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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第492章 暗流湧動的前夜

2025-12-31 作者:1萬多個時辰的老書迷

距離星隕之潮爆發,還有最後一天。

新竹舍比之前那間更僻靜,深藏在竹林深處,周圍五十丈內沒有其他屋舍。

清晨的薄霧在林間浮動,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鳥鳴清脆。

徐缺盤坐在蒲團上,雙手虛扣丹田,周身隱隱有暗金色的光暈流轉。

經過一整夜的調息,昨日爆炸造成的輕微震盪已徹底平復,經脈中真元充盈流轉,比之前更精純凝練了幾分。

那顆暗金星辰寂滅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吞吐著精純的真元。

丹體表面的星辰紋路比之前清晰了些許,隱隱有星輝流淌。

重鑄金丹後,徐缺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真元的掌控力提升了一個層次——尤其是融合了那一縷“星寂源氣”後,

原本難以調和的庚金鋒銳、煞氣灼熱、星辰浩瀚與寂滅沉靜四種屬性,此刻隱隱有了交融的趨勢。

雖然離真正的融合還差得遠,但至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稍有不慎就彼此衝突、反噬自身。

《凝煞化元訣》在經脈中自行運轉,將外界稀薄的靈氣納入,轉化為精純的真元,同時不斷調和著體內駁雜的屬性力量。

這門得自黑石洞的功法,如今已成為徐缺修煉的基石——它或許品階不高,但那種“轉化”、“調和”的核心奧義,恰恰最適合徐缺這種身具多種異種能量的情況。

徐缺緩緩收功,睜開眼。

墨錚坐在對面竹床上,膝上橫著那柄長劍,正用一塊軟布仔細擦拭劍身。

他的傷勢已好了八成,臉上恢復了血色,只是眉宇間那抹凝重始終未散。

“徐兄。”墨錚停下動作,抬眼看來,“今日便是最後一日了。你有甚麼打算?”

“打算?”徐缺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竹窗,讓晨風吹入,“姜前輩說了,莫要隨意走動。那咱們就老老實實待在屋裡,養精蓄銳。”

“可是……”墨錚欲言又止。

“可是甚麼?”徐缺回頭看他,“墨兄是擔心,楚懷玉那些人會在今日搞甚麼小動作?”

墨錚點頭:“昨夜那場爆炸,雖然暫時唬住了他們,但也等於告訴他們——咱們手裡確實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以楚懷玉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他會在進星核之地前,再設甚麼局。”

徐缺笑了。

他走回竹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墨兄,你太高看楚懷玉了。”

“嗯?”墨錚一愣。

“楚懷玉是楚家嫡系,出身高貴,資源功法樣樣不缺,從小到大順風順水。

”徐缺放下茶杯,眼神平靜,“這種人,最看重的是甚麼?是臉面,是規矩,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優越感。

你讓他背後使點陰招、落井下石,他幹得出來。但你要他明目張膽地在忘憂谷裡動手殺人——他不敢。”

“為甚麼?”

“因為姜桓還在。”徐缺指了指聽竹軒的方向,“在姜桓眼皮底下殺人,那就是打姜桓的臉。楚懷玉再狂,也不敢得罪一位至少化神期的大能。

更何況,楚家派他來,是為了在姜桓面前露臉、結個善緣,不是為了結仇。”

墨錚若有所思:“所以……”

“所以他只會等。”徐缺重新坐下,“等進了星核之地,等脫離了姜桓的視線,等到了那種‘生死各安天命’的環境裡,他才會真正動手。

到時候,就算他把咱們殺了,回去也能說成是‘遭遇險境、不幸隕落’,誰也說不出甚麼。”

“那九幽宗的血煞呢?”

“血煞?”徐缺眼神冷了下來,“他是真的會動手。九幽宗行事本就肆無忌憚,為了那三塊血魂晶,別說在谷裡殺人,就算跟姜桓翻臉,他們也未必不敢。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血煞昨夜吃了虧,現在應該也學乖了。

他會等,等一個更好的機會——比如,等楚懷玉先動手,他再渾水摸魚。”

墨錚沉默了半晌,苦笑道:“徐兄,你把這些人的心思摸得這麼透,不累嗎?”

“累。”徐缺坦誠道,“但總比死了強。”

兩人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聲很輕快,甚至有些蹦跳的感覺。還沒等徐缺開口,竹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月白袍少年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懶洋洋的笑。

“喲,都在呢。”少年自顧自走進來,反手關上門,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昨兒晚上動靜挺大啊,差點把半個竹林都炸了。谷裡那些老傢伙們可不太高興,說你們擾了清淨。”

徐缺站起身,拱手道:“昨夜之事,實屬意外。不知前輩……”

“別叫前輩,聽著彆扭。”少年擺擺手,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翹起二郎腿,“我叫白小樓,你們叫我小白就行——當然,谷裡那些老傢伙都叫我‘小兔崽子’。”

他說得隨意,但徐缺和墨錚可不敢真叫他“小白”。

“白道友。”徐缺改了口,“不知白道友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白小樓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幾塊還冒著熱氣的糕點,“就是閒著無聊,過來轉轉。喏,孫婆婆剛蒸的桂花糕,嚐嚐?”

他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推。

徐缺和墨錚對視一眼,都沒動。

白小樓也不在意,自己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道:“怎麼,怕我下毒?放心,我要想弄死你們,用不著這麼麻煩。”

他嚥下糕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這才正眼看向徐缺:“老頭子讓我來傳句話——今天日落之前,去一趟藥園。”

“藥園?”徐缺心中一凜。

地圖上標註的藥園,是谷中禁地之一。姜桓讓他去那裡,是甚麼意思?

“別多想。”白小樓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老頭子就是覺得,你們倆修為太差,進了星核之地八成是送死。藥園裡有幾樣東西,或許能幫你們多撐一會兒——當然,能不能拿到,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他說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話帶到了,我走了。對了——”他走到門邊,忽然回頭,朝徐缺眨了眨眼,“藥園裡可不止你們倆。楚家那小子,還有凌波閣那小丫頭,估計也會去。你們……自求多福吧。”

竹門重新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墨錚看向徐缺,眉頭緊皺:“姜前輩這是……考驗?”

“恐怕不止。”徐缺走到窗邊,望向西側藥園的方向,“藥園是禁地,平日裡不許外人進入。姜前輩卻讓我們去那裡取東西——這分明是要我們在進星核之地前,先碰一碰。”

“碰一碰?”

“楚懷玉,沈冰雲,還有我們。”徐缺轉過身,眼神銳利,“姜前輩想看看,我們這些人到底有幾斤幾兩,值不值得他投資。或者說……他想看看,誰更適合去取養魂木。”

墨錚臉色微變:“你的意思是,姜前輩可能在養魂木這件事上,另有人選?”

“未必。”徐缺搖頭,“但多一手準備,總沒錯。咱們若是在藥園裡表現太差,甚至被楚懷玉他們弄死,那姜前輩自然會重新考量——畢竟,死人是沒用的。”

他走到竹桌旁,開始收拾東西。

碎星劍懸在腰間,洞虛指環戴在手上,幾瓶療傷丹藥和回元丹貼身放好。他又取出那套自制的簡易陣旗,檢查了一遍。最後,將三根蝕脈煞針釦在掌心暗袋裡。

“墨兄,準備一下。”徐缺語氣平靜,“藥園這一趟,不會太平。”

墨錚點頭,長劍歸鞘,站起身。

兩人推門而出,踏入晨光。

---

藥園在竹林西側,需要穿過整片竹林。

清晨的竹林很安靜,只有鳥鳴和風聲。但徐缺能感覺到,暗中有幾道目光,正若有若無地跟隨著他們。

是楚懷玉的人?還是九幽宗的探子?亦或是谷中其他“客人”?

徐缺沒有回頭,只是將神識外放到極限,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竹林漸疏,一片被淡淡白霧籠罩的區域出現在視野中。霧氣凝而不散,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幾畦整齊的藥田,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更深處,似乎還有幾間竹屋。

藥園入口處,立著一塊青石碑,上面刻著兩個古篆大字:“藥園”。

碑前,已經站了三個人。

楚懷玉,沈冰雲,還有那個星袍老者。

楚懷玉依舊是一身錦袍,氣度從容,看到徐缺二人走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徐道友,墨道友,你們也來了。”

沈冰雲則冷著一張臉,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星袍老者閉目養神,彷彿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

徐缺拱了拱手:“楚道友,沈仙子,前輩。”

“不必多禮。”楚懷玉笑道,“看來姜谷主也給了二位同樣的吩咐。既然如此,不如結伴同行?藥園之中,或許有些危險,互相也有個照應。”

他這話說得漂亮,但徐缺聽得出其中的試探之意。

“楚道友說得是。”徐缺順著他的話,“只是不知,姜前輩讓我們來藥園,具體是要取甚麼東西?”

“這個嘛……”楚懷玉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姜谷主給了我這枚玉簡,裡面記載了三樣靈藥——‘七星草’、‘月華露’、‘地心靈乳’。讓我們各取一樣,日落前帶回聽竹軒。”

他頓了頓,補充道:“姜谷主說了,取得靈藥者,他會根據靈藥的品質和獲取的難易,額外賜予一些助力,以應對明日的星核之地之行。”

額外助力!

徐缺心中一動。

難怪楚懷玉這麼積極。姜桓賜予的東西,哪怕只是隨手給出,也絕非尋常。

“原來如此。”徐缺點頭,“那不知楚道友打算取哪一樣?”

“七星草。”楚懷玉坦然道,“此草蘊含星辰之力,與我楚家功法契合。沈師妹要取月華露,至於地心靈乳……就留給二位了。”

他說得大方,但徐缺卻敏銳地察覺到,楚懷玉在說到“地心靈乳”時,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有問題。

徐缺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星袍老者:“前輩呢?”

星袍老者緩緩睜眼,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沙啞道:“老夫只是來瞧瞧,不取東西。”

他說完,重新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徐缺心中疑惑更甚。

這星袍老者明顯也是姜桓請來的“客人”,為何不參與?是看不上這些靈藥,還是另有打算?

“徐道友,如何?”楚懷玉催促道,“若沒問題,咱們就進去吧。時間有限,日落前必須出來。”

徐缺與墨錚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那就依楚道友所言。”

五人先後踏入白霧。

霧氣比想象中濃郁,一進入藥園範圍,視線立刻受阻,只能看到周圍三丈內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混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腳下的地面鬆軟溼潤,長滿了青苔。

徐缺立刻感覺到,這裡的靈氣濃度遠超外界,甚至比谷中其他地方還要濃郁數倍!呼吸間,精純的靈氣湧入體內,經脈都隱隱發脹。

“好地方。”墨錚低聲道。

確實是好地方。若能在這裡修煉,速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可惜,這裡是禁地。

楚懷玉走在最前,手持玉簡,似乎在辨認方向。沈冰雲跟在他身側,手中冰藍玉環泛起微光,將周圍的霧氣逼開些許。

徐缺和墨錚落在最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藥園很大,走了約莫半盞茶時間,前方出現岔路。三條小徑分別通向三個方向,路旁的木牌上刻著字:左路“七星草”,中路“月華露”,右路“地心靈乳”。

“就此別過。”楚懷玉朝徐缺二人拱了拱手,“日落前,此地匯合。”

說完,他帶著沈冰雲,徑直走向左路。

星袍老者則站在原地,沒有動。

徐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和墨錚走向右路。

右路的小徑更窄,兩側的霧氣也更濃。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一條溪流橫在路前。

溪水清澈見底,水底鋪滿了五色鵝卵石。溪對岸,是一片亂石灘,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個山洞的輪廓。

“地心靈乳,應該就在那山洞裡。”墨錚低聲道。

徐缺點頭,卻沒有立刻過溪。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著溪水。溪水看似普通,但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霧氣。那霧氣觸碰到岸邊的草木,草木葉片上立刻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寒氣。”徐缺皺眉,“這溪水不簡單。”

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溪中。

石頭入水的瞬間,“嗤”的一聲輕響,表面立刻覆蓋上一層白色冰晶,沉入水底。不到三息,整塊石頭崩碎成粉末,消散不見。

墨錚倒吸一口涼氣:“這水……”

“陰寒蝕骨。”徐缺站起身,目光落在對岸,“尋常修士沾上一點,恐怕瞬間就會被凍僵、腐蝕。難怪楚懷玉那麼大方,把地心靈乳讓給我們——他早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那怎麼辦?”墨錚看向徐缺。

徐缺沒回答。

他走到溪邊,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凝煞化元訣》緩緩運轉,一縷精純的煞氣從煞龍血晶中湧出,在掌心凝聚。

然後,他將手掌慢慢探向水面。

煞氣觸碰到水面的白色霧氣,發出“滋滋”的輕響。霧氣翻湧,試圖侵蝕煞氣,但煞氣卻更加狂暴,反過來吞噬、轉化著霧氣中的陰寒能量。

有效。

徐缺心中一定。

《凝煞化元訣》能轉化煞氣,自然也能轉化其他異種能量。這溪水中的陰寒之氣雖然霸道,但本質上也是一種能量形態,只要找到方法,就能化解。

“墨兄,跟緊我。”徐缺低聲道。

他催動煞龍血晶,更多的煞氣湧出,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護罩。護罩表面,煞氣翻湧,與空氣中的白色霧氣不斷碰撞、抵消。

徐缺一步踏入溪中。

冰寒刺骨的感覺瞬間襲來,即使有煞氣護罩隔絕,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低溫。溪水漫過腳踝,鞋襪表面立刻結出冰晶。但煞氣護罩死死抵住了寒氣的侵蝕,將溪水逼開半寸。

徐缺咬牙,繼續向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穩。煞氣在飛速消耗,心臟處的煞龍血晶瘋狂搏動,補充著消耗。他能感覺到,血晶中的能量在快速流失,照這個速度,最多一炷香時間就會耗盡。

必須快。

徐缺加快腳步。

墨錚緊隨其後,長劍出鞘,警惕著四周。

走到溪流中央時,異變突生!

水底的五色鵝卵石忽然亮起光芒,一道無形的禁制被觸發!溪水劇烈翻湧,化作數十條水蛇,從四面八方撲向兩人!

“小心!”墨錚厲喝,長劍揮出,斬碎兩條水蛇。

但水蛇破碎後,立刻重新凝聚,源源不絕。

徐缺眼神一冷。

他知道,不能再藏拙了。

左手掐訣,《星辰煉神術》催動!識海中九顆暗金星辰虛影同時亮起,磅礴的神識之力洶湧而出,化作九道無形利刺,狠狠刺向水底那些發光的鵝卵石!

“破!”

“咔嚓——”

脆響接連響起。十幾塊鵝卵石同時碎裂,光芒熄滅。水蛇頓時一滯,潰散大半。

徐缺趁機前衝,終於踏上對岸。

墨錚緊隨其後,兩人都有些狼狽,但總算過來了。

回頭看去,溪水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好險。”墨錚喘了口氣,“這藥園裡的禁制,果然不簡單。”

徐缺沒說話,只是看向前方的山洞。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透過。洞內漆黑一片,隱約有“滴答”的水聲傳來。

地心靈乳,就在裡面。

但徐缺沒有立刻進去。

他轉過身,望向來的方向,目光深邃。

楚懷玉和沈冰雲那邊,現在又是甚麼情況?

還有那個始終沒動的星袍老者……

藥園這一趟,果然不會太平。

“走吧。”徐缺收回目光,邁步走向山洞。

墨錚握緊長劍,跟了上去。

兩人身影沒入洞中黑暗。

而就在他們進入山洞後不久,溪流對岸的霧氣中,緩緩浮現出一道黑袍身影。

血煞。

他盯著山洞方向,陰影中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地心靈乳……也好。省得我親自去找了。”

他身形一晃,融入霧氣,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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