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父親陳默正在客廳的燈下檢修一箇舊檯燈。
他身邊的小磁怪懸浮在空中，發出“嗡嗡”的輕響，藍色的眼睛忽明忽暗，顯得有些不穩定——這是父親工作時的老搭檔，跟著他快十年了，作為一隻用於輔助電力檢修的寶可夢，它算是盡職盡責，但畢竟年頭久了，最近總是出些小毛病。
“爸，我來幫你看看吧。”
陳硯放下書包走過去，目光落在那隻小磁怪身上。
陳默頭也不抬：
“不用，小毛病，線路接觸不良...嘶！”
他的手剛碰到檯燈底座，小磁怪突然“滋啦”一聲放出一道微弱的電流，打在他手背上，讓他疼得縮了一下。
“又失控了？”
陳默皺著眉，把小磁怪輕輕捧起來，帶著歉意拍了拍它的外殼，“老夥計，悠著點。”
小磁怪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藍色的眼睛暗了暗，像是在表達歉意。
陳硯的視線落在小磁怪身上，資料流自動浮現：
【寶可夢：小磁怪】
【屬性：電/鋼】
【潛力值：C-（良好，在普通工作用寶可夢已屬難得）】
【當前能量核心效率：41%（不穩定，核心轉速波動±15%）】
【問題：核心線圈老化，導致電流輸出紊亂。】
【最佳化方案： 用釹鐵硼粉末修補線圈縫隙（增強導電性）】
陳硯心裡微微一動。C-的潛力值，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父親這隻C-的小磁怪，已經足夠讓鄰里羨慕了，只是一直沒有資源培養和訓練，導致等級沒甚麼提升。
“爸，”陳硯忽然開口，“它不是線路的問題，是核心線圈老化了。你有沒有釹鐵硼的邊角料？就是你上次說修變壓器剩下的那種銀色粉末。”
陳默愣住了，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兒子：
“你怎麼知道...小磁怪的核心線圈老化？這得用專業儀器檢測才能發現。”
他在電力公司幹了十幾年，也只是憑經驗猜測小磁怪狀態不對，從沒敢確定是線圈的問題——畢竟，寶可夢的內部結構精密，尤其是能量核心部分，普通人很難準確判斷。
“我...看書看到的。”
陳硯含糊地解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書上說，電系寶可夢如果頻繁漏電，可能是線圈有縫隙。釹鐵硼的導電性好，說不定能補上。”
陳默半信半疑地翻出一個小鐵盒，裡面果然裝著些銀色粉末：
“這東西硬度高，不好處理...你確定能行？”
“試試唄，要對你兒子抱有信心。”
陳硯拿起一把小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點粉末，湊近小磁怪的核心位置，線圈縫隙在它右側外殼的接縫處，非常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小磁怪似乎感覺到了小主子的善意，乖乖地懸浮著不動，藍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的手，不再像剛才那樣躁動。
陳硯屏住呼吸，把粉末一點點填進縫隙裡，又用鑷子輕輕壓實，動作專注而認真，彷彿在進行一項精密的實驗。
簡易治療結束，陳硯輕輕放下鑷子，小磁怪突然發出一聲清亮的“嗡”，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還是得吃點能量方塊補補，這應該是長時間沒有補充優質能量導致的。”
它歡快地在陳硯頭頂轉了個圈，然後“啪嗒”一聲落在陳默手心，用外殼輕輕蹭著他的手腕——這次沒有漏電，動作顯得親暱而溫順。
“真...真好了？”
陳默又驚又喜，連忙拿起萬用表測了測小磁怪釋放的電流，讀數穩定得不像話，“比修之前穩多了！你小子...有點東西啊！”
他看著兒子的眼神裡，充滿了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要知道，能把一隻C-潛力的小磁怪調整到這種狀態，就算是電力公司專門負責維護寶可夢的技術員，也未必能做得這麼好。
陳硯心裡鬆了口氣，臉上卻不動聲色：
“這麼說，你剛才還是不信我嘍？”
“你小子。”
陳默不輕不重的捶了一下兒子的肩膀，嘴角的笑意不減。
陳硯看著小磁怪歡快的樣子，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個“解析能力”，或許不只是能用來培育寶可夢。
它能看穿表象，直抵核心問題——就像前世除錯衛星時，能從一堆雜亂的資料裡找到關鍵引數一樣。
而這對於只能接觸到低資治普通寶可夢的大多數家庭來說，或許是最實用的能力。
第二天去寶可夢學院，理論課講的是《寶可夢技能與能量消耗》
老師在講臺上放了一隻波波，讓大家分析它為甚麼最近“啄”技能的威力下降了。這隻波波羽毛略顯黯淡，精神也不太好，站在那裡有些無精打采。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猜測：
“是不是沒吃飽？”“可能受傷了吧？”“天氣太冷影響發揮？”各種答案都有，但大多停留在表面。
陳硯看著那隻波波，資料流清晰地顯示：
【寶可夢：波波】
【屬性：一般/飛行】
【潛力值：D-】
【狀態：翼骨連線處有微小骨裂，發力時疼痛導致技能威力下降】。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了手。
老師點點頭：
“陳硯同學，你有甚麼看法？”
“老師，它的左翼可能有點骨裂了。昨天應該是撞到甚麼硬東西了。”
陳硯的聲音清晰而肯定。
全班頓時一片譁然。
“他怎麼知道的？又沒拍X光！”
“D-潛力的波波而已，至於這麼較真嗎？”
老師卻愣了愣，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對旁邊的助教點了點頭。
助教很快拿來一個行動式掃描器，對著波波的左翼掃了一下——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翼骨連線處的一道細紋，和陳硯說的一模一樣。
“沒錯，”老師的目光落在陳硯身上，帶著幾分驚訝和明顯的欣賞，“波波昨天確實撞到了體育館的玻璃門。陳硯同學，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陳硯迎著全班同學或懷疑、或嫉妒的目光，想起父親那隻C-潛力的小磁怪，定了定神，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
“我觀察到它揮動左翼時，幅度比右翼小了1.5厘米，而且每次發力都有停頓——應該是疼痛導致的。結合課本上說的‘骨骼損傷會導致動作代償’，猜的。”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既符合邏輯，又沒暴露金手指的秘密，聽起來合情合理。
老師讚許地點點頭：
“觀察很細緻。訓練家的第一課，就是學會看懂你的夥伴——不只是看表面，還要看它沒說出口的‘不舒服’。
陳硯同學，這一點你做得很好。
我們大多數人能接觸到的，都是D、E級的普通寶可夢，能把它們的狀態調到最好，讓它們發揮出全部潛力，才是最實在的本事，也是成為一名優秀訓練家的基礎。”
老師的這番話，無疑是對陳硯的極大肯定。
下課鈴響時，不少同學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他怎麼練出這麼厲害的觀察力。
陳硯應付著，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自主選擇區的開放日就在下週，他該去那裡，找一隻真正屬於自己的夥伴了。
他需要一隻足夠特別的寶可夢。
不需要有多高的初始資質，D級也好，E級也罷，只要有被隱藏的潛力，只要能讓他的解析能力和知識有用武之地。
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能把一隻E級寶可夢培育到接近C級的戰力，已經是難以想象的成就，也是他目前最現實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