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蘭臉色不卑不亢,挺直了脊背,迎著超夢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沉穩堅定,帶著冠軍獨有的分量,沒有絲毫遲疑:
“你放心。陳硯也是我們的朋友。只要有我們在,就不會讓他受到半分傷害。”
“我以華國冠軍的名義保證,會秘密將陳硯列為聯盟最高階別的保護目標,絕不會給任何心懷不軌的人留半分可乘之機。”
直到竹蘭的承諾落定,超夢周身翻湧的、幾乎要凝固空氣的威壓,才緩緩散去,指尖球體上縈繞的淡紫色冷光也悄然收斂。
他抬起手,輕輕揉了揉陳硯被酒意燻得微亂的頭髮,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叮囑:
“有事,就透過我的印記喊我。不管你在哪裡,不管隔了多遠,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陳硯看著他眼裡只映著自己的模樣,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往前湊了半步,伸手輕輕抱住了超夢挺拔勁瘦的腰身,臉頰貼在他微涼的銀灰色身軀上,聲音帶著點酒後的鼻音:
“謝謝大哥,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旁邊的夢幻看著這煽情的一幕,完全沒有破壞氣氛的自覺,軟乎乎地“咪嗚”了一聲,揮著粉粉的小爪子跟陳硯告別,還不忘趁超夢的注意力都在陳硯身上,嗖地一下飄到陳硯身側,偷偷把一個巴掌大、裝著甜果酒的小瓶子塞進了他的外套口袋裡。
這點小動作哪裡瞞得過超夢,他當即冷冷地瞪了夢幻一眼,可他最終還是沒伸手把瓶子拿出來——終究是捨不得掃了陳硯的興。
看著早已整裝待發、安靜等在原地的眾人,超夢直起身,最終還是抬了抬手,三根修長手指頂端的球體上,緩緩縈繞起淡紫色的超能力光暈,準備打個響指,兌現和陳硯說好的約定。
就在超夢指尖的紫光越來越盛,即將動手消除記憶的前一秒,城堡厚重的合金大門突然被“哐當”一聲狠狠撞開!
鹹溼冰冷的海風瞬間灌了進來,裹挾著濃郁的海浪腥氣,吹得大廳裡的水晶燈晃出細碎的光影。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渾身溼透的少年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上衣和褲腳不停往下滴著水,在腳下積出一小灘水漬,活脫脫一隻剛從海里撈上來的落湯雞。
他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個泡得發脹的防水揹包,身後跟著一隻同樣渾身淌水、累得直吐舌頭的巨沼怪,哪怕已經脫力到四肢發顫,還是不忘用寬厚的身軀牢牢護著身前的少年。
少年剛站穩腳跟,就興奮地抬手拍了拍巨沼怪的胳膊,嗓門洪亮得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樣的巨沼怪!我就知道你能行!甚麼風暴海嘯,根本攔不住咱們!”
大廳裡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前一秒還肅穆緊繃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攪得稀碎。短暫的沉默後,人群裡忍不住傳來幾聲憋不住的悶笑,竊竊私語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他是來搞笑的嗎?人家宴會都散場了,神戰都打完了,他才闖進來?”
“也別這麼說,能靠一隻巨沼怪硬闖過那片天災級的死亡海域,頂著海嘯雷電遊了快一天過來,這份毅力和寶可夢的實力,確實是個狠人!”
御龍渡不敢置信地盯著門口的少年,從昨天到現在少說十個小時,居然真的有人在海里遊了一天?
希巴緩緩豎起了個大拇指,嘴裡嘖嘖稱奇,眼裡滿是欣賞——好小子,是塊練格鬥的好料子。
陳硯本來還帶著幾分酸澀的眼眶,被這荒誕又好笑的一幕逗得直接笑出了聲。
旁邊的夢幻更是眼睛瞬間亮了,瞬間忘了手裡的奶瓶,嗖地一下就飄了過去,圍著落湯雞少年不停打轉,時不時伸出粉粉的小爪子戳戳他溼透的衣角,歪著毛茸茸的腦袋,發出好奇的“咪?咪嗚?”
少年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勁。
他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看著滿屋子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著懸浮在半空、周身氣息深不見底的超夢,看著圍著自己打轉的粉色神秘寶可夢,再看看兩側站得整整齊齊、氣息兇戾的準神大軍,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嘴巴張了張,半天沒擠出第二句話。
他拼死拼活頂著海嘯雷電遊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闖到傳說中的新島,就是為了見識一下所謂的最強,可看他們的樣子,自己好像……來晚了?
還沒等僵在門口的少年搞清楚眼前這是甚麼狀況,超夢已經不耐煩地蹙起了眉。
計劃外的闖入者,無關緊要的路人,連被陳硯記住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風波落幕,他只想讓少年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不想再有任何意外驚擾。至於這些無關的路人,不過是這場旅程裡可有可無的塵埃。
超夢淡淡地抬了抬手,指尖亮起一層極淡的淡紫色光暈,隨即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響指聲落下的瞬間,前一秒還在竊竊私語的陌生訓練家們話音戛然而止,原本帶著好奇、惶恐、茫然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隨即一個個身體一軟,接連倒了下去,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連帶著他們身邊的寶可夢,也一同耷拉下腦袋,失去了意識,就連剛闖進來的少年和他的巨沼怪,也晃了晃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門口,徹底睡了過去。
唯有被超夢特意劃出來的希巴、御龍渡、竹蘭、蘇璃、瑪繡一行人,始終清醒地站在原地,周身被一層柔和的超能力屏障護住,絲毫沒受影響。
他們看著眼前這一幕,對視一眼,眼底都是瞭然與鄭重。
超夢的超能力精準得可怕,能在一瞬間抹去上百人的特定記憶,讓他們陷入昏睡,卻連一絲風都沒驚擾到懷裡的少年。
他終究還是聽了陳硯的話。
比起讓全世界因忌憚他的力量而不敢對陳硯動手,他更怕自己的存在,會給這個唯一給了他溫暖與歸屬感的少年,帶來無盡的麻煩、窺探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