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扭頭看他。
“您看這個金龜怎麼樣?”
白言指著光幕上的介紹,一本正經地說。
“您看,天賦上佳,顏值極高。
這顏值高可重要了!
您想啊,長得好看,化形後肯定更帥氣!
以後在教裡肯定很受歡迎。我那些師兄師姐們,一向就喜歡毛茸茸的、漂亮的。您要是化形後長得好看,在教裡那還不是橫著走?!”
玄龜沉默。
白言繼續說。
“再說了,您以前在北海,一個人漂著,多孤獨?投個好看的胎,以後肯定不缺朋友!”
玄龜盯著他,那目光意味深長。
白言心裡有點心虛,臉上那點笑都快掛不住了。
不會是被看穿了吧?
他正想說點甚麼補救,玄龜開口了。
“行,就這個吧。你說的對,天賦好,最重要。”
白言驚喜的愣住。
答應了?
這麼容易?
白言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高興地點點頭,那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對對對,前輩英明!”
“前輩您放心,等您轉世後,弟子一定第一時間去接您,從小培養,保證您成為農教最靚的崽!”
玄龜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白言沉浸在喜悅中,完全沒注意到。
后土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瞭然的笑笑。
但她沒點破,只是抬手示意。
“既已選定,便入輪迴吧。”
輪迴法則開始運轉,巨大的輪迴臺緩緩旋轉,灑下漫天光點。
玄龜的元神飄到輪迴臺前,回頭看了白言一眼。
“小友,來世再見。”
白言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鄭重地行了一禮,那禮行得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前輩放心,弟子必不食言。”
玄龜點點頭。
一旁,穿著孟婆服飾的農教弟子,端著一碗湯走過來。
那是孟婆湯,喝了就會忘記前世的一切。
玄龜看著那碗湯,沉默了一瞬。
它活了無數元會,經歷了無數孤獨的歲月。那些記憶,有苦有甜,有孤獨有期待。
現在,都要忘了。
它端起碗,喝了一口。
那湯的味道很奇怪,說不上好喝,也說不上難喝。
但喝下去之後,那些記憶開始變得模糊,像褪色的畫卷。
它又喝了一口。
那些孤獨的歲月,那些看著日出日落的日子,那些在北海深處獨自漂浮的時光。都開始消散。
它喝完把碗還給孟婆。
然後它不捨的看向白言,那雙小小的眼睛裡,最後一絲清明正在消散。
“小友,此生孤獨,來世願有同門、好友相伴。”
白言重重點頭,聲音沙啞。
“前輩放心,晚輩必不食言。”
玄龜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輪迴臺,消失在輪迴深處。
白言站在原地,良久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空了的玉瓶。
玉瓶裡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是玄龜留下的。
他把玉瓶貼在胸口,感受著那一絲溫度。
“前輩放心。來世,您有同門,有好友。有弟子,有教主。有農教。”
“您不會再孤獨了。”
后土走到他身邊,看著他這副模樣,目光裡浮起一絲溫和。
“回去吧,你還有事要做。”
白言點點頭,把那玉瓶小心地收好。
他轉身要走,突然想起甚麼,又回過頭來。
“娘娘,多謝您。”
后土搖搖頭。
“不必謝我。”她說,目光投向遠方,不知在想甚麼。
“妙珩託付的事,本座自當盡力。再說——”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
“你們農教,幫巫族良多。這份情,本座記著。”
白言沒再說甚麼,深深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輪迴臺前,后土獨自站著。
她看著那旋轉的輪迴臺,看著那漸漸消散的光芒,輕輕嘆了口氣。
“此生孤獨,來世有伴。”她喃喃道,
“多好啊。”
遠處,陰風習習,吹動她的衣袂。
她轉身,也離開了。
與此同時,不周山營地。
蘇渺從帳篷裡走出來,向營地中央走去。
那裡,四根巨大的玄龜四肢已經被弟子們清理乾淨,整整齊齊擺放在空地上。
每一根都有千丈之長,粗壯如天柱,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天道降下的功德,正在溫養著這些斷肢。
蘇渺站在它們面前,仰頭看著。
那四根斷肢直插雲霄,看不見頂端。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其中一根。
觸手溫熱,像還有生命。
遠處,弟子們忙碌著,準備著撐天的各項事宜。
風聲呼嘯,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蘇渺收回手,轉身看向那些弟子。
“準備得怎麼樣了?”她問。
一個弟子上前稟報:“回教主,都準備好了。只等您動手煉製。”
蘇渺點點頭。
她看向那四根斷肢,目光堅定。
“好,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