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這傢伙，給我懷著愧疚活下去吧
海爾丁當然不會忘記。
那是三十一年前的某一日，聽聞父王難得回到了艾爾巴夫的他前往奧爾斯托城堡拜會。
但剛剛到達奧爾斯托城堡，他就發現城堡內的衛兵們已經盡數被屏退。
同時，他聽到了父王的怒吼聲。
“不可能洛基，你一定是被騙了！”
“不僅隱瞞那個男人沒有死的訊息，還讓他進入國內.這會讓國家陷入怎樣的.”
在海爾丁的記憶之中，哈拉爾德一直是一個溫柔的父親。
無論是對他這個有著海外巨人血脈的‘次子’，還是對那位生而有著可怖眼睛，被稱作‘詛咒王子’的兄長，他都很溫和慈愛。
但是現在，他卻聽到了自己父王難得的，憤怒甚至慌張的吼聲。
那吼聲之中有著甚麼呢？
慶幸？悲傷？難以置信？絕望？
海爾丁不確定——那實在是太複雜的情緒。
但也是緊隨其後.
“如果我不讓洛克斯進入國內，如果我沒有聽到他所說的‘真相’，這個國家才是真的完蛋了——父親！”
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那是一個嘶啞的聲音，來自他的兄長。
“別騙自己了，父親！”
那位與海爾丁雖然不算親近，但卻也不算陌生的兄長此刻似乎也表現出了與哈拉爾德等同的嚴肅。
“洛克斯的信你已經看到了，你知道他的性格——那個男人可不會騙你，即便你已經與他割袍斷義。”
“這是他給你這個老朋友最後的‘忠言’，你手臂上的那個契約是陰謀，會將艾爾巴夫拖入‘深淵’。”
“所謂的世界之輪，不過只是深淵在海面之上的腕觸。”
“他已去赴死，但他希望你能借此機會逃出深淵的掌控.你尚在淺海，還有挽救的可能！”
洛基的話說到這裡，似乎也已經帶上了悲傷與憤怒。
“不，我無法相信！”
但哈拉爾德卻似乎依舊無法相信：“將一切賭在一個不知道是否會再次出現的‘人’身上，那種事.洛克斯那個混蛋.”
他咬著牙如此說著：“如果我下令那樣做的話，艾爾巴夫成為‘加盟國’的機會就徹底消失了——世界會視我們為敵，艾爾巴夫不會再被任何人接納。”
“那就讓我來！”
然後，海爾丁就聽到了洛基的怒吼聲。
“我相信洛克斯——他已經接納我成為‘洛克斯海賊團’的一員，這是我的船長最後的‘船長命令’！”
海爾丁是第一次聽到洛基對自己的父親那麼說話。
“我去殺死世界政府的人——大將，加盟國的國王，誰都好我來將這個國家與世界的所謂聯絡斬斷，我來製造那個災難.反正我很擅長這個！”
“到時候國民們的怒火，你儘可以用我的性命來平息！”
他如此說著。
而此刻，海爾丁也聽懂了自己父兄之間的對話到底關係著何等的大事。
他知道，最近艾爾巴夫已經在哈拉爾德的努力之下逐漸與‘世界’產生交集——不少世界加盟國的訂單與外交流程都已經在走了，更有不少巨人加入了海軍，整個國家儼然要融入‘世界之輪’。
但現在.洛基卻似乎認為哈拉爾德被騙了，正打算親手斬斷這份剛剛產生的‘連線’。
而對於洛基的話，海爾丁也自然能理解。
他知道他的那位兄長在誕生的時候開始，身上就揹負了‘詛咒’。
據說他誕生之後不久就害死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同時整個艾爾巴夫也遭遇了罕見的‘火災’‘雪災’‘寒潮’等異常氣候，他也因此被稱作‘詛咒王子’。
他有著與哈拉爾德一般無二的‘古代巨人族返祖血統’，甚至有著在古代巨人族之中也強到不正常的力量與生命力。
他在剛出生的時候就曾經徒手從冥界爬出。
他在幼年時就征服了冥界之中最兇惡的，被稱作‘山主’的野獸們，並且放任他們襲擊村莊。
他曾經因此被整個艾爾巴夫所厭惡與恐懼。
正如他所言——他是擅長帶來‘災禍’之人。
但是
“閉嘴！”
此刻，海爾丁卻聽到了哈拉爾德怒吼了一聲。
他似乎前所未有的憤怒。
“洛基，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你不是怪物，你所擁有的那份足以動搖世界的‘力量’是你的天賦！”
“你過去犯下的罪孽我已替你償還——現在的你只是我的兒子，是艾爾巴夫的王子，是這個世界贈與我的‘寶物’！”
“用你的性命來平息國民的怒火那種話你再敢說出一個字，我可不會原諒你！”
他如此的話語落下。
城堡內歸於靜謐。
然後
“嗯？”*2
“海爾丁，進來吧。”
爭吵中的父子二人，那強大的見聞色霸氣似乎也發現了海爾丁的存在。 “.”
於是，略有些緊張的海爾丁踏步走入了城堡的大廳。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與兄長，以及自己的父親遞來的那封信。
“你也是艾爾巴夫的王子——所以你也看看吧。”
哈拉爾德如此說著。
於是，海爾丁便如言看了那封相對於巨人們的體型而言非常小的紙張。
他看到了信上龍飛鳳舞的豪邁字跡。
【喂，你這個蠢大個子】
【先說好，老子可沒有原諒你——為了世界政府而嘗試殺死老子這種事，我可不會還認為你是朋友】
【告訴你這些事，只是因為洛基這小傢伙還不錯而已，老子已經認可他作為‘洛克斯海賊團’的最後一名船員了】
【不過還真是好笑啊.我好不容易從神之谷活下來，就聽說你被政府耍的團團轉】
【你現在應該只是簽訂了‘淺海契約’吧？】
【趁著你還能回頭，老子會把世界的真相告訴你，順便給你介紹一個了不起的，叫做‘星主’的傢伙，那是我所選擇的‘夥伴’】
【等待他回歸的時代吧，那才是你們‘艾爾巴夫’重新加入世界，改變世界的時代】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就吃下你們巨人族手中的那枚‘國寶’——它的力量足以抹去你身上的‘淺海契約’並且保全艾爾巴夫，直到‘星主’回到這片大海】
【你這傢伙，給我懷著愧疚活下去吧】
信的內容非常言簡意賅，甚至很讓人懷疑是不是在喝醉的情況下寫的。
但同時在信件下方的內容之中，海爾丁便看到了那即便對於巨人族而言也堪稱不可思議的，世界的真相。
世界政府背後的‘神’，空白的一百年所發生的那場巨大戰爭，甚至是寶樹亞當的來源，還有他最終赴死的選擇。
“父父王，這”
當時的海爾丁理所應當的懷疑其中所寫東西的真實性。
但隨後，他便看到了哈拉爾德與洛基的表情。
海爾丁也看到自己的父王滿臉複雜地注視著他手臂上的那個奇異的印記。
於是海爾丁便明白——那其中所寫的東西，很可能都是真的。
“父王，您.”
但海爾丁的話沒來得及說完。
哈拉爾德，就先他一步開口了。
“聽著。”
這位強大的巨人國王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如此說著。
“洛基，你去吃下國庫裡的那件‘國寶’。”
“海爾丁，你與你的兄長一起管理守護好這個國家。”
“我一會兒會讓亞魯魯長老過來，將事情告訴他——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你們可以請教他。”
他如此交代著。
“等等等——你這傢伙是甚麼意思！？”
而海爾丁尚且還沒反應過來，洛基就已經先一步站起身來。
那自幼就纏繞著繃帶被隱藏起來的雙眸，此刻似乎也死死盯著哈拉爾德。
“白痴老爹，你沒聽清麼？洛克斯明明說了是要你.”
他的話也沒有說完。
因為
“滋！”
強烈的霸王色霸氣，已經在這一刻降臨於大殿之內。
那放眼整片大海也幾乎尋不到對手的，壓倒性的恐怖氣魄讓洛基和海爾丁都沒法說出話。
“我說了聽著！”
這位巨人族國王撫摸著額頭的傷口。
那是在神之谷事件結束，他聽說洛克斯死在了神之谷之後，前往瑪麗喬亞時親手摺斷的——那象徵著古代巨人族的雙角既是他對於過去與舊友的告別，也是他想要讓艾爾巴夫加入‘世界之輪’的決心。
但讓哈拉爾德忍不住想笑的事情是.
他知道洛基說得沒錯。
即便是已經割袍斷義，即便是已經分道揚鑣。
但他依舊很清楚，他依舊很信任。
“我知道——洛克斯，那個混蛋.他是不會騙我的！”
哈拉爾德握緊了拳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