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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第567章 慈悲渡世

2026-04-08 作者:喬紅果

“今日貧道講慈悲渡世。”

“何謂慈悲?視眾生如己,視己如眾生。”

接引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安定力,像一隻手按在躁動的心上,輕輕壓下去。

他講如何以悲憫之心看待眾生。

不分貴賤,不分種族,不分敵友。

講如何將慈悲化為行動。

不是嘴上說說,是去做。

去救人,去助人,去渡人。

準提看著臺上,師兄講道比他穩。

不煽情,不賣弄,就是平鋪直敘地講。

但講著講著,你就聽進去了,聽進去了就拔不出來了。

接引講到一半,目光落在臺下那些弟子身上。

有人閉著眼,有人仰著頭,有人攥著拳頭,有人咬著嘴唇。

一個個,鮮活得像春天的麥苗。

他心裡嘆了口氣。

西方教若也有這麼多弟子,何愁不興?

但他沒說。

只是繼續講,聲音比之前更溫和了幾分。

元始坐在客席上,面色如常。

但他知道,接引也在羨慕。

準提的羨慕寫在臉上,接引的羨慕藏在心裡。

都一樣。

他又瞥了一眼準提。

羨慕也沒用。

這些弟子,是妙珩的。

接引登臺時,天色已經偏西。

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身後鋪成一道金色的幕布。

他站在光裡,長髮披散在肩後,金色瞳孔映著天邊的霞光,整個人都泛著一層溫潤的柔光,連垂在胸前的瓔珞珍珠,都跟著輕輕晃出細碎的光。

臺下的一個弟子盤膝坐著,聽著聽著,眼皮越來越沉。

他掙扎了一下,想掐自己大腿,手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像雞啄米。

最後整個人歪過去,靠在旁邊同門的肩膀上,睡死了。

旁邊的人捅他胳膊,沒醒。

又捅一下,還是沒醒。

正要再捅,那弟子身上忽然亮起一團金光。

金光從頭頂冒出來,順著肩膀往下淌,裹住全身。

他周身的靈力開始翻湧,那弟子猛地睜開眼,一臉茫然。

他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看看臺上的接引,再看看旁邊目瞪口呆的同門。

“我……我突破了?”

他從地仙跳到了天仙,連跳兩級。

周身靈力還在翻湧,像剛被搖過的氣泡水,咕嚕咕嚕往外冒泡。

他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困惑。

“聽聖人講道,還能睡覺突破?”

旁邊同門瞪著他,羨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心裡那叫一個恨。

“你小子命可真好!”

他聽道一句沒敢漏,記錄的玉簡更是用了快近百個了。

這小子睡了一覺,突破了。

他們這些熬夜做筆記的算甚麼?

算冤種嗎?

“不行,等講道結束後,你小子必須請客!”

那突破的弟子摸著後腦勺嘿嘿笑,應下來。

接引注意到了,溫和的目光掃過來,略微看了幾眼。

根骨不錯,靈臺清明,神魂深處有一股沉靜的定力。

“心無掛礙,自然近道。

你睡覺時甚麼都沒想,心是空的,道就進來了。

想太多的人,反而堵得慌。”

這種人,天生適合修他所創的大夢心經夢之法。

“你叫甚麼名字?”

那弟子站起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弟子名,地藏。”

接引點點頭,心裡那股可惜的勁兒又翻上來。

大夢心經,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傳人。

眼前這個,靈臺澄澈,神魂沉穩,簡直就是為他這門功法量身定做的。

可惜,是農教的弟子。

“天賦不錯。好好修行,日後必成大器。”

地藏撓撓後腦勺,嘿嘿笑。

“多謝聖人!”

旁邊同門瞪他一眼,小聲嘀咕。

“睡出來的大器。”

地藏坐回去,馬上他咬耳朵,說著要請客的悄悄話。

聲音很低,卻還是漏了幾句到臺上,接引聽了也不惱,只微微勾了勾唇角,繼續講自己的道。

講如何以慈悲心化解仇怨,講如何以因果眼看待世事。

一個圓臉弟子,面容憨厚,嘴角天生往上翹,像隨時都在笑。

他嘴唇微微翕動,像在默唸甚麼。

旁邊的同門藥師是個清瘦的青年,眉眼溫和,正襟危坐,聽得很認真。

當接引講到,‘慈悲者,以眾生之苦為苦,以眾生之樂為樂’時,藥師渾身一震。

他眼眶泛紅,從眼角往中心蔓延,像宣紙被水浸透。

淚水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水漬。

他想起自己在從前在西方流浪的日子,想起那些求道無門的歲月,想起那些被異獸追殺、無處可逃的夜晚。

是農教收留了他,是教主給了他一條路。

旁邊彌勒遞過一塊手帕,淺灰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他拍了拍藥師的手背,目光裡帶著關切。

“藥師,別哭了。

聖人講道呢,哭成這樣多丟人。”

藥師接過手帕,擦了擦臉。

“彌勒,謝了。”

彌勒擺擺手,轉回頭繼續聽講。

他心想,這慈悲之道,倒是合藥師的路子。

那傢伙心軟,見不得人受苦,聽了這個不哭才怪。

接引在臺上看見這一幕,微微頷首。

慈悲之意能入心,說明這弟子心性柔軟。

心性柔軟的人,最適合修醫道、濟蒼生。

小妙珩到底從哪兒找來這麼多好苗子?

地藏、藥師……一個比一個合他心意。

接引壓下心裡那點波瀾,繼續講道。

算了,在農教就在農教吧。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在農教講道了。

從西方分教建立那天起,他和準提就沒把自己當外人。

名義上沒有加入農教,實際上做的事跟加入也沒甚麼區別。

給農教弟子講道,幫妙珩出主意,偶爾還被元始瞪幾眼。

習慣了。

提問環節到了。

臺下手臂舉得像樹林,密密麻麻,看不見盡頭。

接引隨手點了一個。

一個年輕男修站起來,面容清瘦。

“聖人,當年紫霄宮讓座之事,您怎麼看?”

全場安靜了一瞬。

兄弟,好膽量!

居然敢問這種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接引臉上。

接引看著年輕人眼睛裡亮堂堂的好奇,沒半點刁難的意思,反而笑了笑,金瞳裡泛起柔亮的光。

“此事過去這麼多年,有甚麼不能說的。

當年因緣,今日果報。

紅雲道友能歸來,貧道為他歡喜。”

接引沒有迴避,沒有辯解,也沒有多餘的愧疚。

當年的事,他認。

該還的因果,準提替他還了。

剩下的,就是祝福。

後殿一直遠端關注的這裡的紅雲,微微頷首。

心想這人倒是坦然,比準提那個愛演的好多了。

他心裡那點殘存的疙瘩,被這幾個字碾碎了。

接引又點了一個弟子。

一個女弟子站起來,俏皮地眨眨眼,聲音脆生生的。

“聖人,西方教一直未收徒,弟子好奇……西方教收徒的標準是甚麼?”

這個問題,都算得上是他們農教的熱門八卦問題之一了。

從教主開創西方分教那天起,就沒人不好奇,為甚麼西方教不收徒?

這個問題剛好問到所有人的心坎裡,臺下又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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