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尚未褪去,只有巖壁上零星的月光石散發著微弱冷光。
徐缺從深層的調息中緩緩退出,不是因為自然甦醒,而是面板傳來的輕微預警。
【警告:檢測到微弱異常能量波動附著於目標‘林小雨’衣襟內側。能量屬性:陰、魂、追蹤標記類。】
【分析:該能量波動與‘陰冥宗’功法特徵匹配度87%。推測為某種追蹤印記(‘陰魂香’殘留)。啟用狀態:低(隨時間與環境能量沖刷緩慢消散)。】
【潛在風險:可能被施術者或同源功法持有者在特定距離內感知定位。】
“追蹤印記?”徐缺眼神瞬間清明,閃過一絲冷意。他立刻看向蜷縮在角落睡著的林小雨。少女呼吸均勻,睡夢中還微微蹙著眉,顯然白日的驚嚇尚未完全平復。
徐缺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先對面板下令:“全面掃描洞內及洞口五十丈範圍,是否有其他異常能量殘留或窺探痕跡。”
【掃描中……未發現實時窺探法術或潛伏生物。洞口預警陣法未觸發。洞內除‘林小雨’身上印記外,無其他異常。】
【環境能量分析:星隕湖區域‘夜晚’即將結束,星辰之力活躍度開始下降,陰屬效能量殘留小幅抬升(符合黎明前特徵)。】
徐缺心中稍定。看來對方只是下了追蹤標記,並未實時監控。這手法……是楚雲峰?還是那個周老?或者,是陰冥宗的人?他想起那枚“幽冥眼”令牌。
不管是誰,被人悄無聲息地標記了位置,都讓他十分不爽,更有種被毒蛇暗中盯上的寒意。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林小雨身邊。少女睡得很沉,並未察覺。
徐缺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絲極其細微、高度濃縮的寂滅道韻真元,輕輕點在她衣襟內側那處微不可察的能量節點上。
寂滅道韻,對這類陰魂屬性的能量有著天然的剋制與“終結”效果。那點微弱的追蹤印記,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瞬間消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未驚醒林小雨。
消除隱患後,徐缺並未放鬆。對方既然下了標記,說明很可能已經鎖定了他們大致的活動區域。天亮之後,追蹤者很可能就會找上門來。
他走回自己位置,推醒了正在淺層調息的墨錚,傳音說明了情況。
墨錚聞聽,臉色頓時凝重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是我疏忽了!當時只顧警惕楚雲峰和周老,沒想到他們還有這等陰損手段!”他仔細回想,猜測道:“多半是楚雲峰所為。周老雖是旁門,但功法偏向腐蝕毒功,這陰魂追蹤之術,更像是傳聞中陰冥宗的手段……楚家怎會與此等邪宗有牽扯?”
“不管是誰,麻煩已經來了。”徐缺語氣平靜,“印記已除,但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這片區域。天一亮,搜尋就會開始。”
墨錚點頭:“吳道友打算如何應對?是暫避鋒芒,還是……”
“避?”徐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被動挨打不是我的風格。既然他們想找,那就讓他們來找。只不過,找到的會不會是他們想要的,就不好說了。”
墨錚看著徐缺眼中閃爍的寒光,心中一凜,知道這位“吳道友”怕是又有了甚麼“算計”。他沉聲道:“墨某願與道友並肩。此事因我二人而起,自當共同面對。”
“那就先做些準備。”徐缺也不客氣,開始從洞虛指環中往外掏東西。主要是從星辰戰傀那裡分解得來的材料,還有之前收集的一些零碎。
他先取出一部分星辰銅和幾塊品質一般的星紋鋼邊角料。星辰銅是優秀的導靈材料,星紋鋼堅固且蘊含星辰之力。徐缺雙手燃起暗金色的真元火焰(融合了煞龍血晶的能量和一絲庚金鋒銳),開始對這些材料進行初步的熔鍊、塑形。
他沒有煉製複雜法器的打算,時間和條件都不允許。他的目標是快速製作一批簡易但實用的“小玩意”。
首先是“星辰銅爆雷珠”。將熔鍊後的星辰銅液塑造成鴿卵大小的球體,內部以特殊手法鏤空,刻入簡陋但極其不穩定的微型爆裂符文,再填入高度壓縮的、混合了寂滅道韻的庚金煞氣。成品黯淡無光,毫不起眼,但一旦受到劇烈衝擊或特定頻率的真元引爆,就會瞬間釋放出範圍性的金屬鋒銳碎片和煞氣衝擊,威力足以威脅金丹初期修士,對陰魂類目標也有額外傷害。
徐缺動作飛快,神識操控精細入微,在面板的輔助計算下,不到半個時辰,就煉製出了十二顆“星辰銅爆雷珠”。
接著是“星紋鋼破甲錐”。用星紋鋼塑造出三寸長短、細如竹籤的錐體,錐尖打磨得異常鋒利,並刻上簡單的破甲和穿刺符文。這東西單體穿透力極強,專破護體罡氣和常規防禦法器,適合偷襲和點殺。徐缺煉製了三十六根。
最後,他用剩下的邊角料和之前收集的一些幻星林特有的、帶有微弱致幻效果的晶塵,混合煉製了幾枚“迷蹤煙幕彈”。引爆後能迅速形成小範圍、干擾神識和視覺的煙霧,並附帶微弱的精神干擾。
墨錚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這“吳明”道友不僅戰鬥經驗豐富,煉器手法也如此嫻熟快速,雖然煉製的都是簡陋的一次性物品,但思路清晰,針對性極強,顯然是常年行走在危險邊緣磨礪出的實用主義風格。
林小雨也被動靜驚醒,看著徐缺像變戲法一樣弄出一堆看起來就很危險的東西,小嘴微張,眼中滿是驚奇。
“別愣著,把這些珠子、錐子按照我說的方位,埋在洞口外三十丈到五十丈的範圍內,尤其是那幾處岩石縫隙和灌木叢後面。”徐缺將一部分爆雷珠和破甲錐交給墨錚,又給了林小雨幾顆爆雷珠,教了她最簡單的觸發方法——用力扔出去砸就行。“你自己留兩顆防身,其他的埋到那邊去,小心別觸發。”
墨錚接過,點點頭,立刻行動起來。他劍修出身,對距離和方位的把握極其精準,按照徐缺標記的點位,將爆雷珠和破甲錐巧妙隱蔽。
林小雨也小心翼翼地將幾顆珠子埋到指定地點,緊張又興奮。
徐缺自己則拿著剩餘的爆雷珠、破甲錐和迷蹤煙幕彈,在更外圍的一些區域,尤其是可能作為進攻路線的側翼和後方,佈下了更多的陷阱。有些陷阱還用匿影幡殘留的氣息進行了二次偽裝。
做完這些,天邊已泛起一絲極淡的銀藍色,星隕湖的“黎明”到來。空氣中的星辰之力活躍度開始回升,但那特有的陰冷感並未完全散去。
三人回到洞內。徐缺又將洞口原有的預警陣法稍作調整,增加了幾處隱蔽的觸發點,與外圍的陷阱形成聯動。
“現在,就等客人上門了。”徐缺靠在巖壁上,閉目養神,彷彿剛才佈置陷阱的不是他。
墨錚也盤膝坐下,調整狀態,古劍橫於膝上。林小雨則緊張地握著徐缺給她的兩顆爆雷珠,蹲在洞內最深處。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外,星隕湖的湖水拍岸聲規律地響著,偶爾有不知名的水鳥(或許是星屬性妖禽)發出清越或怪異的鳴叫。
大約一個時辰後,面板的預警再次響起,比之前急促。
【警告:檢測到複數目標進入監控範圍!方位:東北、東南!距離:兩百丈!數量:三!能量反應:金丹五層(陰、魂)、金丹四層(陰、魂)、金丹四層(混雜,疑似楚雲峰)。移動速度:中等,搜尋前進模式。】
【目標行進方向:指向巖洞區域。預計接觸時間:三至五分鐘後。】
“來了。”徐缺睜開眼,對墨錚和林小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指了指預先商量好的幾個觀察孔。
墨錚點頭,收斂所有氣息。林小雨更是屏住呼吸,小臉繃緊。
透過巖縫,可以看到三個身影正從薄霧中緩緩靠近。
為首的是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身形高瘦如竹竿的修士,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裡,只露出一截蒼白消瘦的下巴。他手中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慘白色骷髏頭的骨杖,行走間無聲無息,散發著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正是那名金丹五層的陰冥宗使者(沙啞聲音)。
他左側稍後,是另一名黑袍修士,身形略矮,同樣看不清面容,氣息陰森,金丹四層(冰冷女聲)。
右側,則是臉色陰沉、眼中帶著怨毒和一絲快意的楚雲峰。他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玉符,玉符正指向巖洞方向,微微發光。
“陰魂香的感應就在這附近,最強烈的指向……應該就是那個巖洞。”楚雲峰壓低聲音,帶著興奮,“周老,兩位使者,他們肯定在裡面療傷,毫無防備!”
被稱為“周老”的枯槁老者(陰冥宗使者,沙啞聲音)微微頷首,骷髏骨杖在地上輕輕一頓,一股無形的陰冷波動擴散開來。
“洞內有微弱陣法波動,很簡易。”周老聲音沙啞,“不過,謹慎起見。影魅,你從側面繞過去,探查洞口情況,注意是否有埋伏。”
那名矮個黑袍女修(影魅)無聲點頭,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向巖洞側面飄去,行動軌跡飄忽,顯示出高超的潛行技巧。
徐缺在洞內,透過面板的上帝視角般監控,將三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那女修繞向側面,心中冷笑:“果然夠謹慎,可惜……”
影魅很快接近到洞口側面約三十丈處,這裡有一叢茂密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暗藍色荊棘。她正要穿過荊棘叢,突然,腳下似乎踩到了甚麼極其細微的凸起。
“咔噠。”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機括聲。
影魅反應極快,身形驟然後撤!但已經晚了!
“轟轟轟——!”
她腳下及周圍三處地面猛地炸開!不是火光,而是爆射出無數細碎卻鋒銳無比的星辰銅碎片,以及一股混合著鋒銳煞氣的衝擊波!範圍覆蓋了近三丈方圓!
正是徐缺佈置的“星辰銅爆雷珠”!
影魅雖驚不亂,身上黑袍鼓盪,湧出一層濃厚的黑氣護體,同時手中多出一面黑色小盾擋在身前。
“嗤嗤嗤……”
星辰銅碎片打在黑氣和盾牌上,發出密集的聲響。黑氣被迅速削弱,盾牌上也出現了細密的凹痕。更麻煩的是那股煞氣衝擊,帶著一股終結寂滅的意味,讓她神魂微微一蕩。
雖然憑藉修為和反應擋下了大部分傷害,未受重傷,但也顯得頗為狼狽,潛行徹底暴露。
“有埋伏!”影魅低喝一聲,聲音冰冷。
周老和楚雲峰臉色一變。
“哼,雕蟲小技!”周老冷哼一聲,骷髏骨杖高舉,頂端骷髏的眼眶中燃起兩點幽綠的鬼火,“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強攻!看你們能躲到幾時!”
他骨杖一揮,口中唸誦起晦澀咒文。
頓時,周圍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一股更濃重的陰氣瀰漫開來。地面上,幾處陰影開始扭曲、蠕動,竟然緩緩站起三個身形模糊、散發著怨毒氣息的黑色鬼影!每一個鬼影的氣息,都堪比金丹初期!
“陰魂喚靈!”墨錚在洞內低呼,臉色凝重,“這老鬼是陰冥宗的精英弟子無疑!”
三個鬼影發出無聲的嘶嚎,在周老的驅使下,如同三道黑煙,速度快得驚人,直接撲向巖洞洞口!它們無視物理障礙,直接穿透巖壁(部分)或從縫隙鑽入,同時揮舞著鬼爪,抓向洞內的三人!鬼爪過處,陰風慘慘,彷彿能凍結靈魂。
“動手!”徐缺低喝一聲,率先發動!
他並未攻擊鬼影,而是甩手將兩枚“迷蹤煙幕彈”砸向洞口地面!
“噗——!”
濃密且帶著幻星光屑的灰白色煙霧瞬間爆開,充斥洞口區域,不僅遮擋視線,更干擾神識探查!鬼影在煙霧中的動作明顯滯澀了一瞬,彷彿失去了明確目標。
就是這一瞬!
墨錚動了!古樸長劍出鞘,沒有絢爛的劍光,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開黑暗的青色劍罡,橫掃而出!劍意堂皇正大,帶著一股破邪斬魅的凜然之氣!
“嗤啦!”
一隻衝在最前面的鬼影,被青色劍罡攔腰斬過,發出淒厲的尖嘯,黑霧般的身體劇烈波動,顏色都黯淡了許多,顯然受創不輕。
徐缺也同時出手,碎星劍點出數道暗金色劍芒,精準地刺向另一隻鬼影的眉心(能量核心所在)。劍芒中蘊含的寂滅道韻,對陰魂類傷害顯著,鬼影厲嘯著後退躲避。
林小雨在後方,看著煙霧中猙獰的鬼影,嚇得小臉慘白,但還是咬著牙,將手裡一顆“星辰銅爆雷珠”用力扔向洞口外,大概的方向。
“轟!”
珠子在洞口外不遠爆炸,雖然沒炸到鬼影,但四散的碎片和衝擊波也干擾了它們的攻勢。
洞口外的周老感應到鬼影受挫和煙霧干擾,臉色更冷。他骨杖再揮,那三點幽綠鬼火飄飛而出,落入煙霧之中,竟然將部分煙霧驅散,同時鬼火附著在鬼影身上,讓它們的氣息再次暴漲,攻勢更猛。
“影魅,楚小子,從兩側強攻!我來壓制他們!”周老喝道。
影魅和楚雲峰立刻從煙霧兩側繞開,準備攻擊巖洞相對薄弱的側壁或從上方突入。
然而,他們剛踏出幾步——
“嗖嗖嗖!”
數道幾乎看不見的烏光,從他們腳下的亂石或灌木中驟然射出!正是徐缺佈置的“星紋鋼破甲錐”!時機刁鑽,直取膝蓋、腳踝等要害!
楚雲峰驚叫一聲,倉促間撐起護體靈光,白玉摺扇揮舞格擋。“叮叮”兩聲,磕飛了兩根破甲錐,但第三根還是擦著他的小腿掠過,帶起一溜血花,火辣辣地疼。
影魅身法更詭,如同沒有骨頭般扭曲身體,險險避開所有破甲錐,但也被逼得身形一滯。
就在這時,巖洞內,徐缺看準機會,對墨錚傳音:“就是現在!左邊那個受傷的鬼影!”
墨錚會意,劍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範圍,而是凝聚全身劍意於一點,身隨劍走,化作一道青色驚鴻,瞬間穿透煙霧,直刺那隻被徐缺寂滅劍芒創傷、動作稍緩的鬼影!
“噗!”
劍罡精準地刺入鬼影眉心(核心)!鬼影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黑霧徹底炸開,消散於無形。
一隻鬼影,滅!
周老悶哼一聲,鬼影被滅,他也受到一絲反噬。他眼中厲色狂閃:“好!好得很!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你們還真以為陰冥宗好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骷髏骨杖上!骨杖頂端那顆骷髏頭,幽綠鬼火大盛,竟然張開下頜,發出一聲無聲卻直透神魂的尖嘯!
“幽冥鬼嘯!”墨錚臉色一變,急喝道,“封閉聽覺!緊守神魂!”
然而,這鬼嘯並非普通聲波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面!即便封閉聽覺,那尖銳的、充滿了怨恨、恐懼、瘋狂的意念,也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刺向三人的識海!
林小雨修為最低,當即慘叫一聲,抱著頭癱倒在地,七竅都滲出血絲,神魂遭受重創!
墨錚也是身體劇震,臉色發白,手中長劍光芒都黯淡了幾分,顯然在全力抵抗神魂衝擊。
徐缺同樣感到識海劇震,九顆暗金星辰虛影瘋狂旋轉,蕩起層層漣漪,竭力化解那無孔不入的鬼嘯意念。若非他《星辰煉神術》已達第四層,神識堅韌遠超同階,這一下恐怕就要受創不輕。
“空!”徐缺低吼。
肩頭的“空”也受到了影響,眼中銀輝亂閃,但它對空間波動的敏感,讓它捕捉到了這鬼嘯的某種“頻率”。小傢伙憤怒地低吼一聲,不再保留,對著周老所在的方向,尾巴狠狠一甩!
這一次,不是空間摺疊或震盪。
而是更直接的——空間層面的“干擾”與“折射”!
以“空”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扭曲的“空間透鏡”瞬間成型,擋在了徐缺三人與周老之間!
那穿透性的幽冥鬼嘯,在穿過這層“空間透鏡”時,其能量傳遞的路徑被強行扭曲、分散、折射!雖然未能完全阻隔,但抵達徐缺三人識海時的強度和集中度,至少被削弱了三成!
壓力驟減!
墨錚趁機猛地一咬舌尖,強行提振精神,長劍再起,劍意比之前更加凝練,甚至帶上了一絲決絕的慘烈之氣,斬向另一隻撲來的鬼影!
徐缺也抓住機會,強忍神魂不適,左手快速掐訣,右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畫出一個極其簡陋、卻蘊含著寂滅真意的血色符文,然後一掌拍出!
“寂滅破邪印!”
血色符文迎風便長,帶著一股終結萬物的蒼涼死寂之意,印向最後那隻完好的鬼影!
鬼影對這種充滿“終結”意味的力量異常恐懼,尖嘯著想要躲閃,但被墨錚的劍勢和血色符文同時鎖定。
“轟!”
血色符文印在鬼影身上,無聲無息,鬼影卻如同被點燃的紙人,迅速變得透明、潰散,連同其核心一起,化為虛無。
第二隻鬼影,滅!
短短時間內,周老喚出的三隻金丹級鬼影,兩死一重傷(最初那隻被墨錚腰斬的也已氣息奄奄)!
周老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對方手段如此剋制鬼物,更沒想到那隻不起眼的靈寵竟然有干擾神魂攻擊的詭異能力!他自身也因為連續施法和鬼影被滅的反噬,氣息有些紊亂。
楚雲峰和影魅也被外圍的陷阱和洞內激烈的反擊搞得有些狼狽,眼看周老吃癟,心中都有些發慌。
“周老,情況不對,他們早有準備!”楚雲峰急道。
周老眼神陰鷙地盯著煙霧漸散的洞口,又看了看手中光芒已經黯淡、失去精確指向的黑色玉符(追蹤印記被破),知道今日怕是難以輕易得手了。對方不僅實力不弱,而且狡詐多端,提前佈下陷阱,更兼功法剋制……
“撤!”周老當機立斷,沙啞聲音帶著濃濃的不甘,“今日暫且記下!走!”
他骨杖一揮,收回那隻重傷的鬼影和幽綠鬼火,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向後急退。
影魅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楚雲峰雖有不甘,但見最強的周老都退了,哪裡還敢停留,恨恨地瞪了一眼巖洞方向,也慌忙跟著遁走。
三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便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霧與嶙峋礁石之後。
洞內,煙霧緩緩散去。
墨錚拄著劍,微微喘息,臉色依舊蒼白,顯然剛才抵抗鬼嘯和強攻消耗不小。
林小雨癱在地上,昏迷不醒,七竅的血跡觸目驚心,氣息微弱。
徐缺抹去嘴角一絲血跡(神魂衝擊導致),眼神冰冷地看著敵人退走的方向,並未追擊。窮寇莫追,何況對方實力尚存,追出去風險太大。
他走到林小雨身邊,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神魂受創不輕,但性命無礙,需要靜養和服用滋養神魂的丹藥。他取出得自柳寒鋒儲物袋的一瓶“養神丹”,倒出一粒給她服下,又以真元助其化開藥力。
“墨道友,你傷勢如何?”徐缺看向墨錚。
“無妨,調息片刻即可。”墨錚服下丹藥,盤膝坐下,“多虧吳道友提前佈置,還有那靈寵的神異,否則今日恐難善了。陰冥宗的鬼道之術,果然防不勝防。”
徐缺點點頭,看向“空”。小傢伙剛才那一下空間干擾,消耗似乎也不小,此刻有些萎靡地趴在他肩頭。他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腦袋,餵給它一小塊星辰淚金碎片。“空”頓時精神一振,歡快地啃了起來。
“陰冥宗……楚家……”徐缺眼神深邃,“看來這趟水,比想象中還渾。”
他走到洞口,看著外面一片狼藉的陷阱痕跡和殘留的陰冷氣息。
敵人暫時退卻,但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經過這次交手,對方對他們的實力和手段也有了更多瞭解,下次再來,必定更加棘手。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找到所需之物,然後離開這是非之地。”徐缺心中緊迫感更甚。
他轉身對墨錚道:“墨道友,先療傷恢復。一個時辰後,我們出發,按原計劃探索湖邊淺水區。此地不宜久留。”
墨錚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