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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錢師問詢與禍水東引

2026-05-30 作者:1萬多個時辰的老書迷

退出丙字丹室,徐缺後背的冷汗尚未乾透。錢師叔最後那探究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他背上,讓他如芒在刺。

他知道,那番“觀察仔細”和“運氣”的說辭,或許能暫時搪塞過去,但絕不可能完全打消一位築基期煉丹師的疑慮。

地炎砂的問題、隱性洩氣符、以及自己那過於“及時”的預警…太多巧合湊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

“必須儘快撇清關係!”徐缺心中急轉。絕不能讓錢師叔的懷疑聚焦在自己身上!最好的辦法,便是將禍水引向別處,一個合理的、且經得起查證的“別處”。

他腳步不停,並未立刻返回學徒房或丹室,而是裝作驚魂未定的樣子,向著任務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臉上維持著後怕和些許“立了功”的忐忑,遇到相熟的學徒打招呼,也只是勉強笑笑,並不多言。

來到任務堂,他並未去交接任務,而是徑直走向負責物資發放的視窗。視窗後坐著一位中年執事,正低頭核對著玉簡賬目。

徐缺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心有餘悸的表情,上前恭敬道:“劉執事,打擾了。”

劉執事抬起頭,見是徐缺,點了點頭:“是徐缺啊,何事?”

“執事,弟子方才在錢師叔處協助處理合氣丹材料,”徐缺語速稍快,帶著點後怕的顫音,“險些…險些出了大紕漏!

三號丹爐的地炎砂似乎有些問題,受熱後產生異常,差點炸爐!”

“甚麼?!”劉執事聞言,臉色頓時嚴肅起來,“炸爐?地炎砂有問題?

詳細說說!”煉丹師炸爐可不是小事,輕則材料盡毀,重則丹室受損,甚至人員傷亡,他都擔待不起。

徐缺便將方才的情況選擇性地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自己“偶然”發現爐壁震動異常、“僥倖”想起某處結構特殊、及時提醒,以及錢師叔最終化解危機的過程。

至於隱性洩氣符和自己的精準判斷,則含糊帶過,全部歸功於錢師叔經驗老到。

最後,他彷彿才想起甚麼似的,補充道:“對了,錢師叔好像提到了一句,說那地炎砂的批次…似乎是丁亥柒陸?

讓弟子過來查查這批砂的入庫記錄,看看是否還有其他丹室領用了同一批次的…”

他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彷彿只是傳達錢師叔的吩咐,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劉執事一聽,不敢怠慢,立刻拿出記錄玉簡仔細查詢起來。

很快,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丁亥柒陸批次…確實,半個月前入庫的那批地炎砂,品質檢測是甲等,但…但錢師叔那邊領用了一部分,還有…還有墨師叔那邊,半月前也領用了一些,說是要煉製一批特殊的‘定神丹’…”

墨師!徐缺心中一震,果然是他!馮木頭做手腳的地炎砂,最終用到了墨師和錢師叔兩人身上!其目的究竟是甚麼?難道是想同時搞垮兩位煉丹師?

他強壓下心中驚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擔憂:“墨師叔那邊也…?不會也出事吧?”

劉執事額頭冒汗:“我這就去核查!徐缺,這次你做得很好,及時發現隱患,我會記你一功!你且先回去,今日之事不要對外聲張,以免引起恐慌。”

“弟子明白!”徐缺連忙躬身,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釋然和一絲後怕,轉身離開了任務堂。

走出任務堂,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禍水已經引向了地炎砂的批次問題和墨師那邊,至於錢師叔是否會深究自己如何能察覺異常,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明面上的調查焦點,不會再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接下來的幾天,徐缺過得格外小心翼翼。他儘量減少在錢師叔面前出現,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和修煉。

煉丹堂內果然掀起了一場針對地炎砂批次的內部核查,氣氛再次變得有些緊張。

錢師叔那邊似乎並未再來找他麻煩,也不知是信了他的說辭,還是被地炎砂的事情牽扯了精力。倒是聽說墨師那邊煉丹似乎又出了點問題,具體詳情卻無人知曉。

徐缺樂得清靜,每日除了完成分內工作,便是苦修不輟。

煉氣六層的修為逐漸向著中期邁進,神識在蘊神丹和持續煉丹的鍛鍊下越發強大凝練。

對《基礎禁制詳解》的理解也加深了不少,已能勉強佈置幾個最簡單的警示和隔音禁制。

這一日,他正在公共丹房煉製新一批的蘊神丹,忽然聽得外面傳來一陣喧譁,似乎發生了甚麼事情。他本不欲理會,但吵鬧聲越來越近,竟似乎朝著他這間丹房而來!

砰!

丹房石門被人有些粗暴地推開,打斷了徐缺的凝丹過程!爐火一陣搖曳,爐內藥液一陣劇烈翻滾,險些報廢!

徐缺眉頭緊皺,壓下心中不悅,轉頭望去。只見門口站著幾個人,為首的竟是多日不見的王林!

此刻的王林,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傲氣,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激動和憤怒,死死地盯著徐缺。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學徒和一位面色尷尬的執事弟子。

“徐缺!果然是你!”王林指著徐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利,“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煉丹?!”

徐缺心中疑惑,面色卻沉靜如水,緩緩收起真元,穩住丹爐,這才冷聲問道:“王師兄,你這是何意?為何擅闖丹房,驚擾我煉丹?”

“我何意?!”王林激動地踏前一步,卻被那執事弟子拉住,“你還在裝糊塗!我問你!我存放在庫房的那三株好不容易得來的‘百年血參’,是不是你偷換了?!”

百年血參?偷換?徐缺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荒謬和警惕。這簡直是飛來橫禍!

“王師兄,話不可亂說。”徐缺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從未見過你的甚麼百年血參,更談不上偷換。你可有證據?”

“證據?還要甚麼證據!”王林怒極反笑,“庫房記錄顯示,昨日只有你和我去領取過煉製‘合氣丹’的輔藥!

我的血參就放在隔壁櫃子!今日我去取時,就變成了三株普通的十年份山參!

不是你這個當時唯一在場的人做的手腳,還能有誰?!定是你見我如今…如今…便趁機偷樑換柱!”

他話語中帶著明顯的屈辱和不甘,顯然是將近日來的壓抑和憤懣,全都發洩到了這樁“失竊案”上,而徐缺這個“軟柿子”和“唯一在場者”,便成了他最好的懷疑物件。

周圍看熱鬧的學徒們聞言,也紛紛竊竊私語起來,看向徐缺的目光帶上了各種意味。

“竟然偷換血參…” “嘖嘖,百年血參可是價值不菲啊…” “難怪王師兄如此激動…” “看他平日老實巴交的,沒想到…”

徐缺心中冷笑,原來如此。這王林是丟了東西,急昏了頭,胡亂咬人。

但他深知,這種時候絕不能軟弱,否則便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面色一沉,語氣也冷了下來:“王師兄,我敬你是師兄,但請你莫要血口噴人!

庫房重地,皆有禁制記錄,豈容人隨意偷換?你說昨日只有你我二人領取輔藥,那值守庫房的師兄呢?庫房內部的留影禁制呢?你可曾查過?”

他句句在理,直接點出關鍵。庫房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沒有防護措施?

王林聞言一滯,臉色漲得通紅,顯然他激動之下,並未查證那麼多,只是憑直覺認定了徐缺。“我…我自然會去查!但你的嫌疑最大!你必須跟我去巡查殿說清楚!”

那執事弟子也面露難色,對徐缺道:“徐師弟,你看這事…王師弟確實丟了貴重物品,情緒激動。既然當時只有你們二人在場,為免誤會,不如一起去核查一下留影禁制?”

去巡查殿?徐缺心中一凜。那裡可不是甚麼好地方。一旦去了,無論結果如何,都會留下記錄,平白惹來麻煩。

他心念電轉,忽然開口道:“核查留影禁制是自然。

不過,在去之前,我倒是想請問王師兄,你那三株百年血參,具體是何特徵?

可有特殊標記?畢竟百年血參和十年山參,藥力外形差異巨大,若真是被偷換,對方想必也做了些偽裝吧?”

王林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徐缺會問這個,下意識答道:“特徵?那三株血參鬚根完整,參體飽滿,血色濃郁,用特製的玉盒盛放…標記…我自然做了神識標記…”

“哦?神識標記?”徐缺抓住話頭,立刻追問,“那王師兄此刻可能感應到那標記?”

“這…”王林臉色微變,嘗試感應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憤怒,“感應不到!定是被你用甚麼手段抹去了!”

“抹去神識標記?”徐缺搖了搖頭,“王師兄太看得起我了。

以我煉氣六層的修為,若要無聲無息抹去你築基師兄種下的神識標記,恐怕難以做到吧?

更何況是在守衛森嚴的庫房重地,短時間內完成偷換並抹除標記?”

眾人聞言,也覺得有理。抹除神識標記可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是一個煉氣六層對築基期修士的標記。

徐缺不等王林反駁,繼續道:“而且,王師兄方才說,血參放在‘隔壁櫃子’?

若我沒記錯,庫房不同藥材分櫃存放,皆有編號禁制。領取藥材需執事師兄開啟對應櫃門。

昨日我領取的只是丁字區的普通輔藥,如何能開啟你存放血參的丙字區櫃門?這一點,執事師兄和留影禁制皆可作證。”

他條理清晰,句句直指漏洞。王林的指控,頓時顯得漏洞百出,難以立足。

那執事弟子也反應過來,連忙道:“不錯!庫房櫃門皆有禁制,需對應令牌和手續才能開啟!徐師弟昨日領取的確實是丁字區藥材,並未靠近丙字區!”

王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方才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只憑臆測便跑來問罪,此刻被徐缺連番質問,才發現自己的指控根本站不住腳。

周圍學徒們的目光也頓時變了,從懷疑變成了同情甚至略帶嘲諷地看著王林。

“看來是冤枉徐師弟了…” “王師兄也是急糊塗了…” “百年血參丟了,確實心疼,但也不能胡亂冤枉人啊…”

徐缺見時機已到,見好就收,語氣放緩道:“王師兄丟失靈藥,心情急切,師弟可以理解。但此事確非我所為。

當務之急,是請執事師兄上報,仔細核查庫房留影禁制,看看昨日是否有其他人異常靠近過丙字區,或是…值守上是否有疏漏之處。”

那執事弟子連連點頭:“徐師弟說的是!王師弟,我們還是先回去核查禁制吧!”

王林臉色青白交錯,羞憤難當,狠狠瞪了徐缺一眼,卻也無話可說,只得悻悻然地跟著那執事弟子走了。

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徐缺關上丹房門,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眉頭緊緊皺起。

王林的血參被盜,真的只是巧合嗎?偏偏發生在他被錢師叔注意到之後?這背後,是否有甚麼聯絡?

他感覺,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而自己,似乎正被某種力量,一步步推向漩渦的中心。

必須更加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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