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透過林間縫隙,斑駁地灑落在洞口垂落的藤蔓上。
徐缺提著一隻剛剛獵到的肥碩山兔,腳步輕快地返回巖洞。今日收穫不錯,這隻山兔足夠他飽餐兩頓,兔皮也能簡單處理一下墊在身下,夜晚能更暖和些。
然而,就在他距離巖洞尚有十餘丈距離時,眉心微微一跳,一直處於半開啟狀態的面板驟然彈出警示!
【警告!檢測到巖洞附近有陌生修士氣息殘留(一道),修為:煉氣七層。氣息陰冷,隱含煞氣,停留時間約一炷香,已離去。】
【分析:非錢楓等人氣息,意圖不明。氣息源頭位於洞口左側三丈處岩石後。】
徐缺的腳步瞬間頓住,臉上的些許輕鬆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警惕。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握著山兔的手下意識收緊。
有人來過!還刻意隱匿在岩石後觀察!
是偶然發現此地,好奇探查?還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立刻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悸,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伏低,藉助灌木叢的掩護,迅速遠離洞口區域,繞到了一個上風口的隱蔽處。
他不敢貿然進入巖洞,也不敢立刻用神識探查,生怕對方留有後手或還未遠離。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洞口周圍的每一處細節。
面板的資訊持續掃描著。
【洞口藤蔓有被輕微撥動後又刻意復原的痕跡,手法粗糙。】
【左側三丈處岩石後方地面,有半個模糊的腳印,尺碼偏大,靴底紋路特殊(已記錄)。】
【空氣中殘留極淡的“斂息粉”味道,常用於低階修士隱藏行跡,品質低劣。】
【未發現陷阱或標記類法術波動。】
徐缺的目光銳利如鷹,逐一掃過面板提示的位置。那半個腳印雖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種不常見的波浪狀紋路。
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刺鼻味道,正是最低等的斂息粉,效果一般,且會留下這種獨特氣味,騙騙凡人或者低階妖獸尚可,在他經過強化的神識和麵板面前,無所遁形。
“煉氣七層…陰冷氣息…煞氣…”徐缺大腦飛速運轉,將這條資訊與之前的記憶比對。很快,一個身影浮現在腦海——那群在河谷邊設伏的散修中,似乎就有這麼一個人!當時面板掃描資訊一閃而過,其中一人修為正是煉氣七層,氣息特徵也與此刻殘留的頗為吻合!
是那夥人!他們竟然摸到了這裡!
是因為上次下游的爆炸讓他們起了疑心,擴大了搜尋範圍?還是他們原本的活動區域就涵蓋了這附近?或者…更糟,他們有甚麼特殊的方法追蹤到了自己?
徐缺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這個他剛找到不久的安身之所,已經不再安全!
那個煉氣七層修士在此觀察良久後離去,是回去報信了?還是自覺一人拿不下自己,去呼朋引伴?
絕不能抱有僥倖心理!
徐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做出了決斷:棄洞!立刻轉移!
他強壓下立刻逃竄的衝動,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他再次仔細觀察四周,確認短時間內沒有第二人埋伏後,才以最快的速度,如同輕煙般掠入洞中。
洞內一切如常,他那些簡陋的家當都還在原處。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將鋪蓋、藥草、妖獸材料、繪製符籙的工具以及那寶貴的儲物袋胚體,一股腦地塞進新煉製的儲物袋中。
動作麻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整個過程不到十息時間,巖洞內便恢復了最初的空蕩,彷彿從未有人在此居住過。
他最後掃視了一眼這個短暫的容身之所,眼神沒有絲毫留戀,轉身便出了洞口。
他沒有選擇常規的路徑下山,而是反其道而行,向著黑風山脈更深處、地勢更復雜的方向潛行而去。一邊疾行,他一邊小心翼翼地處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並故意在一些岔路口製造了假的指向痕跡。
夜幕緩緩降臨,山林間光線迅速暗淡,獸吼蟲鳴之聲漸起。黑暗和裡的妖獸活動,雖然危險,但也更能掩蓋行蹤。
他一口氣奔出數十里,直到真元再次耗去大半,才在一片亂石嶙峋、灌木叢生的陡峭山坡上停下。這裡地形複雜,視野開闊,便於觀察,也易於躲藏。
他找到一處岩石縫隙,勉強能容身,立刻鑽了進去,再次服下丹藥恢復真元,同時將神識最大程度地散開,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夜涼如水,冷風透過石縫吹入,帶來刺骨的寒意。徐缺蜷縮在冰冷的黑暗中,口中嚼著乾硬的肉乾,內心卻異常冷靜。
面板的警示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剛剛滋生的一絲安逸。這個世界處處危機,絕不會因為他找到一個暫時的窩就對他仁慈。那夥散修像陰魂不散的鬣狗,而他自己,還不夠強。
“煉氣七層…”徐缺默默咀嚼著這個修為層次。若是正面搏殺,手段盡出,憑藉金靈劍符和偷襲,或許有一拼之力,但風險極大,且對方很可能有同伴。逃跑,依然是現階段的最優解。
“必須更快提升實力!”緊迫感前所未有地強烈起來。光靠打坐吸收稀薄的天地靈氣,太慢了!他需要資源,需要丹藥,需要更多保命和殺敵的手段!
繪製符籙賣錢?風險太高,容易暴露。狩獵妖獸?效率低,且危險。採集靈草?外圍區域年份稍好的都難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黑風山脈的更深處。錢楓給的地圖上,標註了幾處可能存在低階靈草的區域,但也同時標註了“危險”和“有一階後期妖獸出沒”的警告。
富貴險中求?還是穩妥為上?
徐缺沉吟良久,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一味的躲避解決不了問題,實力的提升需要資源去堆砌。在足夠謹慎和準備的前提下,冒一定程度的風險是必要的。
他決定,明天開始,不再僅僅在外圍安全區活動。他要依據地圖,向那些標註了“危險”但可能存在資源的地帶,進行試探性的探索。當然,前提是做好萬全的準備,一旦苗頭不對,立刻遠遁千里。
有了決斷,他的心緒反而平靜下來。將最後一點肉乾嚥下,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恢復真元,溫養神識,為明天的行動做準備。
月光被烏雲遮蔽,亂石坡陷入一片黑暗寂靜,只有少年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微不可聞。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徐缺結束了打坐,狀態恢復至巔峰。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儲物袋中的物品:丹藥所剩無幾,符籙還有幾張低階的,法器只有那把長劍,食物和清水還能支撐幾日。
資源匱乏得可憐。
他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目光銳利地望向山脈深處,選定了一個方向,身影悄然沒入了晨霧瀰漫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