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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第523章 是感召不是忽悠

2026-04-08 作者:喬紅果

白言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他連忙擺手,手擺得飛快。

“真的不是忽悠!是感召!感召!”

白言硬著頭皮解釋。

“弟子是真的把所有情況都如實相告了,絕對全都說得清清楚楚!

弟子相信,玄龜前輩也是深思熟慮之後,才做的決定!”

蘇渺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白言。

她相信自己的弟子不會對她說謊,可不說謊不代表,他不能來個春秋筆法來忽悠她。

白言額角開始冒汗。

“教主,弟子真沒忽悠。

玄龜前輩他要是不願意,誰勸都沒用。

而且他活了那麼久,甚麼場面沒見過?

弟子這點道行,能忽悠得了他?”

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白言看著自家教主不為所動的表情,終於放棄抵抗,肩膀垮下來。

“弟子錯了。”

“錯哪兒了?”

“弟子……弟子確實用了點技巧。”

“甚麼技巧?”

白言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弟子跟玄龜前輩說,農教有功德,有同門,有歸屬。

前輩活了這麼久,一直一個人,肯定想要個家。

弟子還說,前輩要是能為洪荒立下大功,帶著功德入教,別說業力能消,以後在教內說話都有底氣。

弟子還說……”

他說不下去了。

蘇渺替他說完。

“你還說,獻身撐天之後,元神還在,還能修煉,還能入教,還能擁有那些他從來沒有過的東西。對不對?”

白言點頭,腦袋快垂到胸口。

蘇渺看著他,這小子,是個人才。

能把‘你去死吧’說成‘你獲得新生’。

這嘴皮子,不去搞外交可惜了。

門外偷聽的弟子,在通訊玉符裡瘋狂發訊息。

“白言師兄太牛了!”

“他把玄龜忽悠來了?!”

“甚麼忽悠!是感召!感召!”

“不管怎麼說,以後龜族就是我親兄弟!”

“+1”

“+整個洪荒!”

蘇渺掃了眼玉符,嘴角抽了抽。

這幫傢伙,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把玉符放下,重新看向白言。

“白言。”

“弟子在。”

“你膽子不小,你就不怕他一口把你吞了?”

白言抬起頭,嘴角又掛上那抹笑。

“教主,弟子是訛獸。”

“訛獸怎麼了?”

“訛獸最擅長的就是口舌之利。

弟子去之前就想好了,就算說服不了他,弟子也得保住性命回來。

不然怎麼對得起教主的精心栽培?”

這人。

這人真是……油嘴滑舌。

蘇渺揉了揉太陽穴,這白言的膽量和手段,真是讓她又氣又笑。

“行。我倒要聽聽,你是怎麼‘順便拜訪’出一位撐天義士的。”

白言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

“教主想聽細節?”

蘇渺瞥他一眼,直接坐到主位上,靠在椅背上,翹起腿,擺出一副聽故事的架勢。

“廢話,正好今日無要事,我倒要聽聽,你是怎麼‘順便拜訪’出一位撐天義士的。”

白言搓搓手,臉上那點緊張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那教主可得聽仔細了。

弟子這趟北海之行,那可是——”

“這事兒,得從百年前教主您剛下達收集關於挽救不周山的命令說起。”

泰山瑤光境,藏經閣。

白言蹲在五樓角落裡,面前堆了三十幾枚玉簡,全是關於北海地域的記載。

他翻到第七枚《北海風物誌》時,手指突然停住。

那枚玉簡上寫著:

北海深處,有巨龜,體型如大陸,自開天闢地便存在。無法化形,常年沉眠。偶有散修遠遠望見,皆驚為神物。

白言把那枚玉簡湊到眼前,來來回回讀了五遍。

腦子裡有個念頭開始發芽。

這隻龜,說不定能用上。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按不下去。

他當天就收拾東西,跟自家堂主打聲招呼,說要出趟遠門。堂主問他去哪兒,他說北海,採藥。

堂主信了。

白言自己都不信。

也幸好有傳送陣的存在,讓白言省了不少路上的功夫。

北海水是深藍色的,像凝固的藍色墨水。

海面上飄著零星的浮冰,冷風颳過來,能凍得人骨頭疼。

白言搓搓胳膊,深吸一口氣,架起遁光就往玉簡標註的地址飛去。

飛了近三四個月,他才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時也算他運氣好,正好碰見玄龜上來透氣的時間,龜甲上長滿了苔蘚和海草,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矮小的灌木。無數海鳥在上面築巢,繞著龜甲盤旋。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那個巨大的腦袋喊。

“前輩!晚輩農教弟子白言,特來拜訪!”

沒反應。

他又喊了幾天,嗓子都啞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玄龜裝死裝得徹底。

他當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行,你裝死,我就在這兒耗著。

反正他耐心有的是。

白言站在海面上,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等到休息夠了。

第三次開口時,白言換了個說法。

“前輩!晚輩給您帶了好酒!”

玄龜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白言後來跟蘇渺講這段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好笑。

“所以你就用一壺酒,把人家釣出來了?”蘇渺問。

白言連忙擺手。

“不是釣,是示好!示好!”

玄龜的眼睛完全睜開時,白言差點從海面上栽下去。

那兩隻眼睛太大了,大得像兩座湖泊。渾濁的瞳仁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小小一個點,像螞蟻站在巨人面前。

“小娃娃。”

玄龜開口,聲音低沉,像海底的暗流在湧動,

“你打擾老龜睡覺了。”

白言硬著頭皮拱手。

“前輩恕罪。晚輩久仰前輩大名,特來拜會。”

“久仰?”

玄龜的眼睛眯了眯,

“老龜在北海窩了無數年,從沒出去過,你久仰甚麼?”

白言腦子轉得飛快。

“晚輩在藏經閣讀到過關於前輩的記載。

說前輩自開天闢地便存在,見證了洪荒無盡歲月。

晚輩敬佩得很,就想來親眼看看。”

玄龜可不信,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白言被那兩束目光盯得頭皮發麻,但臉上還掛著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酒罈,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前輩,這是晚輩自己釀的靈酒,您嚐嚐?”

一道水柱從海面上升起,捲走了那個酒罈。

白言看著那酒罈被捲進龜嘴裡,心臟砰砰直跳。

半晌,玄龜開口。

“還行。”

白言鬆了口氣。

那天之後,白言就那麼盤腿坐在海面上,拿出一壺酒,自斟自飲,一邊喝一邊唸叨。

唸叨甚麼呢?

唸叨農教。

“唉,說起來我們農教啊,那可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他對著空氣說,語氣裡帶著得意,還有點心虛。

這得意是真的,心虛也是真的,萬一這老龜不買賬呢?

“有教無類,管你是甚麼出身,只要心性過關,都能入門。

我這樣的,您瞅瞅,一條訛獸,以前名聲多臭?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兒。

可教主收了我,師兄師姐們也待我跟親兄弟似的。”

海面平靜,沒有回應。

他也不急,又抿了一口酒,讓那股辛辣從喉嚨滑到胃裡,燒得他胸口發熱。

“我們教主,那更是了不得。

三清聖人的共徒,道祖的徒孫!

立農教,育人族,梳理地脈,收留那些無處可去的生靈。

功德輪都三個了,前段時間三合一,成了大道功德金輪,您說嚇人不嚇人?”

海面依舊平靜。

他咂咂嘴,繼續說。

“我們農教現在業務都拓展到輪迴去了。

地府您知道吧?教主主持建的。

巫族那些祖巫,現在都在地府掛職呢。

等以後功德夠了,說不定還能復活。”

海面還是沒動靜。

他也不氣餒,反而越說越來勁。

說到興頭上,他乾脆站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

“我們教裡氛圍也好。

聖人有通天教主坐鎮,沒事就下山逛聖城,擼毛茸茸的妖族弟子。

我們這些外門弟子,隔三差五能聽到聖人講道。

您說這待遇,上哪找去?”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有點感動了。

是真的感動。

加入農教之前,他就是一條人人喊打的訛獸。

見了誰都得賠笑臉,說句話得拐十八道彎,生怕被人看穿真話假話。

可偏偏那就是他的天性,好在農教,沒人嫌棄他。

教主給他機會,師兄師姐們信任他,連聖人都誇他是個人才。

這種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說到動情處,眼眶發燙,趕緊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把那點酸意壓下去。

“前輩,我跟您說這些,不是想求您甚麼。

就是……就是想讓人知道,這世上有個地方,挺好的。”

他舉起酒壺,對著天空敬了敬,感謝上天讓他遇見農教。

然後一仰脖子,灌了個底朝天。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辛辣滾燙。

他咂咂嘴,正準備再說點甚麼……

“那地方,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白言手一抖,酒壺差點掉海里。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成了!

真的成了!

但他臉上沒露出來,反而往後縮了縮,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聲音都帶上恰到好處的顫抖。

“前、前輩?你醒啦?”

玄龜的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看不清眼瞳,但此刻正盯著他。

白言被那目光一掃,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那目光太老辣了,像是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所有精心設計的話術。

但白言反而挺直腰板,臉上堆出真誠的笑。

“前輩好!您睡得可還好?

晚輩這幾日可是誠心誠意地在這兒陪著您,就為了能跟您說上幾句話。”

白言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眼神卻格外堅定。

他知道,這玄龜活了無數年,甚麼話沒聽過?

但越是這樣,就越不能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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