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能訓練課的鈴聲剛響,同學們就抱著各自的寶可夢在跑道旁集合,蘇璃老師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拿著訓練計劃表,聲音清亮:
“今天的任務是三圈跑道慢跑,加一組障礙跳——重點不是速度,是讓寶可夢適應持續運動,為下週的戶外訓練打基礎。”
陳硯蹲在地上,幫小火龍調整了一下爪子上的護墊——這是他用布料改的,防止跑步時磨傷腳掌,之前的小火龍很少運動,一下增加太多訓練量,防護是必要的。
小火龍仰著頭,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軟乎乎的“嘎吶”。
“別勉強,跟不上就跟我說。”
陳硯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心裡其實有點沒底。上次測試時,小火龍跑一圈就會氣喘吁吁,爪子發顫,現在雖然恢復了不少,但和其他寶可夢比,體能還是差了一截。
旁邊的趙磊已經把傑尼龜放在地上,傑尼龜興奮地繞著趙磊轉圈圈,時不時噴出一小股水槍,濺起細碎的水花。
“我家傑尼龜現在跑三圈沒問題!”趙磊拍了拍胸脯,又看向小火龍,“你家的要是累了,我讓傑尼龜等等它!”
“謝謝,不用,它想自己試試。”陳硯笑著說。
這時,李哲帶著他的小火龍走了過來。他的小火龍比陳硯的壯實一圈,尾巴上的火苗旺盛得像個小火炬,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力量感。
李哲瞥了眼陳硯的小火龍:“別一會兒跑一半就哭著喊停,浪費大家時間。”
陳硯沒理他,看著小火龍:“我們慢慢跑,跟緊我就好。”
小火龍“嘎吶”了一聲,蹭了蹭他的腿,算是回應。
蘇璃老師吹響哨子,訓練開始。
跑道上瞬間熱鬧起來。趙磊的傑尼龜跑得最快,像個小炮彈一樣衝在前面,甚至有時直接縮排殼裡,滾動前進,就是轉暈後的CD有點長;
幾個同學的小拉達和腕力緊隨其後,雖然速度不快,但勝在靈活,當然,波波等飛行系寶可夢不參與跑步活動,它們有其他的訓練模式。
李哲的小火龍則慢悠悠地跑在中間,偶爾還停下來等後面的跟班,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陳硯的小火龍落在最後。它的四肢不算長,跑步時尾巴會微微晃動,像是在努力調整平衡,每跑幾步,爪子就會輕輕抖一下——那是體能不足的訊號。
但它沒有停下,眼睛緊緊盯著陳硯的腳後跟,一步一步地跟著,喉嚨裡時不時發出急促的低吼,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慢點,彆著急。”陳硯故意放慢腳步,和小火龍並排跑著,“我們不用跟別人比,跑完就好。”
小火龍像是聽懂了,腳步稍微放緩了些,但依舊沒有落後太多。
陽光照在它的鱗片上,泛著淡淡的橙紅色,尾巴上的火苗雖然不如李哲的小火龍旺盛,卻始終穩定地燃燒著,沒有因為疲憊而減弱。
跑第二圈時,小火龍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嘎吶!”
小火龍搖了搖頭,用頭把他的手頂開,又朝著跑道的方向邁了一步,發出堅定的叫聲。
陳硯笑著拍了拍它的小腦瓜子:“好,那我們繼續。”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李哲看在眼裡。他原本靠在欄杆上,抱著臂,準備看陳硯和小火龍出糗——畢竟上週這隻小火龍還跑不完一圈就癱在地上,他以為今天也一樣。
可現在,看著小火龍明明累得發抖,卻還不肯停下的樣子,李哲的眉頭悄悄皺了起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那隻病懨懨的小火龍,當時他還和跟班嘲笑,說陳硯是“腦子進水,花冤枉錢買個殘次品”,甚至覺得陳硯就是為了面子,想靠“拯救殘次品”博同情,讓老師和同學覺得他善良。
可現在……這隻小火龍不僅能跑完兩圈,還能堅持不休息。李哲的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火龍,正趴在地上打哈欠,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明明體能比陳硯的好,卻連認真跑都不願意。
“李哥,你看陳硯那隻,還真能跑啊……”旁邊的跟班小聲說。
李哲哼了一聲:“也就那樣,慢得像蝸牛,有甚麼好得意的。”
話雖這麼說,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著陳硯和小火龍的身影。
第三圈剛跑完,就有同學喊了起來:“小林,你家小拉達怎麼了?”
大家圍過去,只見小林的小拉達趴在地上,四肢微微顫抖,看起來很虛弱。“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跑著跑著就沒力氣了……”小林急得快哭了。
陳硯抱著小火龍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小拉達的狀態——眼睛半睜,呼吸微弱,爪子冰涼。“是不是最近給它餵了太多能量方塊?”
小林點點頭:“是啊,最近訓練量高,我特意給它買的,每天都喂三頓……”
“問題就在這。”
陳硯說,“小拉達是小型寶可夢,消化系統比較弱,能量方塊雖然補能量,但太密集了會消化不良,反而影響體力。
你試試每天減少一頓能量方塊,飯後再加點蔬果,既能補充能量,又容易消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訓練前別喂太飽,提前半小時喂點清淡的,不然跑的時候容易岔氣。”
對於學霸的建議,那同學完全沒有質疑,周圍的同學也紛紛點頭,有人還拿出筆記本記下來:“我家綠毛蟲也總沒力氣,下次我也試試這個方法!”
“得了吧,吃了睡睡了吃的寶可夢不怕消化不良。”
三言兩語,學生們又笑鬧了起來。
李哲站在人群外,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心裡暗暗咋舌——這些他都不知道,甚至從來沒想過“寶可夢吃甚麼”還能影響訓練。
他平時給小火龍喂的都是最貴的能量方塊,完全遵循“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其他問題他也考慮不到。
原來陳硯不是靠運氣,他是真的花思研究怎麼把這隻殘次品養好。李哲的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絲認可。
可這種認可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他不習慣承認別人比自己強,尤其是陳硯——這個平時安安靜靜,卻總能得到老師表揚、同學歡迎的人。
他明明出手很大方,每次跟跟班出去都是他這個老大付錢,卻只有這幾個跟班跟著;而陳硯,既不請客,也不搞小動作,卻有那麼多人願意跟他說話,甚至找他幫忙。
這種落差感讓他很不爽。他故意在陳硯走過時陰陽怪氣地嘲諷:“懂點餵食方法就了不起了?也就只能教教這種低階寶可夢。”
陳硯抬頭看了他一眼:“謝謝提醒,下次我會多研究高階寶可夢的餵養方法。”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就像李哲說的不是嘲諷,而是真心的建議。
李哲一愣,陳硯這種“不痛不癢”的態度,讓他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力氣都沒處使。
“你……”李哲張了張嘴,想說點更難聽的,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時,蘇璃老師走了過來,看了眼李哲,又看向陳硯:
“陳硯,你的小火龍今天進步很大,但也要注意,別讓它過度疲勞,神經修復還需要循序漸進。”
她頓了頓,又對李哲說,“李哲,你的小火龍體能不錯,但缺乏主動性,下次訓練可以試試‘目標引導’,比如用它喜歡的食物做獎勵,激發它的訓練興趣。”
李哲沒想到老師會突然跟自己說話,還給出了訓練建議,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哦”了一聲。
蘇璃老師沒再多說,轉身去檢視其他同學的訓練情況。
訓練結束後,小火龍累得直接趴在了陳硯懷裡,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用尾巴輕輕勾著陳硯的手指,發出微弱的“咕嚕”聲。
陳硯從揹包裡拿出一塊能量方塊,小心翼翼地喂到它嘴邊:“辛苦了,獎勵你的。”
李哲看著這一幕,心裡更復雜了。他走過去,想說點甚麼,最終卻只憋出一句:“下週的戶外訓練,可別拖我們班後腿。”
陳硯笑著點頭:“不會的。”
李哲哼了一聲,抱著自己的小火龍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陳硯正抱著小火龍,慢慢往教學樓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格外溫馨。
李哲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對陳硯的看法,好像真的在慢慢改變。但青少年的彆扭情緒讓他不願意承認,只能用嘲諷和鄙視來掩飾。
而陳硯,根本沒把李哲的態度放在心上。
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像上次那樣故意讓小火龍受傷,這種口頭的嘲諷和鄙視,根本不痛不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