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山頂。
這裡距離天穹最近,抬頭望去,天幕觸手可及。
但那天幕不是完整的,而是佈滿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像破碎的瓷器。
混沌罡風從裂痕裡灌進來,呼嘯著刮過山頂,颳得人站都站不穩。
空間裂縫隨處可見,忽隱忽現,像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蘇渺站在山頂,腳下是萬丈懸崖,頭頂是破碎的天穹。
她身後站著一百多個弟子。
每個人都緊張得手心冒汗,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大鵬縮著脖子,小聲嘀咕。
“這地方……看著就嚇人……”
蘇渺回頭,掃了一眼那群弟子。
“怕嗎?”
不等弟子們回答,她調侃。
“怕也沒用,來都來了。”
弟子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蘇渺轉過身,指著天穹上的裂痕。
“看見了嗎?那就是天裂。咱們的任務,就是把它補上。”
補天膏的煉製方法很簡單,所需要的材料也遠比地脈釘要少些。
以五色石為主料,配以石乳、扶光、五彩霞光煉製即可。
煉製成功後,補天膏就猶如一攤金色的粘稠液體,表面流轉著五彩霞光,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氣息。
那液體粘稠得很,用勺子舀起來,能拉出三尺長的金絲。
蘇渺伸手沾了一點,放在指尖輕輕捻了捻。
粘稠,細膩,帶著微微的溫熱。
她滿意地點點頭,轉身看向那群激動的弟子。
“裝壇,準備上山。”
不周山山頂。
這裡距離天穹最近,抬頭就能看見那片搖搖欲墜的天。
蘇渺站在山崖邊,罡風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頭髮都吹散了,糊了一臉。
她隨手撥開,盯著那道最大的天裂,從山頂一路延伸上去,寬有十丈,深不見底,混沌之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發出刺耳的尖嘯。
“就是這裡。”
身後,百餘名精英弟子站得整整齊齊,每人懷裡抱著一隻玉壇,壇裡裝滿了金色的補天膏。
他們臉色緊繃,眼睛裡卻冒著興奮的光。
蘇渺轉身,看向他們。
“我們分成兩隊,一隊跟我上山頂,塗天裂。另一隊去天河底下,塗另一面。”
“塗完後,要確保天裂被徹底封死。明白嗎?”
“明白!”
眾弟子齊聲應道,聲音震天響。
蘇渺點點頭,看向帶隊的玄。
“你帶一隊去天河底下。記住,天河弱水腐蝕性極強,一旦沾上立刻後撤,不要硬撐。”
玄鄭重地點頭,選擇了回營地召集人手,分頭行動。
蘇渺就帶著這百餘名弟子,攀上最後一段山崖。
罡風越來越猛,吹得人站都站不穩。
有個弟子腳下打滑,差點摔下去,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卻硬是一聲沒吭。
蘇渺走在最前面,手持量天尺開路。尺身上淡金色光暈流轉,所過之處,罡風自動退避,空間裂縫也像怕了它似的,紛紛讓開道路。
“跟緊我,別掉隊!”
弟子們咬牙跟上。
終於,到了天裂處。
那道裂縫橫亙在頭頂,像天空被撕開的一道傷口。
混沌之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裂縫邊緣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那是空間被撕裂後的餘波。
蘇渺盯著那道裂縫,手心全是汗。
“準備塗抹,從邊緣開始,一層一層往裡推。”
弟子們開啟玉壇,用特製的玉勺舀起補天膏,小心翼翼塗在裂縫邊緣。
金色的膏體剛一接觸裂縫,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放進水裡。裂縫邊緣閃爍的光芒逐漸暗淡,噴湧的混沌之氣也減弱了幾分。
“有效!”有弟子驚喜地喊出聲。
左側三丈外,突然裂開一道空間裂縫。
那裂縫來得毫無徵兆,漆黑如墨,邊緣閃爍著詭異的銀光,一股恐怖的吸力從中湧出。
旁邊兩個弟子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吸得往前滑,眼看就要被捲進去,蘇渺瞳孔驟然收縮。
來不及多想,她抬手一揮,化作一道五色光幕,擋在那兩個弟子身前。光幕與裂縫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震得周圍地面都在顫抖。
兩個弟子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臉色煞白。
手裡的補天膏也掉落下去,順著山坡滾了下去,灑落在山岩上。
但裂縫還在擴張。
那股吸力越來越強,定海珠形成的光幕開始出現裂痕,眼看就要撐不住,混沌珠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嚴突然一震。
擴張的裂縫猛地一僵,像被掐住七寸的蛇,掙扎了幾息,最終不甘地合攏。
蘇渺鬆了一口氣,那口氣撥出來,才發現後背全溼了。
她扭頭看向那兩個弟子,兩人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起來,繼續幹活。”
兩個弟子咬牙爬起來,拿起玉勺,從同伴那蹭了點補天膏,繼續塗抹。
與此同時,不周山另一面。
玄手持羅盤,帶著臨時召集的兩百多名弟子,站在天河源頭。
這裡比山頂更安全些,好歹沒有時刻要人性命的空間裂縫。
而且景色也非常迷人。
頭頂是浩瀚的天河,無數星辰在其中沉浮,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腳下是奔流的天河。
只不過天河中的水,看似美麗,實則腐蝕性極強,隨時要人性命。
“分頭行動,三人一組,每組負責一片區域。
記住,弱水,沾上立刻後撤,不要硬撐。”
弟子們散開,用法力護身,輪流潛入弱水底部,開始塗抹補天膏。
起初一切順利。
但塗到一半時,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