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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第420章 山野漸蘇人安樂 一隅閒院藏溫情

朐家倒了,被搶走的錢糧都回到了百姓手裡,整個興嶺都活了過來。

各個村子的人,按著朐家庫房裡的賬本,一一核對,拿回了被搶走的租子、工錢,剩下的錢糧,幾個村子商量著,全都充了公。

一部分留著給孤寡老人、困難家庭救急,剩下的,全都用來鋪路、修水渠、蓋樓。

以前朐家霸佔著進出山的路,設卡收錢,路爛得坑坑窪窪,也從來不肯修。

現在沒了惡霸攔路,幾個村子的壯勞力一合計,說幹就幹,天一亮就扛著鋤頭、鐵鍬去修路,家家戶戶都主動送飯送水,幹得熱火朝天。

有人張羅著開春了就蓋新的學堂,請鎮上的先生來教書,讓山裡的孩子也能認字讀書,不用再像父輩一樣,一輩子困在這山溝裡,被人欺負。

就連這個沒敢過踏實的年,大家也都補上了。

家家戶戶殺了年豬,蒸了白麵饅頭,炸了丸子,院子裡飄著肉香,鞭炮聲從早到晚就沒停過。

走親訪友的人絡繹不絕,臉上都帶著笑,眼裡有了光,這才是過年該有的樣子。

而掀起這一切變化的陳硯,卻徹底閒了下來。

他安安靜靜地住在霍家,平日裡很少出門,也不參與屯裡的事。

霍父霍母早就把他當成了親兒子,甚至比親兒子還要上心,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早上煮雞蛋、熬雜糧粥,中午燉肉、貼餅子,晚上包包子、擀麵條,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做給他吃。

陳硯大多時候,就坐在院子裡曬曬太陽,看看後山的地圖,偶爾翻一翻從鎮上買來的書,打發時間。

索羅亞倒是閒不住,哪怕進化成了威風凜凜的索羅亞克,性子還是沒變,天天往外跑,在屯裡、山腳下撒歡。

屯裡的人都知道這是恩人的寶可夢,稀罕得不得了。

索羅亞克一出門,東家給個蘋果,西家塞把糖,這家給一把紅薯幹,那家給一袋堅果,連鎮上過來送貨的商販,見到這麼受愛戴的稀有精靈,都願意給他塞點好吃的。

每次回家,都是滿載而歸——嘴裡叼著果子,兩個前爪抱著糖塊和堅果,有時候脖子上還掛著個小布兜,裝得滿滿當當的。

一進門,就先把好吃的往靈兒手裡塞,再給陳硯遞過去,剩下的才自己抱著啃,活脫脫一個被全村寵壞的小霸王。

天氣好的時候,陳硯也會進山一趟,背上一籃子精飼料、果蔬,去看看大墩和山裡的寶可夢們。

正月快過完了,山裡的積雪漸漸化了,溪水重新淌了起來,松枝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大墩棲身的山洞裡,越來越熱鬧,除了之前的萌芽鹿、堅果啞鈴,凍原熊和暴雪王的群落也派了代表過來,願意跟著一起守護這片山林。

沒有朐家的人進山炸礦、偷獵、毀棲息地,山裡的寶可夢們,終於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

尾立們敢出來覓食了,四季鹿帶著幼崽在溪邊喝水,連之前躲在深山裡不敢出來的寶可夢,都漸漸回到了原本的棲息地。

陳硯看著這一切,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用常磐之力幫受傷的寶可夢治好了傷,跟幾個區域的霸主交代,以後要是有人再進山作惡,欺負山裡的寶可夢,或是山下的村民,就互相照應著。

大墩用腦袋蹭著他的手心,發出鄭重的嗚鳴,像是在跟他保證,一定會守好這片山林。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平靜,又帶著暖意。

唯一讓陳硯有些無奈的,是屯裡百姓的感激,實在太過厚重。

經常有外村的人,翻山越嶺過來,就為了在霍家門口磕個頭,說幾句感謝的話,謝謝恩人救了他們全家。

陳硯一開始聽見動靜,就趕緊出去攔,跟人家說不用這樣,舉手之勞而已。可攔了幾次,根本攔不住。

他越是客氣,大家心裡越是過意不去,哪怕他關著院門,也有人把帶來的雞蛋、山貨、臘肉放在門口,磕個頭就走。

次數多了,陳硯也就不管了。

只是囑咐霍母,人家送過來的東西,能退的就退回去,實在退不掉的,就記下來,以後有機會再幫襯回去。

而門口的跪拜,他聽見了,也只當沒聽見,霍父霍母張羅著給人家倒碗熱水,歇口氣。

比起這些,更讓陳硯心裡發酸的,是靈兒。

小姑娘的傷一天天好起來,已經能正常下地走路了,郎中說再養一陣子,就能徹底痊癒,不會落下病根。

可自從她無意間聽到霍母和陳硯說話,知道陳硯過些日子,就要離開這裡,回他自己的家去,整個人就變了。

以前那個雖然怯生生,但也愛笑愛鬧的小姑娘,變得沉默了許多,唯獨對陳硯,黏得緊。

陳硯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他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書,她就搬個小小的板凳,安安靜靜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就託著腮看著他,時不時給他遞杯水,剝個橘子;

他在屋裡看地圖,她就輕手輕腳地進來,給他把爐子添滿炭,生怕凍著他;

他要進山去看大墩,她就拽著他的袖口,紅著眼眶反覆叮囑他早點回來,站在院門口,一直等到他的身影出現在村口,才肯放下心來。

就連吃飯的時候,她都要挨著陳硯坐,拿著筷子,把碗裡的肉都夾到他碗裡。

晚上睡覺前,一定要跑到他的屋門口,跟他說一句“硯哥晚安”,看著他屋裡的燈滅了,才肯乖乖回自己屋睡覺。

她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貼在他身上,生怕一不留神,他就像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地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陳硯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又軟又酸。

他知道小姑娘的依賴,知道她的不安,知道她怕離別。

他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在最天寒地凍的日子裡,遇到了這一家人,是他們給了他落腳的地方,給了他煙火氣的溫暖。

可他終究是要走的,他不屬於這個時空,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父母妹妹,有他必須回去的人生。

他只能儘量多陪陪她,閒下來就教她認幾個字,給她講山外的世界是甚麼樣子的,講那些他去過的城市,見過的風景,遇到的各種各樣的寶可夢。

靈兒總是聽得很認真,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有時候他會跟她說,等他走了,要好好讀書,好好照顧爹孃,走出大山,有機會可以回來建設故鄉。

靈兒每次聽了,都會紅著眼眶,用力地點頭,然後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袖口,半天不肯鬆開,小聲問:

“硯哥,你就不能不走嗎?”

陳硯總是沉默著,輕輕摸一摸她的頭頂,說不出安慰的話。

他不能給她虛假的承諾,離別是註定的,他能做的,只有在離開之前,再多護她一程,再多陪她幾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正月眼看就要過完了,山裡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春風吹過,連田埂上都冒出了嫩草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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