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如果後會無期,那麼祝你死得其所
男人的友誼,有時候便是在一句話,一次碰杯與一次戰鬥之間便建立了。
而即便是那份友誼由於二人選擇道路的不同而被斷去了聯絡。
但是
那對於彼此的瞭解,以及對於彼此的信任卻不會改變。
所以哈拉爾德知道,洛克斯·D·吉貝克不會騙自己。
那也是他今日的反應如此巨大的原因——在洛基將那封信交給他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相信了那封信的內容。
他的摯友已去赴死。
而他呢?
他曾經答應世界政府的要求,嘗試殺死洛克斯。
他主動獻上了自己榮耀的雙角,以此與世界簽訂了‘契約’。
他為世界政府暗中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甚至改變了艾爾巴夫建立以來數百年不曾變化的‘文化’。
不知道多少人為此而憤怒,不知道多少人為此而傷心,甚至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而死去。
曾經,哈拉爾德可以說服自己——這都是為了‘艾爾巴夫’,他必須這樣做。
但現在,事實卻告訴他。
他被騙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空談,他只是被一個被利用的.無可救藥的蠢貨。
所以.
“我不會服下那枚果實。”
哈拉爾德看向洛基與海爾丁。
“你傻了麼?”
而洛基則是對自家老爹直抒胸臆:“洛克斯都說了,你身上的那種‘契約’藉助那枚果實的力量才能消除,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哈拉爾德已然笑了。
“那傢伙說的話和我有甚麼關係!?”
他如此說著。
“我可不是他的下屬,我是艾爾巴夫的國王。”
“服下那枚果實,消除身上的契約.那不是告訴‘世界’它的存在麼?”
按照洛克斯的說法,艾爾巴夫的那枚惡魔果實所蘊含的力量,是連世界都‘忌憚’的力量。
它可以消弭哈拉爾德身上的契約。
可是同時,哈拉爾德如果吃下了它,固然可以保證自己繼續存活,不受世界的控制。
但這枚果實的存在,以及它的能力也會因此暴露。
“既然這樣,那你就待在艾爾巴夫——你簽訂的只是‘淺海契約’,只要不靠近瑪麗喬亞,就不會被控制”
洛基咬牙道。
“不。”
但哈拉爾德卻依舊搖了搖頭:“留在國家的我依舊是不安定因素,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爆炸’。”
“不過你說得沒錯,我簽訂的只是‘淺海契約’.我並未將自己的靈魂獻給‘深淵’,這讓我至少還保有自我。”
他有些慶幸。
一旦他簽訂的契約是‘深海’或者‘淵海’,那麼他的靈魂就會徹底倒向深淵——到時候艾爾巴夫的這枚國寶果實的訊息也一定會被他獻給伊姆。
但現在,他至少還有選擇的機會。
而現在,他便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會去瑪麗喬亞詢問五老星,我要親眼見證我一生的‘真相’。”
他平靜說道。
此話一出。
“滋!”
另一股強大到極致的霸王色霸氣,便是同樣澎湃湧現。
“轟隆!”
“呼!”
狂風與雷鳴的聲音彷彿同存,洛基的拳頭下一刻已經轟擊在了哈拉爾德的臉上。
哈拉爾德的身影瞬間被打飛出去,而海爾丁則是已經看呆在了原地。
“你這個混賬!”
下一刻,城堡裡就傳來了洛基的怒吼聲。
“你是去送死——你這傢伙.你這樣對得起母親麼!?”
他如此怒吼,但卻涕泗橫流。
很顯然。
這位詛咒王子已經看出了自己父親的真正目的。
哈拉爾德已經相信洛克斯在信中所寫的一切應該都是真的——所謂的‘世界’是深淵的遊樂場,萬事萬物都在束縛之中。
所以,他做出了決意。
他要去瑪麗喬亞——既是見證自己這一生到底犯下了何等可笑的錯誤。
同時,亦是為了贖罪。
只要他去了瑪麗喬亞質問五老星並且死在了那裡,那麼關於‘哈拉爾德’的事情就到此為止。
一切復歸原本的常態。 世界政府只會覺得他選擇了叛亂,並不會深究艾爾巴夫的那枚國寶的存在。
世界政府失去了一次將巨人轉化為自己‘軍隊’的機會。
艾爾巴夫失去了一個愚蠢的,險些將王國帶入毀滅的國王。
僅此而已。
但洛基無法接受。
洛克斯是如此,現在哈拉爾德也是如此.
“你是要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失去兩個‘重要的人’麼!?”
他如此低吼著。
而被他一拳轟飛的哈拉爾德,此刻則是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已經被兒子剛才的那一拳打得鮮血橫流,但他卻似乎渾不在意。
“混賬麼?確實如此。”
他低聲呢喃著,目光看向洛基和海爾丁。
而無論是洛基還是海爾丁都知道。
當哈拉爾德露出這樣的表情時,便代表他決意已定。
“哈拉爾德,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去吃那枚甚麼國寶,我絕對.”
洛基還在怒吼。
但下一刻.
哈拉爾德來到了他的身邊,擁抱了他。
“你會吃的,洛基。”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
彷彿可以看到繃帶之下,那曾經被艾爾巴夫的人民所厭惡的,受詛咒的邪惡雙眼。
他知道,那並非詛咒。
就像是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從來就不邪惡。
就像是他知道,無論洛基此刻說甚麼,但在需要揹負起責任的時候,他總會承擔。
“去看哈雷神典吧,洛基。”
低聲呢喃至此,哈拉爾德又將海爾丁攬到了身邊。
“抱歉,海爾丁。”
他對自己的幼子也如此道歉。
儘管他沒有自己的兄長那樣得天獨厚的力量,但同樣的他亦是一個出色的男子漢。
“我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但所幸的是,我有兩個出色的兒子。”
他真誠地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
“替我照顧好你們的母親。”
“還有.艾爾巴夫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
那是哈拉爾德最後留下的話語。
而在那一天之後,‘艾爾巴夫國王哈拉爾德神秘失蹤,艾爾巴夫重歸野蠻’的訊息便傳遍了世界。
但唯獨只有他的兩個兒子,以及最後被召入城堡之內的亞魯魯知道他的結局。
“父王獨自前往了瑪麗喬亞,只從亞魯魯長老那裡要了一瓶酒。”
看著面前的午馬,海爾丁平靜地說著。
“那是他過去和洛克斯喝酒的時候常喝的,他自己釀的酒。”
說到這裡,即便是午馬也能感覺到那種命運的牽扯。
多麼巧合啊。
曾經是摯友,隨後又割袍斷義的兩個人,最終選擇前往了同一個地方赴死。
前者在赴死之前,希望自己曾經的好友能夠不再愚蠢。
但後者拒絕了這份好意。
他選擇帶上了美酒,與其共赴。
一如過去,兩個人最初相識時所說的話。
“喂,大個子,這酒是你自己釀的?”
“是啊。”
“不錯嘛,不僅很能打,連釀的酒也很不錯。”
“啊,承蒙誇獎。”
“別那麼悶嘛——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的的提議?你和我的力量聯合起來的話,一定可以將‘世界’改變的!”
“哈?我為甚麼非得和你一起做那種事不可?一旦失敗就會死的吧?”
“那有甚麼關係?反正一起幹,要死我也會陪你一起的!”
“嗯聽起來不像甚麼好話,而且說起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哪有邀請陌生人一起赴死的道理?”
“誒?我沒有說麼?我叫洛克斯——洛克斯·D·吉貝克,你呢?”
“.哈拉爾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