悟空的嘲諷,他拄著金箍棒落後幾步,挑眉嗤笑,“師傅賜你八戒之名,你這才剛拜師,就把師傅的話當成屁放了不成?”
“哼!俺的事要你管?你這臭猴子,少來多管閒事!”豬八戒梗著脖子回懟,半點不肯示弱。
孫悟空一聽這話就炸了,擼起袖子就要去擰他的豬耳朵,老豬早有防備,身子一扭,靈活躲過,還順帶朝猴子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