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陷頭皮的刺痛,也抵不過腦海中翻湧的痛苦記憶。
陳硯像瘋了一樣,雙手攥成拳頭,失控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痛苦的嘶吼在扭曲的山脈中迴盪。
負面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他的四肢百骸,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碾碎,讓他永遠沉淪在這片絕望的幻境裡。
就在他情緒即將徹底崩潰,意識快要被黑暗吞噬的瞬間——
一道難以言喻的氣息悄然降臨。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芒,甚至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卻彷彿整個空間都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帶著清冽而溫和的力量,輕輕拂過他的額頭。
那力量看似輕柔,卻擁有不容抗拒的威嚴。
如同冰雪消融般,腦海中瘋狂攪動的記憶碎片瞬間平息,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憤怒與絕望,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再也無法侵蝕他的精神。
腦海瞬間清明。
陳硯猛地停下捶打腦袋的動作,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的幻境如同破碎的玻璃,嘩啦啦消散無蹤,重新露出粘稠的地面和扭曲的樹木。
還能感受到心臟殘留的隱痛,卻已不再被情緒裹挾,理智重新佔據了上風。
他茫然地抬起頭,環顧四周,試圖找到那股力量的來源,可週圍除了擔憂自己的夥伴們,只有死寂的山脈和瀰漫的負面能量,沒有任何身影。
低頭看向原本傳來微弱掙扎的兩枚精靈球,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
掏出精靈球,輕輕按下開關,紅光閃過,火恐龍和赫拉克羅斯重新出現在眼前。
他們眼中的恐懼與焦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與警惕。
火恐龍甩了甩腦袋,對著陳硯發出一聲低叫,似乎在表達剛才的後怕;赫拉克羅斯則活動了一下四肢,前臂閃爍著寒光,眼神堅定,顯然也擺脫了噩夢能量的影響。
“沒事就好。”陳硯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火恐龍的腦袋。
在超夢那無形力量的餘波之下,團隊的每個人都迎來了意想不到的成長。
索羅亞突然像是察覺到了甚麼,周身的暗影能量開始變化,不再是純粹的漆黑,而是融入了一絲淡淡的紫黑色——那是達克萊伊的噩夢能量特有的氣息。
他嘗試著將這種氣息釋放出來,周圍原本蠢蠢欲動的低階噩夢實體,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瞬間退縮、消散。
陳硯眼睛一亮,索羅亞竟然學會了模仿達克萊伊的氣息,以此驅散低階噩夢實體,這在接下來的行程中無疑是重要的助力。
拉魯拉絲漂浮在半空,小臉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眼底的光芒。
原本只能感知身邊有限範圍內的情緒,此刻感知範圍卻驟然擴大,方圓百米內的能量波動,都清晰地呈現在感知中。
但這種進化般的提升也帶來了副作用,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這種擴大的感知讓她負荷加重,需要時間適應。
可達鴨頭痛的頻率明顯降低。
而每當他眼神變得清明時,都會朝著某個方向微微點頭,或者用腳掌輕輕拍打地面。
陳硯試著按照指引前進,竟然成功避開了幾處隱藏在粘稠地面下的能量陷阱,還找到了一條能繞過空間摺疊區域的捷徑。
顯然,在超夢力量的干預下,可達鴨體內的特殊力量被進一步激發,雖然依舊時靈時不靈,卻能在關鍵時刻提供關鍵指引。
“出發,朝著山脈深處走,研究所應該就在前面。”陳硯定了定神,根據可達鴨的指引,帶領團隊繼續前進。
隨著深入,周圍的景象愈發破敗。地面上開始出現散落的金屬碎片、斷裂的管道,還有被炸燬的牆體殘骸——這裡顯然就是研究所的外圍區域。
曾經的研究所似乎遭遇了劇烈的爆炸,大部分建築都已化為廢墟,只剩下斷壁殘垣在夜色中矗立,如同猙獰的巨獸。
空氣中除了負面能量的氣息,還多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以及殘留的能量波動。
陳硯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穿行,生怕觸發殘留的陷阱。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他在一處相對完整的廢墟角落,發現了一臺破損的記錄裝置——看起來像是一臺加固過的伺服器主機,外殼已經嚴重變形,螢幕碎裂,但內部的硬碟似乎還完好無損。
他蹲下身,小心地清理掉裝置上的灰塵和碎石,嘗試著接通隨身攜帶的應急電源。
電流接通的瞬間,螢幕閃爍了幾下,竟然奇蹟般地亮了起來,雖然畫面有些卡頓,但勉強能夠看清上面的內容。
裝置中儲存的記錄,逐漸還原了事故發生的全過程:
研究所的核心專案,是研究“噩夢能量的可控轉化”,試圖將達克萊伊的噩夢能量轉化為可利用的清潔能源。
最初的實驗還算順利,甚至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但在事故發生當天,能量反應爐突然失控,噩夢能量瘋狂洩漏,迅速侵蝕了整個研究所。
記錄中還提到了一個關鍵細節:事故發生初期,研究所長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試圖啟動緊急關閉程式,切斷能量反應爐的電源。
但就在程式即將執行成功時,系統突然被一股“外部訊號”強制鎖死,所有操作都失效了。
研究所長在最後的日誌中寫道:“外部入侵……訊號來源未知……能量爐徹底失控……它們想要的是……”
日誌到這裡戛然而止,後面的內容被強行刪除,只剩下一片亂碼。
“甚麼玩意?還有第三方勢力!”
陳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研究所的事故並非單純的實驗失誤,而是有第三方勢力介入破壞。
他們透過外部訊號鎖死了緊急關閉程式,導致能量爐徹底失控,進而引發了噩夢能量洩漏,甚至可能與達克萊伊被束縛、克雷色利亞衰弱有關!
這個發現讓整個事件變得更加複雜。陳硯立刻意識到,這些證據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