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媳婦的手,也該回來了
烈火如一朵驟然綻放的金色妖蓮,將吳緊緊包裹吞噬。
除了江木等少數幾人外,在場眾人皆被這駭人一幕給驚呆了。
吳發出淒厲的慘嚎,在地面上瘋狂翻滾掙扎。
遠遠望去,像一截被投入煉獄熔爐的人形焦木。
“兒!”
吳夫人目眥欲裂,欲要撲上前去,被身邊反應過來的僕從死死拽住。
“快!快滅火!!”
莫琨海如夢初醒,大聲怒吼。
周圍衙役慌忙去找水桶。
等好不容易把火給澆滅了,人也變成了一具焦炭,死得透透的。
眾人面面相覷。
石雪纓捂著小嘴,俏臉煞白。
她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以這種方式死亡。
少女下意識看向江木。
後者卻是神情冷漠。
他不怕嗎?
不知道甚麼,少女覺得昔日跟在她屁股的那個少年,越來越陌生了。
“兒!”
吳夫人受此刺激,雙眼一翻,直接暈厥過去。
莫琨海僵立在焦屍前,呆立良久,霍然轉身,大步走到唐錦嫻面前,直直盯著女人:
“唐掌司,這是不是在你的算計之內?”
唐錦嫻面露困惑與無辜:
“本官不懂你在說甚麼,但……看到一個畜生死了,還挺高興。”
“好,好,好!”
莫琨海連道三聲好,朝著唐錦嫻豎起拇指,
“在京城時,人人都道你‘徒具豔名,難堪大任’。但在我看來,你唐掌司身懷大謀,我莫琨海……服!”
說罷,男人鐵青著臉拂袖離去。
唐錦嫻漠然注視著他離去,轉而向一旁的於徵青問道:“於掌司,依你看,吳之死和你們調查的靈災案有沒有聯絡?”
“按照死亡日期和時辰,他應該就是第七位死者。”
於徵青說道。
唐錦嫻若有所思,“所以,兇手就在附近。”
於徵青道:“在吳身上燃起異火時,下官便安排人員於四周布控巡查了。”
正說著,黃柯子急匆匆跑來。
“大人,我們發現了兇手,但被她給跑了,媽的!她好像預料到了我們會出現。這會兒常堂主他們正在搜查!”
“是男是女?”於徵青問。
“女的!”
黃柯子興奮道,“大人,八成就是那黃香兒!她根本就沒死!那日翻船,她公公和女兒罹難,她定是僥倖生還,回來復仇了。”
於徵青轉向唐錦嫻,拱手請示:
“掌司大人,下官建議即刻下令全城搜捕,並借調縣衙所有衙役協查,務必擒獲此人!”
“此案既由你全權負責,一切由你定奪即可。不過……”
唐錦嫻動了動粉唇,卻沒有再說甚麼,轉身離去。
黃柯子看向吳燒焦的屍體,好奇問道:
“大人,唐掌司難道早知道吳今天會被燒死?所以才同意交接?”
於徵青沒有回答,而是望向人群中離去的江木,若有所思。
——
書房內。
唐錦嫻美目打量著翻看卷宗的男人,問道:“你是不是已經猜到,兇手是黃香兒?”
“有些時候,沒發現屍體,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江木笑道。
唐錦嫻不由感慨道:“這女人真是瘋狂啊。”
“她也想好好活著,奈何別人不給她機會。” 江木放下案宗,語氣凝沉道:
“而且我敢賭一手,三天後一切都會結束,黃香兒也肯定會去自首。”
“三天後結束?”
唐錦嫻面露不解,“加上吳,名單上共有十二個兇手,難道黃香兒就只殺八個人?”
“不,剩下的五個人……三天後全都會死!”
江木神情篤定。
他沒法跟對方解釋罪咒蝶的原理。
上次感應到妻子的手時,他便窺見兇手的生命正如沙漏般飛速流逝。
顯然,對方在用命催動罪咒蝶的復仇能力。
一天殺五個人,然後自首,不拖累暗中幫她的人。
這是最完美的結果。
唐錦嫻問道:“靈物呢?黃香兒會主動上交?”
“不知道,就看你們能否成功收押了。”江木聳了聳肩,心裡卻暗暗吐槽。
收押個錘子。
我這隻黃雀在後面跟著呢。
江木可不允許媳婦的手,被送去淨化。
——
接連死了這麼多人,當日畫舫上的倖存者及其家眷,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每一刻時間的流逝,於他們而言就如同凌遲般的煎熬。
這些紈絝子弟的家人紛紛湧入巡衙司,哭嚎斥責,懇求,只盼能儘快將黃香兒那個索命惡鬼擒獲,還他們子女一條生路。
有人試圖將子女送出燕城,遠避禍端。
但當他們得知,這類由靈物催動的詛咒殺戮,往往無視地域界限,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難倖免時,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崩碎。
無奈之下,只能不惜重金聘請修為高深的修士或武者,進行貼身護衛。
與此同時,巡衙司與縣衙的所有力量幾乎傾巢而出,對燕城進行著地毯式的嚴密搜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可黃香兒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尋不到其半分蹤跡。
就在這種絕望與緊張交織的氛圍中,三天光陰,彈指即逝。
絕大多數人以為,今日會再死一人。
卻鮮少有人意識到,這場持續已久的死亡序曲,即將迎來最終的血色終章。
……
子時將至,萬籟俱寂。
屋內,一盞孤燈如豆,暈開微弱昏黃的光。
江木盤坐在床榻上,雙手自然垂放於膝頭,指尖微松,掌心向天。
床前,放著一本修訂的冊子。
經過數天努力,江木將《玄陽經》裡的那些字句重新篩選歸類組合,成功將《巫山妙化金丹經》的第一卷修訂完整。
此時的他沉浸於久違的修行中。
丹田處凝聚出的一點溫熱,如微芒的星火,沿督脈緩緩上行,過尾閭,穿夾脊,破玉枕,匯於百會……
一呼一吸間,吸納的雜氣不斷進入體內。
若有人將耳朵貼在江木的身上,就能聽到他體內的氣血,好似溪流般潺潺執行。
過了許久,江木睜開眼睛。
“雖然這個世界的‘氣’對我來說很雜,但對於肉身的淬鍊卻是很有用的。”
江木合上冊子,活動了下筋骨,下床洗了把臉。
他抬頭望向窗外。
但見一彎淡淡的月牙兒被薄雲輕籠,灑下朦朧且醉人的清輝。
“子時已到,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媳婦的手,也該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