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對戰賽贏了第一輪後，陳硯並沒有急著投入下一輪的備戰。
他知道，小火龍能贏妙蛙種子，一半是屬性剋制的優勢，一半是對方準備不足，真要遇上剋制的岩石系或水系，在欠缺的一個月訓練的情況下，勝算依舊渺茫。
接下來的幾天，他把訓練強度降了下來，轉而專注於鞏固基礎。每天早上的靶心練習不再追求“精準度提升”，而是反覆練習“穩定輸出”——讓火花保持在70%的純度，連續十次不出現太大波動。
這比提升難度更高。
小火龍常常練到尾巴發顫，火苗也跟著晃悠。有一次連續三次偏靶，它急得用頭去撞陳硯的膝蓋，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沒事，”陳硯蹲下身，幫它順了順脖子上的鱗片，“我們休息十分鐘，喝點水再練。”
他拿出水壺，倒了點加了蘋野果的涼白開。小火龍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尾巴卻還在急躁的輕輕擺動。
陳硯看著它這副樣子，忽然想起剛領養時，它連抬起頭都費勁。現在會為了一次偏靶生氣，本身就是種進步。他沒再看資料裡的
“火焰純度”，只是摸著它的頭說：“你已經比上週穩多了，真的。”
小火龍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像是在說“我會加油的”。
這種無需資料佐證的互動，漸漸成了他們之間的常態。
下午去服務站兼職時，王大叔看出他有點心不在焉，笑著問：“下一輪對手是小拳石吧？擔心了？”
“嗯，”陳硯坦言，“岩石系剋制火系，小火龍的火花打上去效果會減半。”
“那你就想辦法讓效果不減半。”
王大叔一邊給一隻受傷的波波包紮翅膀，一邊說，“我年輕時見過一個訓練家，他的小拳石能被巴大蝶的睡眠粉放倒——凡事沒有絕對的剋制，只有不夠細的心思。”
陳硯愣了愣：“睡眠粉？”
“對，”王大叔點頭，“那巴大蝶的粉不是靠量多，是靠‘附著’，專往小拳石的關節縫裡鑽。你家小火龍的火花要是能做到‘精準附著’，就算是岩石系，也得怕三分。”
大叔的說法其實是想讓陳硯往準頭的方向訓練，做到提高精準度，畢竟燒傷是持續性的，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陳硯明顯有自己的想法。
“精準附著……”
陳硯心裡一動。他想起小火龍尾巴上的火苗，每次擺動時，總會有幾縷微弱的火星飄散開，落在地上能留下細小的焦痕。
如果能讓這些火星“粘”在對手身上呢？
回到家，他立刻做了個實驗：在院子裡放了塊石頭，讓小火龍對著石頭釋放火花，同時觀察火星的附著情況。
【火星附著度：35%（大部分被石子表面彈開）】
【提升方案：增加火焰中的“粘性粒子”——可透過餵食含樹脂成分的植物汁液實現】
“樹脂成分……”陳硯翻出《野生植物圖鑑》，很快找到一種叫“火脂草”的植物，它的汁液粘稠，含有天然樹脂，是不少蟲系寶可夢築巢的材料和備用食糧，又能吃又能住，價效比拉滿。
他立刻騎車去郊外採了些火脂草，回來後榨成汁，拌在小火龍的飼料裡。小傢伙起初不太習慣這種黏糊糊的味道，皺著鼻子躲開了。
“吃了這個，你的火花能粘在石頭上。”陳硯耐心地哄著，像哄挑食的孩子，他還嚐了一勺，口感像摻著麥芽糖的香蕉。
小火龍猶豫了半天，還是湊過來，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接下來的訓練，重點變成了“火星附著”。陳硯在石頭上畫了個圈，讓小火龍儘量把火星“噴”在圈內並保持三秒不熄滅。
起初成功率很低，火星要麼一沾就滅，要麼直接彈開，但練到第三天，情況有了好轉。
【火星附著度：42%（火脂草汁液起效）】
【持續時間：1.5秒】
“快了，再堅持一下。”
陳硯擦了擦小火龍嘴邊沾著的飼料渣，它的嘴角沾了點火脂草的汁液，亮晶晶的，像抹了層蜜。
期間，聯盟稽核的訊息一直沒傳來。劉稽核員那句“下週給你答覆”像是石沉大海，陳硯去問過王老師，老師也只說“聯盟稽核流程慢，再等等”。
李哲聽說稽核沒訊息，又開始冷嘲熱諷：
“嘖嘖嘖，我就說吧，聯盟怎麼可能把資源浪費在殘次品身上？你還是早點認清現實。”
陳硯沒理他，但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那天晚上，他對著小火龍的治療日誌發呆，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忽然有些迷茫——如果稽核通不過，沒有專業裝置支援，小火龍的尾椎神經能徹底修復嗎？還有它的肺部發育問題。
生長的缺陷大機率可以透過進化彌補，但尾椎的缺陷就難說了。
小火龍似乎察覺到他的低落，悄悄從恆溫箱裡爬出來，走到他腳邊，用尾巴輕輕拍了拍他的腳背。尾巴上的火苗不大，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暖烘烘的。
陳硯低頭看著它，小傢伙正仰著脖子，黑亮的眼睛裡映著檯燈的光，像兩顆星星。
“沒事，”他笑了笑，把它抱起來，“就算沒透過，我們也能慢慢來。大不了，下一輪輸了就輸了，反正我們已經贏過一次了。”
小火龍在他懷裡蹭了蹭，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第二天早上，陳硯照例去服務站兼職，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王大叔在和一個穿聯盟制服的人說話——是劉稽核員。
他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劉稽核員也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陳硯同學，正好找你。”
陳硯走過去，手心微微出汗。
“你的申請……”
劉稽核員頓了頓，看著他懷裡的小火龍，它正睜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尾巴上的火苗安安穩穩的，“聯盟研究部討論過了，覺得你的培育方法很有參考價值，尤其是‘低潛力寶可夢的特性開發’部分。”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潛力培育計劃’的參與協議，為期三個月，聯盟會提供基礎醫療裝置和樹果補貼，但要求你每週提交一份培育報告。”
陳硯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透過了？”王大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劉稽核員點頭，目光落在小火龍身上，“這隻小火龍……比我上次見時精神多了。看來你的方法確實有效。”
他頓了頓，補充道：“協議裡有一條，如果你能在三個月內讓它的能量核心效率穩定在60%以上，聯盟會考慮提供更高階的神經修復裝置。”
60%？陳硯心裡一動。目前小火龍的核心效率是51%，三個月提升9%，雖然有難度，但並非不可能。
“我籤！”他接過筆，毫不猶豫地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劉稽核員離開後，王大叔看著他興奮的樣子，打趣道：“這下有底氣了？”
“嗯！”陳硯用力點頭，再沉穩的性格也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低頭看向懷裡的小火龍，它似乎知道有好事發生，尾巴上的火苗跳得格外歡。
陽光透過服務站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協議上，也落在一人一寵身上。
陳硯知道，就算有了聯盟的支援，接下來的路依舊不好走——下一輪對戰的小拳石，60%的能量核心目標，還有李哲那隻越來越強的小火龍……
但他心裡的那點迷茫，已經被此刻的興奮和篤定取代了。
他低頭對小火龍說：“我們又有新目標了。”
小火龍叫了一聲，用頭蹭了蹭他的下巴。
這一次，不用看任何資料，陳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躍躍欲試的期待。
就像王大叔說的，凡事沒有絕對的瓶頸，只有不夠細的心思。他和他的小火龍，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打磨屬於他們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