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鬼聽到這話,紛紛激動無比,十分忐忑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雨水漸漸停下。
“中了!我中了!”
“哈哈哈,我也有了,我也有了渡字!”
“可惡,為甚麼,為甚麼我如此虔誠,菩薩卻不肯渡我?”
“沒有渡字,就要再等一甲子……”
群鬼中那些掌心浮現“渡”字的激動不已,仰天大笑,而沒有“渡”字的則是悔恨不已,悲愴痛哭。
“啊,我的手!”
突然,一聲慘叫響起。
有人的胳膊被砍下,那是一隻有著“渡”字的手,瞬間被眾鬼爭搶起來。
菩薩只說掌心有“渡”字者可登臨佛國,又沒說非得是自己的手掌。
把別人的手掌搶過來安在自己身上,或許也能飛昇佛國,脫離這片苦海!
一時間,群鬼陷入了瘋魔,廝殺聲,慘叫聲絡繹不絕。
地上的雨水很快就被鮮血染紅。
而菩薩只是靜靜立在雲端,垂眸誦經,一派安靜祥和,慈悲地看向殺戮眾生。
……
“祂確實來自西天大雷音寺,靈山如來道場,可祂並不是真正的菩薩,恰恰相反,祂當年曾被觀音菩薩親自捉拿關押,而後鎮於靈山之下。”
“這些年,祂以菩薩自稱,並幻化成觀音模樣,恐怕就是故意要敗壞觀音之名,好報當年的仇。”
周生和瑤臺鳳對視一眼,皆能感覺到對方的震驚。
想到對方來頭很大,卻沒想到居然這麼大!
能讓觀音菩薩親自出手捉拿,並鎮壓於靈山大雷音寺之下,這樣的妖魔,普天之下都沒幾個吧。
“小子、丫頭,你們是唱戲的,應該聽說過《鎖五龍》吧。”
頓了頓,牛山老人突然語鋒一轉問道。
周生還沒說話,瑤臺鳳已經開口如數家珍。
“《鎖五龍》取材於《隋唐演義》,全本講述羅成擒竇建德、王世充、孟海公、朱燦、高談聖五王的故事,故而得名。”
牛山老人隨口唱了幾句,腔調頗有韻味,顯然也是位老戲迷。
“這大雷音寺下面,也鎖了五條“龍”,五條“混世魔龍”,每一位都是能引起血雨腥風、禍亂天下的大妖魔!”
“如來將這五條“龍”鎖在靈山腳下,令它們能常常聽眾佛陀、菩薩、羅漢講經,好磨去戾氣。”
聽到這,周生不禁疑惑道:“為何佛祖不將這些魔頭直接消滅?”
菩薩就已經能將其降伏關押,倘若佛祖出手,覆滅它們應該不算難事。
牛山老人嘿嘿一笑,聲音帶有一絲不屑。
“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其實,還不是想將它們度化,然後收為護法。”
“你也不想想,那佛門的八部天龍,都是怎麼來的?”
周生默然,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還是有些道理,佛門中的許多護法、金剛,都曾是名動一時的大妖魔。
比如地藏菩薩座下的增損二將,就曾是危害人間的鬼王。 “其實此舉倒也尋常,那些大妖魔能成氣候,身上的氣運必然驚人,將其收入門中,佛門氣運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只不過,唐末齊初,天地鉅變,神佛失蹤,沒有了祂們的看護,封印日益衰減,那五個大妖魔自然也就脫困而出。”
“朱顏菩薩便是其中之一,祂本來也想染指人間,但曾被虛靖天師刺過一劍,而後又被恩師數次阻攔,故而將目光放於了陰間,割佔了枉死城。”
“至於其他四位大妖魔,連我恩師也不知曉行蹤,只知它們各有謀篇佈局,落子天下,伺時而動,不容小覷。”
聽到這些話,周生久久沒有說話。
“呵呵,小子,被嚇到了?”
“也難怪,當年老叫花也是在你這個年紀知道了這些事,當時只覺得天都塌了,只想挖個坑趕緊把自己給埋了。”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還不是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這天塌下來,自然有更高的人頂著,輪不到咱們……”
“所以您才創出了那門自斬修為,卻能保命不死的《大化分身訣》?”
周生眼中露出一絲古怪,彷彿明白了甚麼。
牛山老人頓時一僵,目光躲閃。
當年他之所以能創出此功,確實有逃避心理,否則繼承帝師衣缽的他,也當成為這世間“個子”最高的幾人之一。
然而現在他每一個分身也都只是六關圓滿的實力。
架是打不贏的,死也是死不掉的。
“咳咳,說遠了,說遠了,咱們繼續說那“五條龍”,它們確實利害,但你也不用太過擔憂,大雷音寺下被鎮壓了無數年,實力早已不復巔峰,或許現在還窩在哪裡養傷呢。”
“更何況,人間亦有仙人坐鎮,那武當的張三丰,距離九劫圓滿可就只剩下半步了!”
“當年我看你師父根骨不凡,氣運昌盛,若能渡過那一劫,前程不可限量,故才現身警告,卻不想他嫌我說話難聽,還打了我一頓!”
提起這事,牛山老人就有些生氣:“我不就是說他以後會成為一個瘸子,老婆孩子和兄弟全都慘死,最後像老狗一樣凍死在雪夜中,魂魄被拘走下十八層地獄,生生世世受盡折磨……”
他不忿道:“也就說了這些而已,他不想聽就算了,動手幹甚麼,還打我臉!”
周生:“……”
瑤臺鳳:“……”
周生此刻終於知道,師父當年為何會動手打人了。
換做是他,恐怕也會忍不住動手。
難怪算命的都喜歡說得含蓄,這麼直白,容易被人打。
“不過我也失算了,因為在我當年的卦象裡……可沒有看到你。”
牛山老人深深看了周生一眼,笑道:“因為你的出現,原本已經應劫,註定要悲慘隕落的玉振聲,命格里卻煥發出了新的生機,且越來越盛……”
周生心中一凜,默不作聲。
“除非恩師復生,否則老叫花自認在神算之道上,天下無人能與我相比,可奇怪的是,昨天我遇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對手。”
“說是可怕都算輕的,那人簡直令我絕望,在其面前,我所有矇蔽天機的手段都被輕易破掉,於神算之道上,敗得徹徹底底,心服口服……”
頓了頓,他笑著望向周生。
“不知小友能否讓老叫花開開眼,見識一下那位高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