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奇魯莉安，自始至終都寸步不離地守在陳硯身邊。
哪怕陳硯再三跟她說，自己在隊伍後方很安全，不會有危險，她也從來不肯離開半步。
時刻警惕地掃視著全場，無形的超能力始終籠罩在陳硯周身，但凡有半點漏網的攻擊朝著陳硯過來，都會被她的念力瞬間擋下。
只有在確認陳硯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她才會偶爾分出一絲念力，幫出現破綻的夥伴和隊員解圍，補位永遠精準及時。
一週的連戰，讓六隻寶可夢的實力都有了質的飛躍，彼此之間的配合早已刻進了骨子裡，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同伴要做甚麼，再也不需要陳硯一句一句地下達指令。
可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陳硯越來越精準的能力，越來越從容的應對，卻沒人知道，他的身體，正在承受著越來越大的代價。
靈眸的每一次深度使用，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
尤其是當他需要鎖定混沌能量的核心脈絡，追蹤那股朝著雪山深處延伸的能量線時，精神力的消耗更是成倍增長。
最開始，只是結束戰鬥後會有點頭暈，休息一晚上就能恢復。
可到了後來，每次深度使用靈眸後，他都會感到劇烈的頭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太陽穴，視線會變得模糊發黑，有時候甚至會腿軟到站不穩，必須扶著東西緩好半天，才能恢復過來。
這件事，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每次頭痛發作，都會在不動聲色的在沒人注意的角落揉一揉太陽穴，等視線恢復了，再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處理後續的事情。
可他瞞不過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寶可夢，也瞞不過朝夕相處的顧南辰和林浩。
索羅亞克永遠是第一個發現他異常的。
每次他頭痛發作，索羅亞克都會立刻湊過來，往日玩沒心沒肺的大狐狸一臉焦急，喉嚨裡發出擔憂的嗚咽，用自己的身體穩穩地撐住他，不讓他摔倒。
奇魯莉安也會立刻湊過來，小手輕輕貼在他的太陽穴上，用微弱的超能力幫他緩解疼痛，小臉上寫滿焦急。
這天傍晚，隊伍處理完當天最後一起雪笠怪暴動，踩著夕陽的餘暉往營地走。
風雪小了些，橘紅色的夕陽把雪原染成了暖金色，可陳硯卻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太陽穴傳來一陣陣劇烈的刺痛，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在雪地裡。
火恐龍立刻用身體穩穩地頂住了他，喉嚨裡發出焦急的低吼，尾巴上的火焰因為情緒波動不穩定的上下躥動。
“你臉色很差。”
顧南辰瞬間停下腳步，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眉頭皺得緊緊的，眼底滿是擔憂，“是不是靈眸消耗太大了？”
林浩也立刻湊了過來，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著急地說：“陳硯，你這幾天狀態越來越不對了！每天回來臉都白得跟紙一樣，你是不是硬撐著沒說啊？”
陳硯扶著火恐龍，閉著眼緩了好半天，眼前的模糊感才漸漸退去，頭痛也稍微緩解了些。
他睜開眼，對著兩人笑了笑，語氣輕鬆地擺了擺手：“沒事，就是今天連續處理了三起暴動，有點累，回去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甚麼叫沒事啊！”
林浩急了，“你這一周天天都是這樣！每天天不亮就出發，深夜才回來，每次出手都要耗那麼大的精神力，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顧南辰也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林浩說得對。你這樣硬撐，身體遲早會垮的。我跟周隊說一聲，你休息幾天，營地這邊有我們在，不會出問題。”
“不用。”
陳硯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過幾天吧，現在北境進入了一級戰備，所有巡邏隊都人手緊張，各個片區的暴動都在升級，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
等這波暴動的高峰過去，局勢平穩了，我就休息。”
他知道，顧南辰和林浩是真心為他好，可他不能休息。
現在混沌能量的濃度還在持續升高，每天都有新的寶可夢陷入瘋狂，多他一個人，就能多救幾隻寶可夢，多保護幾個隊員，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停下來。
顧南辰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勸。
他太瞭解陳硯了，看著溫和，骨子裡卻比誰都執拗，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輕易改變。
他只能沉聲道：“好，你不想休息，我們不逼你。但以後每次出手，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停下來，不許硬扛。”
“沒錯！”林浩立刻接話，“你要是再偷偷硬撐，我就直接給龍天王打電話告狀！”
陳硯看著兩人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裡一暖，笑著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注意。”
可他沒說的是，除了身體的疲憊和精神力的透支，還有一種更深層的異常，一直在困擾著他。
這一週裡，每次他開啟靈眸，追蹤混沌能量的脈絡時，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從北方雪山深處傳來的呼喚，正在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急切。
那聲音像是直接響在他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奇異的吸引力，一遍遍地催促著他，讓他往雪山深處去。
而隨著這股呼喚越來越強，靈眸的消耗也變得越來越大，很多時候，哪怕他沒有主動催動，靈眸也會自己運轉起來，不受控制地朝著雪山深處的方向窺探，精神力就像開了閘的水一樣，飛速流逝。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只知道，那股呼喚的源頭，和混沌能量的源頭，在同一個方向。
夕陽徹底沉入了雪山背後，夜幕緩緩籠罩了整片雪原，遠處的雪山輪廓在夜色裡影影綽綽，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陳硯抬頭看向北方的雪山深處，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場席捲整個北境的寶可夢暴動，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源頭，都藏在那片茫茫的雪山深處。
而他，可能是整個北境，唯一能找到那個源頭，揭開所有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