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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遇到了個藏頭露尾的小人罷了。”
黃嶽冷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絲毫不怕被太白金星感應到。
他此刻心頭憋著火氣,巴不得那老兒再來,好試試大羅金仙的手段。
“啊!玄奘法師呢?玄奘法師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名金吾衛陡然驚撥出聲,目光在周遭慌亂掃視。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齊刷刷看向四周,果然不見陳玄奘的身影。
蘇法心頭一沉,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襟。
玄奘乃是唐皇親點取經之人,若在此處出事,他們這群金吾衛,便都要人頭落地,以命贖罪。
“放心,那小人對玄奘法師並無惡意,他不會有事,我們儘快尋他便是。”
黃嶽說話的同時,耗盡大半法力,凝聚出一具與本體境界實力相當的金仙分身。
本體則藏在系統小世界,恢復損耗的法力。
分身和本體換位置後,抬手便運轉時空法則,一層層無形的時空結界籠罩周身,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這般佈置,便是大羅金仙驟然全力偷襲,他也能有足夠時間反應。
此法雖耗費心神與法力,卻也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分身若是被毀,只需本體再凝一具便是,無傷大雅。
做好準備,黃嶽分身當即帶領金吾衛撕裂空間,瞬息便返回方才圍轟斑斕巨虎的位置。
一行人往前走不過兩裡地,便見陳玄奘盤坐於一塊青石旁唸誦佛經。
原來方才黃嶽遁走後,太白金星便現身於玄奘面前,一番“雞湯”說得玄奘心潮澎湃,原本因虎妖受驚的心神徹底安定,對西天取經之事,反倒比先前更加堅定了幾分。
此刻見黃嶽與金吾衛歸來,玄奘神色大喜,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釋然:“黃先生,蘇統領,你們無恙便好!方才我還以為你們遭了那虎妖毒手,心中愧疚不已,正為你們唸經超度呢。”
黃嶽聞言跟他隨口解釋他們被虎妖神通轉移了空間。
隨後他目光卻陡然抬向天際,雙目泛起灼灼金芒。
火眼金睛,穿透層層雲層,死死盯住雲端之上那道身影。
雲端之中,太白金星一身道袍素雅,白髮白鬚垂落,銀鬚隨風飄然,手中龍頭柺杖拄立,仙風道骨之態盡顯。
他察覺到下方黃嶽那極具挑釁的目光,眉頭驟然一蹙,眼底殺意一閃而逝。
可就要痛下殺手時,太白金星心頭莫名湧出一股寒意,下意識便警惕起來。
他連忙掐指卜算,想推演黃嶽的跟腳,可卦象紊亂,一片模糊,半點資訊都算不出,那股不安之感反倒愈發強烈。
先前他出手,一來是黃嶽這異數打亂了他的佈局,讓他心頭不喜。
二來是算不出黃嶽跟腳,心中忌憚,三來更是莫名對其心生厭惡,加之覺得除掉這佈局外的異數,或許還能得些功德,這才痛下殺手。
可此刻再想動手,那心底莫名的不安,讓他遲遲不敢妄動。
“難道此人背後,還有絕世大能撐腰不成?”
太白金星眉頭緊蹙,心頭打鼓。
他知道三界之中,除了天庭與靈山明面上的勢力,還隱藏著不少大羅金仙乃至準聖的超級大能,若是貿然出手,引得這些大能出世問罪,要是大羅金仙可直接無視,但若要是準聖,便是玉帝,恐怕也未必會保他。
沉默半晌,太白金星終究是壓下了殺意。
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的黃嶽,轉身化作一道金光,急匆匆朝著天庭飛去。
能讓他不安之事,非同小可,必須儘快稟報玉帝,請旨定奪。
“居然走了?沒再出手?”
下方,黃嶽見太白金星在他的挑釁下竟徑直離去,神色頗有些意外。
他周身法力早已高速運轉,分身已然做好萬全準備,正想試試,面對大羅金仙的全力一擊,他的時空結界能不能撐住,能不能給他反應時間。
至於分身安危,他根本不在意,毀了便毀了,不值一提。
玄奘見黃嶽望著天空出神,連忙上前問道:“黃先生,您在看甚麼?方才那位仙長說前方有貴人引路。”
黃嶽收回目光,瞥了一眼玄奘,點了點頭道:“我們趕去前面吧!”
一行人腳程不歇,約莫走了二十里山路,林間霧氣漸濃,天色又漸漸暗淡下來。
金吾在山林背風處開闢出一塊空地,砍伐枯枝生火,卸下行囊休息。
次日天剛矇矇亮,天際才染一抹魚肚白,玄奘法師便已起身。
他盤膝坐於青石上誦經半刻,隨後取了乾糧就著山泉淺嘗幾口,眼神澄澈望著西方,只待眾人整裝出發。
這日一行人又行了十多里,周遭景緻換了模樣,入了一片延綿無際的深山,古木參天遮天蔽日,鳥獸蟲鳴此起彼伏。
正行間,前方山道旁竟隱約露著幾間茅舍,小道旁立著個彪型大漢,身軀昂藏如鐵塔,肩寬背厚,周身精悍之氣如出鞘寒刃。
他身後還有六人,皆是獵戶打扮,皆是腰挎柴刀,垂手而立,神色恭敬得很。
待玄奘一行走近,那大漢快步迎上,虎步生風,離得尚遠便拱手躬身,聲音洪亮如鍾:“小民劉伯欽,見過玄奘大師,見過黃先生!”
走近了才覺此人威勢更甚,眉眼間帶著山野獵戶的粗糲,卻又藏著幾分凜然正氣,周身氣血奔騰如雷,絕非尋常鄉野村夫,分明是條頂天立地的好漢!
黃嶽腳步一頓,神色淡然開口詢問,語氣聽不出喜怒:“你便是劉伯欽,此地山中第一獵戶?你怎會知道我們前來?”
話音落時,他眼底金芒一閃而逝,火眼金睛暗中運轉,窺得對方真身那一刻,饒是定力深厚,嘴角也忍不住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原來這劉伯欽竟是二郎神楊戩所化!難怪原著裡一個區區獵戶能有那般秒殺斑斕虎的本事。
劉伯欽聽得黃嶽問話,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之色。
這般直白的詰問,倒像是不信他一般,可他面上半點不顯,依舊按著獵戶的身份演得真切:“玄奘大師心懷大義,發願西行求經,名傳整個大唐,黃先生帶著金吾衛護送,聲勢雖斂,但百姓都有耳聞,小民自然知曉大師路徑此地。”
黃嶽淡淡點頭,不再多問。
劉伯欽見狀,當即熱情相邀,請眾人入茅舍歇息,又吩咐小廝燒水備茶,端上山中野味與粗糧,款待得十分周到。
席間閒談,劉伯欽忽然面露悲慼,對著玄奘躬身行禮,懇請法師為他剛過世的父親誦經超度,言辭懇切,滿眼哀慟。
黃嶽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心想這楊戩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為他老父親超度,他的老父親是不是楊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