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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336章 身先士卒

晨霧未散,道場訓練區的寂靜已被沉重腳步聲踏破。

陳硯的身影立在器械旁,無人知曉他何時起身。

訓練服深陷的汗漬勾勒出緊繃的背肌線條,額前碎髮滴落的水珠在硬土地面砸出細密溼痕。他喘息的節奏壓抑而深長,彷彿每一口空氣都需從肺腑深處榨取。

對練哨聲響起那一刻,陳硯徑直走向人群中最具壓迫感的身影——那位身高近兩米、能與豪力近身纏鬥的壯碩學徒。

“兄弟,商量個事,你不留手,咱們真刀真槍幹一場。”

他的聲音因過度換氣而沙啞,眼神卻如淬火後的鐵釘般定住。拳套收緊的指節泛白,抱架姿勢比平時下沉三寸,那是承受重擊前最穩固的防禦姿態。

壯漢微怔,他對面前這位仁兄觀感不錯,聽到這不自量力的請求也不惱,而是咧嘴露出佩服的笑意:“兄弟,你可想清楚。不留手的拳頭,捱上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見陳硯沉默頷首,他不再多言,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裹挾風壓貫向胸口。

“嘭!”

悶響如重物墜地。陳硯連退兩步,胸腔震盪的鈍痛直衝腦門,喉間湧上鐵鏽味。

他悶哼一聲,牙關咬緊,眼中卻燃起近乎狂熱的火焰,反手一記擺拳撕開空氣回敬,用湧起的腎上腺素強行壓下身體報警的訊號。

這一幕,恰好被溜進訓練場想偷偷摸魚體力的李哲撞見。

他本打算找個角落躺平,此刻卻瞪大眼睛,看著陳硯被那沙包大的拳頭一次次砸中身形晃動,嘴角滲出血絲仍不退半步。李哲心裡咯噔一沉,轉身就跑。

“趙磊!蘇沐雨!出事了!”

他找到正給卡咪龜喂樹果的趙磊和休息期間給九尾梳毛的蘇沐雨,氣喘吁吁拉住兩人,“陳硯跟那怪物學徒對打,還讓人別留手!被打得吐血了還在硬撐!”

趙磊手裡樹果啪嗒落地,不敢置信這是一向沉穩靠譜的陳硯能做出來的事:“甚麼!他不要命了?!”

蘇沐雨少有的嚴肅起來,秀眉輕蹙:“走!”

三人趕到時,陳硯剛結束對練,正不動聲色地放下捲起的褲腿,遮住小腿上綁縛的鉛塊。血跡已悄悄擦去,只餘嘴角一絲難以完全掩去的破口。

“陳硯,別打了!”趙磊一把抓住他手臂,觸手一片滾燙汗溼,“那傢伙的拳頭能開磚!你這麼硬扛會出事的!”

蘇沐雨凝視他蒼白的臉色和乾裂的嘴唇,聲音凝重起來,帶上一絲強勢:“修行是長路,不必急於一時。希巴大師說過,過猶不及。”

李哲指著他被汗水浸透後緊貼背脊的衣衫:“肌肉過度負荷會撕裂的,得不償失!咱們穩紮穩打不行嗎?”

陳硯看著三人焦灼的面容,緊繃的嘴角努力向上牽起一個安撫的弧度:“好好好,不跟他打了。”

他輕輕掙開趙磊的手,活動肩胛時肌肉不受控地細微抽搐,卻被他以轉身的動作巧妙掩飾,“那傢伙拳頭確實疼。放心,我心裡有數,知道極限在哪兒。”

“可你都流血了!”趙磊指向他嘴角。

“蹭破點皮,不礙事。”陳硯用拇指隨意抹過,笑容輕鬆,“真沒事,你們別瞎操心。”

三人面面相覷,勸不贏,說不動,比不過。

“那你一定注意分寸,”蘇沐雨目光鎖住他眼睛,“感覺不對,立刻停下。”

趙磊重重拍他肩膀:“撐不住就喊!不丟人!”

“就是,誰笑話你我帶著小火龍跟他拼命去。”

李哲身旁的小火龍也叉腰挺胸,尾焰高竄,一副隨時準備幹架的模樣。

陳硯笑著應下,心中暖流淌過,卻不再多言,轉身朝瀑布方向邁步。步伐起初有些滯澀,很快調整成看似尋常的節奏。

趙磊三人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融入晨霧,只能搖頭嘆氣。接下來的訓練,三人皆心不在焉,目光總忍不住飄向瀑布的方向。

休息間隙,葉小龍找了過來。

見陳硯獨立於瀑布之下,擎舉著道場最重的啞鈴,水流衝擊下身形微晃,臉色在飛濺水花中顯得蒼白,立刻快步上前。

“陳硯,這強度太過了。”

葉小龍立刻衝上前托住陳硯手裡的啞鈴,“身體會垮的。是不是有甚麼心事?還是對希巴大師的教誨理解偏了?”

陳硯順著他的力道放下啞鈴,動作看似平穩,唯有近處能察覺啞鈴落地時那細微的震顫。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笑容如常:

“沒甚麼,就想試試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兒。謝了,我真沒事。”

長袖長褲遮掩了手臂因過度發力而不自覺的痙攣,葉小龍目光掃過,未見明顯異狀。

“真沒事?”葉小龍皺眉,“你臉色可不好看。”

“就是有點累,歇會兒就好。”陳硯語氣輕鬆,悄然退開半步,生怕他察覺異樣。

葉小龍見他避而不談,只得將疑慮按下。

瀑布如銀龍狂瀉。陳硯重新立於水幕中央,啞鈴再次舉起。水流萬噸衝擊疊加器械重量,後背肌肉瞬間繃如鐵石,青筋沿脊柱兩側猙獰浮起。

每一次推舉都艱澀無比,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咯響,他卻借瀑布震耳轟鳴,將喉間壓不住的痛哼徹底吞沒。

周圍學徒聚在潭邊,看得咋舌。

“這兄弟這是玩命啊?”

“是不是受刺激了?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胳膊抖成那樣了還不停?瘋了不成?”

議論入耳,陳硯恍若未聞。

他只死死盯住前方被水流磨光的巖壁,彷彿要將所有侵蝕神經的劇痛、肌肉纖維撕裂的預警,都鍛打進意志深處。

唯有額角滾落的大顆冷汗,混入瀑布激流,洩露著這具身體承受的煎熬。

最後一組完成時,撕裂般的痛楚從雙臂炸開,眼前短暫發黑。他順勢松力,啞鈴砸進水潭,人也踉蹌跌坐,劇烈喘息。臉色慘白,冷汗涔涔。

“不行了……練過頭了,得回去躺會兒。”

他對圍上來的學徒擺手,聲音刻意透出虛浮的疲憊。掙扎起身時,雙腿明顯發軟,卻強撐著一步步挪向住宿區。

學徒們鬆了口氣,搖頭失笑:“到底是年輕人,逞強。”“歇歇也好,再練真要傷了。”

一直關注這邊的葉小龍望著陳硯踉蹌遠去的背影,心中不安愈發濃重。他轉身走向希巴獨居的木屋。

院中,希巴正對著一杯熱茶靜坐,水汽嫋嫋。

“希巴大師,”葉小龍躬身,“陳硯今日的訓練方式……近乎自殘。我出言勸阻,他只道是挑戰極限。我擔心他不知輕重,傷及根本。”

希巴聞言,並未抬眼,只將目光投向陳硯木屋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由他去吧。”

葉小龍一怔:“可是……”

“年輕人,總得自己撞過南牆,才知牆有多硬,骨有多韌。”

希巴語氣沉緩,眼中掠過一絲瞭然,“他不是魯莽,是心裡憋著一股火,有非守不可的東西。

只要不越生死線,讓他去撞,去磨。有些關隘,外人說千道萬,不如他自己痛一次記得牢。”

葉小龍似懂非懂,見大師從容,只得按下憂慮,默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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