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夫君寶寶
隨著楊三公子被斧頭砍殺,江木的意識再次被強行剝離,陷入了一片混沌。
所有回溯的畫面如同被重擊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一片片鋒利的碎片,倒捲入他的腦海深處。
緊接著,一股劇烈刺痛在他顱內傳來。
如同萬千鋼釘在顱內爆開。
江木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蜷縮在地……
……
包廂內,正緊張守在門邊的石雨渘,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噗通”一聲悶響。
她心頭一跳,扭頭望去。
駭然看到江木倒在地上,身體不住地抽搐。
小江!
石雨渘連忙衝上前。
看著男人痛苦的模樣,她本能就想出去找人求救,但回想起江木之前的囑咐,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小江……”
女人六神無主,急的直掉眼淚。
別無他法的她跪坐在地,將江木的上半身連同腦袋攬入自己懷中。一手撫著男人胸膛,另一隻手用衣袖不斷為他擦拭著冷汗。
試圖用這種方式,幫對方緩解一絲半點的痛楚。
看著江木此刻的模樣,她不禁想起了自己舊疾發作時的情景。
當年一場大病落下了病根。
之後偶爾會出現一些症狀,要麼渾身犯冷,要麼發熱,嚴重時甚至會暈厥過去。
多虧了梅大夫時常為她推拿按蹺,才一次次挺了過來。
可江木這情況似乎比她更為嚴重,顯然簡單的按蹺推拿並不行。
……
迷糊中的江木,感覺到自己陷入香暖的軟懷之中。
帶著淡淡清雅體香的溫暖感觸,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片段重迭起來。
曾經的他在某段時間,因為修行出了岔子。
每至夜深時便會痛苦無比。
那時,似乎也有這樣一個軟溫馨香的懷抱,將他緊緊擁住,輕柔安撫著他。
“夫君莫怕,仙兒在這裡。”
“夫君若是難過的厲害,不如當寶寶……”
溫柔動聽的聲線縈繞在他的耳畔,努力將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凝聚成一抹模糊卻無比親切的倩影。
記憶中的女子衣襟半解……
如同哄慰著嬰兒一般,安撫著暴躁而又痛苦的男人。
“夫君寶寶,是不是好多了?”
……
包廂內。
石雨渘淚珠兒還在撲簌簌地往下掉,玉手不斷撫著男人胸膛。
在她心底,木江就是她的親人。
是與寶碌和雪纓一般無二。
現在親弟弟還在大牢內,若木江再出了甚麼岔子,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在她心中默默祈禱江木快快醒來時,懷中的男人忽然不安聳動了一下腦袋,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低語。
沒等她細聽,江木轉過頭。
臉龐埋入……
?!
石雨渘瞪大了好看的杏眸,身子僵住,彎翹的睫毛上還點綴著淚珠。
旋即,她臉蛋騰的一下紅了。
下意識想要推開,但看著對方痛苦的模樣,又猶豫了。
“小江這是怎麼了?”
“難道這樣才能讓他減輕痛苦?”
石雨渘心亂如麻,大腦一片空白。
可這……
這實在是……
想到對方小時候也喜歡和雪纓依偎在她的懷裡,石雨渘咬了咬唇,暗示就當對方依舊是小孩子,將衣襟拉開了些……
……
疼痛在溫柔中,一點一點褪去。
江木的意識,總算從混沌的泥沼中掙脫出來,逐漸恢復了清明。
睜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帶著未乾淚痕,寫滿關切的美麗臉龐。
而自己,正枕靠在對方懷中。
看到男人終於醒來,石雨渘微紅的臉上立即綻放出驚喜笑容,比劃著手語問道: “怎麼樣小江,你還好吧。”
“我沒事。”
江木撐著有些發虛的身體坐起身來,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對著石雨渘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不好意思,雨渘姐,剛才嚇著你了吧。”
石雨渘俏臉卻莫名更紅了幾分。
她慌忙低下頭,避開江木的目光,宛若一株含羞草,惹人憐愛。
江木雖然覺她反應有些奇怪,但此刻腦中思緒紛亂,並未深想,而是迅速將注意力拉回方才震撼的回溯畫面上。
“那雙手……為甚麼……”
江木的心情依舊難以平復。
腦海裡被霧障籠罩的一些零碎記憶,從裂縫中擠脫了出來。
他不會認錯。
那的確是他妻子的手。
她叫洛仙羽。
可是他想起了自己妻子的名字,卻想不起對方的容顏。
只知道,對方在那場神秘災禍中死去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甚麼媳婦的手會出現在這裡?”
江木想不明白,熟悉的頭疼又隱隱有發作的跡象。
但妻子手背上詭異的紋圖,他卻想了起來。
那是罪咒蝶!
是仙羽親手種下的詛咒印記。
雖然忘了其中緣由,但只有他知曉,那雙手蘊藏著的兇險。
江木喃喃自語:
“罪咒蝶,以十二闢卦為基。順為陽氣漸長,逆為陰煞奪陽。
‘三’為生數之極,亦為變數,罪咒蝶撰其三日為一個月。若以坤卦為始逆推,為坤,乃亥月,偽作亥時。
我記得,罪咒蝶一旦激發,就會按照這樣的卦象順序,每三日,殺一人。一共會殺死十二個人,死法皆不同。
而楊三公子死於戊時,為剝卦。
所以,他應該是這個序列中的第二個死者,死於肢解。
而在楊三公子死之前,肯定還有一個人,也被罪咒蝶殺死。而這個人,從卦象來解,是被重物壓死……”
等等!
被重物壓死!
江木猛地抬起頭來,呼吸急促,心底掀起了滔天海浪。
嚴楓!
廢園裡的那塊假山大石頭!
艹!
我就知道,那塊大石頭不可能是意外!
特麼的,果然是一場謀殺!
在之前的婦女失蹤一案中,江木很確定兇手只有吳和嚴楓二人,不可能存在其他同夥。
所以當時落石砸死嚴楓時,他雖然覺得蹊蹺,但並不想過多摻和。
如今看來,這又涉及了一場新的謀殺案。
嚴楓從兇手,變成了受害者。
而按照“三日一殺”的順序,嚴楓與楊三公子的死恰好隔三天。
楊三公子又是三天前死的。
所以,今天酉時,肯定還會再死一個人!
想到這裡,腦袋隱隱還有些作痛的江木對石雨渘問道:
“雨渘姐,現在是甚麼時辰?”
女人比劃手勢:“申時初。”
“還有一個時辰,應當來得及。”
江木起身說道,“走,我們去巡衙司,這是一樁靈物案,跟石寶碌壓根沒關係。”
聽到江木的話,石雨渘美目中迸出驚喜光芒,急忙跟著起身。
起身時,她卻忽然蹙了下秀眉,下意識抬手壓在了自己的胸口。
俏臉掠過一絲隱忍的痛楚。
“怎麼了?”
江木疑惑問道。
石雨渘臉頰一紅,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只是美目瞟過對方唇間牙齒時,有一絲小小的幽怨。
“那就走吧。”
江木不疑有他,將鈴鐺收回懷中,拉起石雨渘的小手,快步離開了鬱香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