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輩?”
瑤臺鳳朱唇微啟,眼中的悲傷之色尚未褪去,就已經被震驚和疑惑取代。
剛剛她親眼看見,牛山老人油盡燈枯,身死道消,就連元神也泯滅渙散,最後被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這中間的過程沒有半點法力波動,也絕非是幻術。
可此刻眼前的牛山老人又無比真實,沒有一絲破綻。
“多謝丫頭替老叫花落淚,你的純善之心,老叫花非常感動。”
牛山老人笑著對瑤臺鳳點點頭,神情親近了許多,彷彿在看著自家孫女。
剛才他瞧得分明,這丫頭看到自己嚥氣時,眼眶溼紅,眼角落下了一滴淚水。
那確確實實是發自肺腑的感傷。
反觀周生這個臭小子,不僅面無表情,還一把火把他的“屍體”給燒了。
“小子,你果然不簡單,居然能看破老叫花的神通,後生可畏呀!”
周生搖頭道:“實不相瞞,在下並未看破,我只是覺得,前輩神機妙算,如果就這樣便死了,實在有損帝師威名。”
這一點他還真沒說謊,先前牛山老人死亡時,他雖然感到奇怪,卻並未用洛書卜算。
放火去燒,還真是懷疑對方假死打算賴賬,沒想到會又出現一個新的牛山老人。
牛山老人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一絲傲意。
“倒還算你有些聰慧,老叫花得恩師授藝,教導多年,豈能連一隻通曉蠻力的黑熊精都比不過?”
瑤臺鳳有些疑惑道:“那您為何不直接出手擊敗那黑熊精?”
“咳咳!”
聽到這話,牛山老人略有些尷尬地咳嗽幾聲,道:“時機未到,時機未到。”
周生眼中一動,似是想到了甚麼,問道:“前輩這分身不死的神通,確實駭人,可也因此實力受限,無法動用全部法力吧?”
牛山老人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頷首道:“你確實敏銳,老叫花一生所學,皆不出恩師樊籠,惟有這門《大化分身訣》乃老叫花所創,自成一派,若論天下奇功絕技,不說第一,至少也能進前三!”
“大化分身訣?”
周生念著這個名字,心中隱約生出一絲預感,或許眼前的牛山老人也並非真身,而只是一具化身。
“大化分身九轉空,死生相續有無中。朝遊碧落騎白鶴,暮化黃泉斬赤龍。”
牛山老人撫須微笑,唸誦詩句,神情軒逸,一派高人姿態。
“一影滅時千影繼,此身絕處彼身逢。莫言天道輪迴事,我自長明不滅燈。”
他搖著破扇子,笑容中似是透著玄機。
“老叫花常年給人算命看相,道破天機,現在還能活蹦亂跳,自然要比旁人多上幾條命,當然,正如小友所說,分身無法動用全部法力,實力受到了那麼一點點的限制。”
周生恍然,難怪這位牛山老人給人算命卻敢口無遮攔,不學別人說一半藏一半。
敢情是死了一個分身,還有下一個。
至於他究竟有幾條命,真身藏於何處,便是其功法的最大秘密,別說周生了,哪怕是劉伯溫復生,估計他都不會說。
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門堪稱逆天的保命神通,能創出此神通的牛山老人,稱得上是一位驚才絕豔的奇人!
瑤臺鳳這時眼珠一轉,似是在想著某個主意。
牛山老人頓時一個激靈,連忙瞪了一眼:“丫頭,你休想打我這門功法的主意,老叫花絕不會把壓箱底的東西傳給這小子!” 這門功法可是他的命根子,別說周生了,就算是親傳弟子,也得留一手。
瑤臺鳳微微一笑,道:“前輩,您剛剛可是叫丹山大哥的,這親兄弟——”
“打住!”
牛山老人連忙擺手道:“答應認他做大哥的是剛剛的我,和現在的我有甚麼關係?”
周生搖頭失笑,這老頭,可真會耍賴。
“當然,我既喝了天師酒,就絕不會食言,答應你們的事一定會做到。”
牛山老人不緊不慢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老叫花會告訴你們那位朱顏菩薩的來歷,普天之下,恐怕沒有人比我知道的更詳細了。”
“第二,老叫花會幫你們煉蛟龍內丹,並重鑄丫頭的雙劍,助你們增長實力。”
到這裡,周生此行的目的都已滿足,可看到那第三根手指,他心中一動。
“第三,算是老叫花送你們的,小子,你那口純陽劍光甚是不俗,可惜,空有劍意卻唯獨少了劍身,以致威力不顯,實在是至寶蒙塵。”
“反正都要煉劍,老叫花就乾脆助你一臂之力,鍛一柄真正的純陽法劍,讓那劍意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以不失純陽帝君之風采。”
聽到這話,周生眼中猛地一亮。
純陽劍光乃是呂祖練劍時的玉壁留影,而後修煉成精,破壁而出,寄於螭吻身上。
螭吻被他收服後,這道劍光也就屬於他了。
剛開始時確實是利器,無往而不利,劍光一出,能斬斷水火,劈碎精鋼,可隨著他遇到的敵人越來越強,純陽劍光發揮出的效果也越發不盡如人意。
呂祖法劍,天下無雙。
劍術已成君把去,有蛟龍處斬蛟龍。
可在他手中卻遠遠沒有這個效果,一是他沒有獲得完整的呂祖傳承,二就是這僅僅是一道劍光,空有劍意而無劍身。
“多謝前輩!”
他躬身一拜,聲音中滿是感激。
煉器並非那麼簡單,越是高明的法器,煉製起來就越是消耗心力,有的煉器宗師為了能煉出一件完美的法寶,甚至能熬幹心血,以身祭爐。
牛山老人坦然受他一拜,而後笑道:“不過要煉這純陽法劍,龍角、龍鱗、龍骨都太俗,擔不住這道劍意,需一塊金烏血銅。”
“金烏血銅?”
“不錯,《雲笈七籤·日月星辰部》有云,日中有金烏,其血化赤銅,曝之三千年,方成一點陽鐵,這便是金烏血銅。”
“以此銅鑄劍,純陽至剛,不僅能擔住這道劍意,還能不斷蘊養,使其威力與日俱增,終有一日,或能真正與純陽帝君的法劍比肩!”
周生聽得心動不已,卻為難道:“如此至寶,短時間內怕是很難尋到吧。”
“尋?”
牛山老人似笑非笑道:“你不是已經尋到了嗎?”
周生一怔,而後靈光一閃,迅速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鐵盒子,那是在拿到紫金葫蘆時,他順手從寶庫的架子上拿的寶物。
也是當時唯一來得及拿走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