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打響一陣,陳硯的額頭沁出細汗,心裡悄然呼喚起不知在何處的裂空座,只得到對方在全力趕來的訊息,只能指揮夥伴們且戰且退。
空地上的戰鬥早已陷入白熱化,陳硯攥緊拳頭,冷汗順著額角滾落,視線死死黏在夥伴們身上——火恐龍的龍爪與鐵甲暴龍的利爪瘋狂碰撞,每一次交鋒都震得它氣血翻湧,還要防著時不時撲過來偷襲的大狼犬;
赫拉克羅斯被鐮刀盔的鐮刀劃開數道傷口,卻依舊用大角死死頂住對方,不肯後退半步;
索羅亞憑藉速度周旋,暗影球一次次炸開,卻難以對黑魯加造成致命傷害;拉魯拉絲的念力勉強幹擾著敵人,小臉卻因過度消耗而蒼白。
“吼——!”
火恐龍怒嘯一聲,竟是放棄防禦,頂著鐵甲暴龍的利爪,將佈滿龍威的腦袋狠狠撞在對方脖頸上,同時張口噴出龍息——不是遠端轟擊,而是貼身爆發!
鐵甲暴龍被撞得身形一歪,凝聚到一半的破壞死光驟然偏移,“轟”的一聲巨響,竟狠狠砸在身後的山體上!
山體劇烈震顫,岩石碎裂聲刺耳欲聾,無數巨石、斷木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砸下。
R組織成員猝不及防,有人被碎石砸中肩膀,慘叫著倒地;大狼犬躲閃不及,被一根粗壯的滾木狠狠砸中脊背,哀嚎著滾下懸崖。
“大狼犬!”那名訓練家目眥欲裂,紅著眼睛越過與鐮刀盔纏鬥的赫拉克羅斯,直奔陳硯而來,眼中滿是瘋狂的恨意。
陳硯眉頭一立,眼神泛起血性——真當自己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不同於大多數訓練家,陳硯在指揮夥伴們訓練期間自己不是在錄影片就是跟著一起做相對較低的訓練,為的就是應對這種攻擊訓練家的情況。
他不退反進,在對方撲來的瞬間側身避開,同時伸出胳膊鎖住對方脖頸,腳下一掃,兩人瞬間扭打在地上。
泥土、草屑沾滿了他的衣服,他死死壓制住對方,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卻沒真的上頭——他知道,現在不是戀戰的時候。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更多慘叫聲。準備加入戰局的R組織隊長皺著眉後退看去——山洞方向,粉色的技能波動此起彼伏,正是之前躲藏在裡面的皮皮和皮可西!
它們顯然被山體崩塌激怒,不顧一切地發動攻擊,粉白色的月亮之力、輔助力量毫無差別地掃向戰場,震得地面不住顫抖,落石更是如同潮水般增多。
“該死!”陳硯暗罵一聲,這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他猛地踹出一腳,正中身前男人的小腹,趁著對方彎腰的瞬間,掙脫糾纏,對著夥伴們大喊:“撤!快撤!”
落石越來越密集,懸崖邊的木質欄杆被一塊巨石砸中,“咔嚓”一聲斷裂,墜入深谷。
山體震顫得愈發劇烈,顯然是破壞死光的巨大能量波動引發了大面積滑坡,腳下的土地都在緩緩向懸崖邊緣移動。
陳硯不敢怠慢,立刻掏出精靈球,將索羅亞和火恐龍收回。
眼角餘光瞥見赫拉克羅斯正展開翅膀,艱難地在落石中飛行躲避,他又急忙轉頭尋找拉魯拉絲的身影——小傢伙正被一塊落石逼到懸崖邊,臉色慘白,卻依舊倔強地用念力推開身邊的石塊。
“拉魯拉絲!”陳硯心頭一緊,不顧一切地朝著她跑去。
可距離終究超過了精靈球的有效收回範圍,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塊被岩石爆擊擦中的碎石,狠狠砸在拉魯拉絲身邊,震得她失去平衡。
緊接著,一根斷木呼嘯而來,正中小傢伙的後背,拉魯拉絲髮出一聲微弱的痛呼,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懸崖下方墜去!
陳硯瞳孔驟縮,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是憑藉本能,縱身朝著拉魯拉絲撲去。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左手死死攬住了小傢伙的身體,右手則拼命伸向巖壁,想要抓住甚麼凸起的東西。
“嗤啦——”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響起,這是布料被撕扯的聲音,隨著“噗嗤”一聲,失重感戛然而止。
拉魯拉絲感受到身體不再下墜,顫抖著睜開眼睛,一滴溫熱的鮮血恰好滴在她稚嫩的臉頰上。
她抬起頭,看到陳硯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臉色因劇痛而蒼白如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卻依舊用盡全力攬著她,少年想要安撫,聲線卻透著不自覺的顫抖:“拉魯拉絲,快……先回精靈球。”
山崖下,空靈的風聲呼嘯而過,帶著深不見底的寒意。
陳硯咬緊牙關,忍著手腕傳來的劇痛,顫抖著伸出左手,想要去拿掛在腰間的高階球。
可就在這時,那截刺穿手腕的斷木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它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即將斷裂!
陳硯心中絕望大喊,斷木徹底崩裂,兩道身影如同流星般,朝著漆黑的懸崖下方急速下墜。
他下意識地將拉魯拉絲緊緊護在懷裡,另一隻沾滿鮮血的手拼命去抓腰間的高階球,卻因為失血一次次脫力,顫抖的手指甚至點不開按鈕。
空中,赫拉克羅斯發出焦急的嘶吼,拼盡全力扇動翅膀追來,可他的飛行速度,根本趕不上兩人下墜的速度,只能眼睜睜看著距離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風雲突變!
雲層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一隻巨大的黑色龍頭探了出來,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下墜的兩人——是裂空座!
它龐大的身軀穿過雲層,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奔陳硯而來。可就在接近裂谷時,裂空座的動作驟然頓住,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竟停在了半空。
陳硯已經閉上了眼睛,絕望的抱緊懷裡的拉魯拉絲。可預想中的撞擊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他僵硬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稜角分明的下顎線——一隻身形矯健的寶可夢正用手臂將他和拉魯拉絲穩穩抱住,身後那條長長的銀色尾巴微微擺動,眼神卻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死死盯著懷裡僵住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