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的培育資源比陳硯預想的更實在。一週後,一個半人高的銀色儀器被送到了他家門口——“行動式神經修復儀”,比父親改裝的舊儀器精密得多,螢幕上能實時顯示神經響應度的波形圖。
“這東西可貴了,”
送貨的聯盟工作人員反覆叮囑,“每週要校準一次引數,千萬別私自拆開,壞了修起來要不少錢。”
陳硯小心翼翼地把儀器搬進房間,按照說明書連線好電源。螢幕亮起,顯示出一行提示:
“請將電極片貼於目標神經區域”。
小火龍似乎對這個新傢伙很好奇,尾巴上的火苗探得長長的,圍著儀器轉了兩圈,發出“嘎吶”的輕叫。
【對新裝置無警惕,表現出探索欲】
“別動,我們試試效果。”
陳硯把電極片貼在它的尾椎處,按下啟動鍵。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螢幕上跳出一條波動平緩的綠色曲線——代表神經響應的活躍度。
【尾椎神經響應度:26%(較上週提升3%)】
【儀器適配度:85%(良好)】
“比舊儀器效果好。”
陳硯鬆了口氣,看來聯盟的資源確實沒白申請。他盯著曲線看了會兒,忽然發現一個規律:每當小火龍的尾巴輕輕擺動時,曲線就會出現一個小小的峰值。
“難道活動能增強神經活躍度?”他試著用手指引導小火龍左右擺尾,螢幕上的曲線果然跟著起伏,最高時甚至摸到了28%。
【動態訓練可提升神經修復效率12%】
這個發現讓陳硯興奮不已。他立刻調整訓練計劃,把靜態的電磁波治療改成“動態修復”——讓小火龍一邊做擺尾、抬腿等簡單動作,一邊接受儀器治療。雖然這樣更耗體力,但效果確實顯著。
然而好景不長,三天後的下午,意外發生了。
當時陳硯正在給小火龍做動態治療,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綠色曲線變成了雜亂的紅色波紋。
小火龍疼得猛地竄起來,尾巴上的火苗瞬間縮成了紅點,發出痛苦的“嘎嗷——”聲。
【警告:神經電流過載!】
【尾椎神經響應度:19%(驟降)】
【狀態:劇烈疼痛,能量核心效率降至45%】
“怎麼回事?”陳硯趕緊關掉儀器,摘下電極片。小火龍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尾巴死死夾在兩腿之間,連碰都不讓碰。
他檢查了儀器,沒發現明顯故障。難道是引數出了問題?可他明明是按說明書設定的。
接下來的兩天,小火龍對修復儀產生了強烈的牴觸。只要看到儀器亮燈,就會立刻躲進恆溫箱,任憑陳硯怎麼哄都不肯出來。神經響應度不僅沒回升,反而降到了18%,連帶著能量核心效率也停滯在46%。
“這可怎麼辦?”
陳硯急得團團轉。離聯盟要求的“每週報告”只剩一天了,要是交上去的資料是下降的,說不定會被取消資格。
週三下午,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帶著小火龍去了服務站,想讓王大叔幫忙看看儀器。
王大叔擺弄了半天,也沒找出問題:“這玩意兒太精密了,我修不了。要不你問問聯盟的人?”
正說著,服務站門口走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胸前掛著“聯盟生態研究所”的徽章。
他徑直走到櫃檯前,拿出一個樣本管:“王大叔,幫我儲存一下這個,火屬性苔蘚的孢子,要恆溫環境。”
“小鄭啊,你來啦。”
王大叔接過樣本管,轉頭對陳硯說,“這是聯盟研究所的鄭研究員,專門研究寶可夢與植物的共生關係,懂的比我多。”
陳硯眼前一亮,抱著小火龍走過去:“鄭研究員,您能幫我看看這個儀器嗎?它突然出故障了,還傷到了我的小火龍。”
鄭研究員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小火龍身上,又看了看陳硯手裡的修復儀:
“神經修復儀?型號是LR-300吧?上週剛給培育計劃的參與者配發的。”
“對!”陳硯連忙點頭,“它突然電流過載,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鄭研究員接過儀器,連線上自己的行動式終端,調出一串程式碼:
“這型號有個設計缺陷,預設引數是按健康寶可夢的神經強度設定的,像這種有舊傷的,得手動調低‘脈衝頻率’,否則容易過載。”
他手指在終端上點了幾下,遞給陳硯看:
“你看,這裡的引數應該設成30赫茲,而不是預設的50。聯盟的說明書沒寫這條,估計是忘了標註‘殘障適配模式’。”
陳硯恍然大悟,難怪會出問題!他光顧著看基礎操作,根本沒注意到還有殘障適配性。
“謝謝您!”他感激地說。
鄭研究員擺擺手,視線又回到小火龍身上,眉頭微微皺起:“這隻小火龍……尾椎神經不僅有損傷,好像還粘連了疤痕組織?”
陳硯愣住了:“疤痕組織?沒顯示啊。”
“甚麼資料流?”鄭研究員疑惑地問。
“沒、沒甚麼,”陳硯趕緊掩飾,“我是說,我觀察到它尾巴不太靈活。”
鄭研究員沒追問,只是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點透明的凝膠:
“這是‘溶痕凝膠’,用在疤痕組織上能軟化粘連,配合修復儀用,效果會好很多。算是我賠罪吧,畢竟是儀器設計缺陷傷了它。”
“這太貴重了……”陳硯想推辭。
“拿著吧,”鄭研究員笑了笑,
“我研究的火屬性苔蘚,剛好需要小火龍這種‘低能量火焰’的環境來培育孢子。說不定以後還要麻煩你幫忙呢。”
他留下凝膠和新的引數設定方法,又叮囑了幾句“修復前先按摩尾椎”,便揹著揹包離開了。
回到家,陳硯按照鄭研究員的方法,先給小火龍的尾椎塗了溶痕凝膠,輕輕按摩了十分鐘。小火龍起初還有點抗拒,但漸漸放鬆下來,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嘎嗷”聲。
【疤痕組織軟化中,神經壓迫減輕】
然後,他調低修復儀的脈衝頻率,再次啟動儀器。這次螢幕上的曲線平穩了許多,雖然還是有輕微波動,但沒有再出現過載。
小火龍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趴在那裡,偶爾甩甩尾巴,似乎沒那麼疼了。
【尾椎神經響應度:20%...21%...】
【能量核心效率:47%】
“太好了。”陳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他看著螢幕上緩慢回升的曲線,忽然意識到,培育寶可夢就像拼圖,光有自己的努力還不夠,偶爾也需要別人遞過來的那一塊關鍵碎片。
週五提交報告時,他如實寫了儀器故障和解決過程,還附上了鄭研究員提供的引數調整建議。沒想到當天下午就收到了聯盟的回信,只有簡單一行字:
“已記錄你的建議,繼續保持。”
那天傍晚,陳硯帶小火龍去小區花園散步,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鄭研究員,他正蹲在草叢邊,小心翼翼地採集著甚麼。
“鄭研究員!”陳硯走過去打招呼。
鄭研究員抬起頭,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樣本管:“來採點火苔蘚,你家小火龍的火焰溫度剛好適合它生長,下次能借你家的恆溫箱用用嗎?”
“當然可以!”
小火龍似乎還記得他,主動走過去,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褲腿,發出“嘎吶”的輕叫。
鄭研究員愣了愣,隨即笑了:“看來它不記仇。”
夕陽下,一人一寵一研究員站在草叢邊,影子被拉得很長。
陳硯忽然覺得,這條培育之路似乎從不孤單。有家人的支援,有王大叔的幫助,甚至還有像鄭研究員這樣萍水相逢的指點,以及……腳邊這隻越來越信任他的小火龍。
他低頭看著小火龍,它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鄭研究員採集的苔蘚,尾巴上的火苗亮得恰到好處,既不刺眼,又足夠溫暖。
【尾椎神經響應度:22%】
【能量核心效率: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