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現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差點掀翻旁邊的樹梢:
“好小子!原來是你搞的鬼!”
“我說怎麼莫名其妙吵起來了!合著是你在這兒拱火!”
“別讓他跑了!嘟嘟利,給我打死他!”
而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社死到極致的“戰地記者”吸引的空檔,陳硯早就拽著鐵掌力士,貓著腰順著茅草叢一路狂奔,直接繞開了長達一公里的擁堵路段,頭也不回地朝著第二座荒山的方向衝了出去。
跑出去老遠,還能聽到身後傳來少年破音的喊聲:“兄弟!我記住你了!下次直播給你留C位!!”
還有直播間觀眾笑瘋了的彈幕,已經刷成了瀑布:
“哈哈哈哈樹哥大型翻車現場!年度最佳賣隊友!”
“剛才那個帥哥是誰?好損我好愛!”
“是開局鑽林子的17號陳硯!鐵拳道館的!這波是極限偷家啊!”
“別人在打架,他在抄近路,還順便把鍋甩給了始作俑者,這操作太秀了!”
陳硯差點跑岔氣,回頭看了一眼早就沒影的混戰現場,又看了看身邊的鐵掌力士——這貨跑的時候還不忘叼回剛才掉在草叢裡的甜桃,正邊跑邊啃,腮幫子依舊鼓鼓的。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波不僅沒被牽連,還直接把堵路的大部隊全甩在了身後,順便為民除害抓了個搗亂的,屬實是血賺。
朝陽越升越高,一人一寶可夢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第二座荒山的密林裡。
身後的慘叫和怒罵聲還在山風裡飄著,陳硯帶著鐵掌力士頭也不回地往前衝,腳步快得帶起一路碎石,連頭頂兢兢業業跟著的17號直播無人機都差點被甩飛,鏡頭晃得直播間觀眾直呼“暈車了暈車了”。
陳硯一口氣衝出去兩公里多,才放緩腳步,回頭看了眼早就沒影的草叢方向,忍不住笑出了聲。
身邊的鐵掌力士也跟著晃了晃腦袋,把叼了一路的甜桃核“噗”地吐到路邊草叢裡,厚掌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副幹完壞事心滿意足的模樣。
笑鬧歸笑鬧,陳硯半分沒忘了正事。
他掏出地形圖掃了一眼,第二座荒山的地形比第一座兇險得多——南坡的官方盤山道全是連續的急彎和陡坡,而他們走的北坡山脊線,樹木稀疏,放眼望去全是稜角鋒利的亂石坡,連個能落腳的平整地方都少,對四足奔跑的速度型寶可夢來說簡直是噩夢,卻是鐵掌力士的絕對主場。
他心裡門清,就算剛才繞開了一公里的擁堵路段,自己的實時排名也絕對不在前列。
那些帶著嘟嘟利、肯泰羅、烈焰馬的選手,早在第一座山就藉著平整盤山道衝出去老遠,自己帶著體型龐大的鐵掌力士走小路,可能連帶著小型寶可夢的訓練家都趕不上,想要把進度追回來,只能在這片亂石坡裡搶時間,把地形優勢拉到最大。
“走穩點,我們該提速了!”
陳硯拍了拍鐵掌力士的胳膊,眼底重新燃起了衝勁。
一人一寶可夢當即加快了腳步,鐵掌力士厚重的腳掌踩在溼滑尖利的亂石上穩如泰山,遇到擋路的巨型落石根本不用繞路,厚掌凝聚起淡淡的格鬥系能量,一掌就把半人高的石頭推到旁邊,帶著陳硯在亂石堆裡穿行得異常順暢,速度半點不比平路慢。
兩人順著山崖下的背陰路往前走,剛拐過一道擋住視線的山彎,就聽到頭頂斷崖上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混著寶可夢微弱的痛鳴,還有男人壓抑的悶哼。
那聲音和剛才那群選手吵吵嚷嚷的鬧劇完全不同,每一聲都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戾,連風裡都多了幾分冰冷的殺氣。
陳硯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拽住了還在一股腦往前衝的鐵掌力士。
他可沒忘了自己還在比賽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剛才那波戰地記者的事已經夠驚險了,但凡慢一步都要被牽連進去,沒必要再摻和新的麻煩。
他拉著鐵掌力士往崖壁的陰影裡縮了縮,放輕腳步,想貼著崖壁悄無聲息地繞過去。
可偏偏事與願違。
他剛邁出兩步,腳下不小心踢到一塊鬆動的碎石,石子順著亂石坡滾下去,撞在崖壁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背陰山谷裡格外刺耳。
斷崖上的打鬥聲瞬間停了。
陳硯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下意識抬頭望去,剛好和崖邊垂下來的一道冰冷視線撞了個正著。
視線的主人是個穿著黑色緊身戰鬥服的女人,銀灰色的短髮利落乾脆,臉上的戰術護目鏡推到額前,露出來的眉眼鋒利冷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一隻手輕輕鬆鬆拎著一個男選手的衣領,把人整個人懸空提在幾十米高的斷崖邊,那男選手臉色慘白,雙目緊閉,已經暈了過去,身上的參賽號碼牌還在風裡晃著。
她身邊的暴蠑螈展開巨大的血色翅膀,擋住了大半陽光,猩紅的豎瞳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兇戾,一隻鋒利的爪子死死捏著一隻喇叭芽。
那喇叭芽的葉片是極其罕見的鎏金色,在灰暗的亂石堆裡格外扎眼,赫然是一隻極為稀有的閃光個體,此刻它的葉片蔫噠噠地垂著,已經失去了意識。
就在陳硯抬頭的瞬間,女人剛好從男選手的揹包裡翻出一個空白精靈球,按下開關,一道紅光閃過,將那隻閃光喇叭芽收了進去,動作熟稔流暢得可怕,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搶寶可夢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陳硯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渾身的血液都像是涼了半截——他認出這個女人了。
獵人J!聯盟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頂級寶可夢獵人,專門獵殺、搶奪、販賣稀有寶可夢和傳說寶可夢,手段狠戾,行蹤詭秘,臭名昭著,聯盟追了她好幾年都沒能抓到人!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來參加個全國級的越野賽事,竟然會在官方劃定的賽事路線裡,撞上這個正兒八經的亡命通緝犯作案!
更倒黴的是,他還沒來得及縮回陰影裡,崖上的暴蠑螈已經察覺到了下方的動靜,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躲在陰影裡的陳硯和鐵掌力士,喉嚨裡發出低沉威脅的低吼,尖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獵人J的目光,也順著暴蠑螈的視線,緩緩落在了陳硯身上,冰冷的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卻看得陳硯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頭頂的17號直播無人機還在兢兢業業地懸停著,高畫質鏡頭把崖上的一切拍得清清楚楚,連獵人J手裡的精靈球、暴蠑螈的兇相都分毫畢現。
剛才還在滿屏刷著“太損了、哈哈哈哈”的直播間,此刻已經徹底炸了鍋,彈幕刷得密密麻麻,直接卡成了PPT:
“臥槽???這是盜獵者嗎???真的假的???”
“救命!直播撞破通緝犯作案???這是甚麼地獄劇本啊!”
“快報警啊!!!賽事組委會呢???附近的治安官呢???”
“陳硯快跑啊!!!這女的是真的敢殺人的!!!”
陳硯瞬間屏住了呼吸,反手死死按住了渾身肌肉繃緊、就要往前衝的鐵掌力士,指尖微微發顫,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物。
前有狠戾的通緝犯和戰力恐怖的暴蠑螈,後是幾十米高的亂石陡坡,身邊只有一隻鐵掌力士,還在全國直播的鏡頭下,連退都沒地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