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上,蘇渺站在峰頂看著遠處的聖城和泰安界。
燈火通明,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腰,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燈火,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人在努力。
鐵算盤的宣傳雖然浮誇,但確實讓所有人都燃起來了。
那些原本懶懶散散的弟子,一夜之間像換了個人,搶任務搶得頭破血流,練功練到忘記吃飯,連食堂的大廚都抱怨說最近剩飯多了不少,只能送去御獸堂了。
蘇渺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殿內。
一元會之後,她相信這些弟子,會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
任務堂門口,隊伍排到了走廊盡頭。
弟子們擠在一起,有人踮著腳往前看,有人低頭翻任務手冊,有人抓著任務堂的執事反覆確認細節。
執事的嗓子已經喊啞了,換了一個人繼續喊。
新換的也啞了,又換一個。
“南荒地脈修復任務,差三個金仙!有人去嗎?”
“東海水脈梳理,差兩個太乙!待遇從優!”
“北俱蘆洲靈植移植,差五個天仙!包食宿!”
任務堂主事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面前那條長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樣下去不行。
他叫來副手,壓低聲音。
“去煉器堂,找他們堂主,問他能不能在弟子們的通訊玉符上,搞個線上接任務的功能。”
副手愣了一下。
“線上?”
“就是弟子不用親自來排隊,在玉符上就能接任務。”
副手一拍大腿,腦子轉了過來。
轉身就跑。
煉器堂裡,老劉正蹲在地上刻陣盤。
虛空玄鐵被切成薄片,嵌在陣盤核心,暗金色的紋路從中心往外蔓延,像樹的根系。
他的手指在陣盤上移動,每刻下一道紋路,陣盤就亮一下。
副手推門進來的時候,老劉的手抖了一下,差點刻歪一道紋。
他抬起頭,臉色鐵青。
“你最好有急事。”
副手把任務堂的需求說了一遍。
老劉聽完,臉色從鐵青變成沉思。
線上接任務?技術上不難。
通訊玉符本身就有資訊傳遞功能,加一個任務列表的介面,再加一個確認機制,就行了。
他蹲回去,繼續刻陣盤。
“三天。”
副手如釋重負,轉身就跑。
三天後,任務堂門口的隊伍散了。
弟子們發現,在自己的通訊玉符上就能看到所有待接任務,點一下就能接。
點完後,光幕還能直接跳到任務堂的通訊介面,和他們溝通確認好細節後,直接就能出發。
除了完成任務後,要親自去任務堂交接,其他的都能線上聯絡。
比以前方便多了。
僅僅只用了七八天時間,弟子們習慣了線上接取任務後,任務堂門口不再擁擠。
偶爾有弟子路過,看一眼空蕩蕩的任務堂,還有點不習慣。
鐵算盤聽說這事的時候,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線上接任務,那線上報名是不是也可以?
線上繳費呢?
他立刻寫了一封長信給蘇渺,措辭之懇切,連他自己都被感動了。
蘇渺看完信,好傢伙電腦沒弄出來,線上工作倒是先一步開始了。
果然是懶人創造需求,科技改變世界。
洪荒大地上,靈氣大陣運轉後的變化,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農教弟子們在外修復地脈,原本需要數千年才能梳理好的靈脈,現在兩三百年就能完成。
不是他們變強了,是洪荒的自我修復能力大幅增強。
那些乾涸的地脈像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水,從底下往上湧,咕咚咕咚地往肚子裡灌。
弟子們只需要順著那股勁,輕輕推一把,裂縫就自己合上了。
更妙的是另一件事。
因為絕大多數農教弟子身上都有了功德金光,也導致他們的福緣提升。
頻頻遇到大小機緣。
出門修復地脈,走著走著腳下踢到一塊石頭,撿起來一看,靈石。
挖土挖到一半,鏟子碰到硬物,扒開一看,靈礦。
累了靠在樹下歇口氣,頭頂掉下來一顆果子,咬一口,靈氣暴漲。
小的自己收下,大的上報教內。
鐵算盤坐在內務堂,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玉簡。每拆開一枚,他的心跳就快一拍。
拆到第十枚的時候,他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東荒分壇發現靈石礦脈,預估儲量三百萬方……”
他把玉簡上的數字念出來,念得斷斷續續,像喘不過氣。三百萬方。不是三萬,不是三十萬,是三百萬。
光是這一條,就能把農教未來一萬年的開銷覆蓋掉。
他放下那枚玉簡,又拆開下一枚。
“中山發現先天庚金礦……”
先天庚金,煉製先天靈寶的主材料,外邊一塊拳頭大的就能換一座山頭。
礦?一整座礦?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抖得連玉簡都快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拆。
“西海海底山脈發現上古傳送陣遺蹟,疑似連通未知洞天……”
鐵算盤的呼吸停了。
洞天!
未知洞天世界啊!!
他想象不出來那個洞天裡有甚麼,但他知道,不管有甚麼,都是他們農教的。
鐵算盤胸腔裡那顆心,蹦得像要從嗓子眼飛出來。
內務堂的門被推開。
鐵算盤正仰著臉,嘴角咧到耳根,喉嚨裡發出一種介於笑和喘之間的聲音。
嚴婆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張快要裂開的臉上。
“你笑得太大聲了,整個瑤光境都聽得見。”
鐵算盤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老婆子,咱們發財了。”
嚴婆冷冷地看著他。
“發財是好事,但你嚇到新弟子了。有孩子以為內務堂鬧鬼。”
鐵算盤的笑僵在臉上,臉上的表情從狂喜變成了尷尬。
鬧鬼?他堂堂內務堂堂主,笑起來像鬼?
“哪個兔崽子說的?”
“哼,你還想報復不成?把你的嘴合上,難看。”
嚴婆轉身走了,鐵算盤也沒跟她拌嘴。
帶著興奮的心情,繼續把玉簡一枚一枚地碼好,繼續翻閱。
同一時間,洪荒各地。
農教弟子們,也正經歷著各自的人生轉折。
一個外門弟子,蹲在東荒的一條地脈裂縫邊上,手裡拿著一把鏟子,正在做最後的填充。
填著填著,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幸的栽進旁邊的溝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