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抬手製止了一觸即發的鬧劇,深深地看了陳硯一眼。
他教了十幾年書,見過太多急功近利的學生,也見過太多半途而廢的孩子。
陳硯是他最看好的學生之一,觀察力敏銳,邏輯清晰,對寶可夢的理解遠超同齡人——如果他的初始寶可夢是健康的,哪怕只是普通C-潛力,憑他的能力,也絕對能在實戰課上嶄露頭角。
可現在,這個前途光明的學生,卻要為一隻被聯盟判了“死刑”的初始寶可夢,放棄最關鍵的基礎訓練。
“你想請多久?”王老師的聲音裡帶著惋惜。
“一個月。”
王老師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好,我批准你的假。但你要記住,初始寶可夢是繫結的,一旦確定,就沒法更換。一個月後,如果你跟不上,就算理論再好,也很難透過考核。”
“謝謝老師。”陳硯鞠躬,轉身走出教室。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那些嘲諷和不解像針一樣紮在背上,但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知道,解釋是沒用的。學院規定必須用自己的初始寶可夢,這意味著他沒有退路,要麼帶著小火龍站起來,要麼就徹底輸掉這場“起點之戰”。
走出教學樓,陽光有些刺眼。趙磊追了上來,喘著氣說:
“你真要請假?李哲就是仗著他的小火龍資質好,你別理他,下次我給你出氣。”
“我知道,”陳硯笑了笑,“等我回來。”
他沒回教室,直接回了家。推開家門,客廳裡靜悄悄的,小火龍趴在恆溫箱裡,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尾巴上的火苗晃了晃。
【狀態:感知到主人情緒波動,釋放安撫性資訊素】
【忠誠度:17%(擔憂)】
陳硯的心瞬間軟了。他走過去,開啟恆溫箱,把小火龍輕輕抱出來。
小傢伙很輕,縮在他懷裡,用頭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別怕,”陳硯低聲說,指尖輕輕撫摸著它的背,“聯盟規定必須用自己的初始寶可夢,所以我們只能一起努力。一個月後,我帶你去學校,讓他們看看。”
小火龍像是聽懂了,尾巴上的火苗輕輕跳動著,蹭了蹭他的手心。
接下來的日子,陳硯的生活變得更加規律而忙碌。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先給小火龍準備早餐——改良後的飼料里加了火絨草提取液和鈣粉,能同時補充神經蛋白和骨骼營養。
然後給它注射神經生長因子,這個過程已經熟練多了,小火龍不再緊張,甚至會主動把後頸湊過來。
上午,他去服務站兼職。憑藉精準的“評估”,越來越多的人找他看寶可夢,甚至有附近寵物店的老闆請他做顧問,報酬也提高了不少。
一次基礎評估50聯盟幣,定製培育方案100,比培育屋的諮詢顧問實惠多了。
他把賺來的錢大部分用來買治療材料,剩下的攢起來,準備給父親改裝的電磁波儀器買零件。
下午是治療的關鍵時間。父親利用下班時間,把服務站淘汰的舊理療儀拆了,按照陳硯給出的引數,資料流提示,尾椎神經需要38赫茲的電磁波刺激,改裝成了簡易的神經修復儀。
第一次使用時,陳硯很緊張。他把儀器的電極片輕輕貼在小火龍的尾椎處,調低功率,按下開關。
儀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電極片處泛起微弱的紅光。小火龍起初有點不安,尾巴縮了縮,但感受到陳硯的手放在它頭上,慢慢放鬆下來。
【尾椎神經響應度:14%...15%...】
【能量核心效率:39%】
“有效果!”陳硯盯著資料流,眼睛發亮。雖然提升緩慢,但確實在進步。
治療結束後,他會給小火龍做“康復訓練”——用手指引導它做簡單的抬尾動作,每次做對了,就獎勵一口火絨草提取液,活像是在逗貓。
一開始,小火龍的尾巴只能抬起1厘米,而且很僵硬,練了一週後,已經能抬起3厘米,並且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擺動。
傍晚,他會自學學院的理論課,把實戰課的影片下載下來,對著影片分析戰術:
“這裡應該用‘煙幕’干擾視線,再衝擊突進貼臉戰鬥。”
“大多數寶可夢的弱點在腹部和頭部,應該針對那裡攻擊”
……他把學到的戰術記在筆記本上,旁邊標註著“如果小火龍能釋放火花,可以這樣配合……”
妹妹陳玥每天放學回來,都會幫著照顧小火龍,給它講故事,或者把自己的零食分給它。
“哥哥,小火龍今天抬尾巴比昨天高了!”玥玥總是第一個發現小火龍的進步,比陳硯還興奮。
林晚看著這一切,雖然心疼兒子辛苦,卻再也沒說過“放棄”的話。
她會變著花樣做適合小火龍吃的輔食,甚至去請教服務站的王大叔,學習如何給火系寶可夢補充營養。
陳默不多過問,只是在一次回家時帶回一袋能量方塊,美其名曰“培養寶可夢的必需品”。
時間一天天過去,陳硯的請假條快要到期了。
這天下午,陳硯像往常一樣給小火龍做康復訓練,引導它抬尾。
忽然,小火龍的尾巴猛地一抬,尾尖的火苗“噗”地一聲,噴出一小簇橘紅色的火花,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清晰可見。
火花落在地板上,很快熄滅了,但陳硯的心臟卻“咚咚”狂跳起來。
他看著小火龍,小火龍也看著他,尾巴上的火苗劇烈地跳動著,像是在炫耀。
【能量核心效率:42%】
【尾椎神經響應度:18%】
“好樣的。”陳硯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小火龍的頭。
小火龍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嘎吶”聲。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照在一人一寵身上,暖洋洋的。
陳硯知道,一個月的假期快結束了,等待他的,將是學院裡的實戰課,是那些質疑和嘲諷的目光,是必須用這隻曾經的“殘次品”去面對的挑戰。
但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焦慮了。
因為他懷裡的小火龍,已經不再是那隻蜷縮在角落、隨時可能熄滅的“殘次品”了。
陳硯合上筆記本,看著小火龍,輕聲說:“下週,帶你去學校看看。”
小火龍像是聽懂了,尾巴上的火苗又亮了亮,發出一聲響亮的“嘎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