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前,無數生靈沉默了。
有散修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甚麼。
有老怪物眼眶泛紅,嘴唇緊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有小種族的人跪在地上,朝著北海方向叩首。
還有人在抹眼淚,一邊抹一邊罵自己。
“我他媽……怎麼就哭了……”
通訊玉符裡,弟子們瘋狂刷屏。
“玄龜前輩太偉大了!”
“我決定以後不吃龜肉了!”
“你本來也沒吃過……”
“沒吃過也不吃!從今天起,龜族就是我最喜歡的動物!”
“+1”
“+”
“+整個洪荒!”
被震撼到的蘇渺,心裡翻江倒海。
那隻龜活了那麼久,孤獨了那麼久,最後的選擇,是獻出自己。
有感動。
他本可以甚麼都不做,繼續在北海深處孤獨地活著。
但他選擇站出來,選擇把自己獻出去。
“師叔…玄龜前輩它……”
“它活了太久了,久到它看著整個世界從誕生到興盛,從興盛到衰敗。久到它看著無數種族崛起又覆滅。久到它……已經沒有甚麼可留戀的了。”
鎮元子站在她身邊,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她想起那隻龜,活了那麼久,卻甚麼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
看著別人修行,看著別人戰鬥,看著別人生老病死。
自己卻永遠被困在那具巨大的身體裡,被困在北海深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那種孤獨,她想都不敢想。
當初自己不也是因為被困在本體淨世白蓮中,受不了孤獨才發瘋的修煉化形。
鎮元子想起過去的往事,不由的感慨。
“貧道當年遊歷時,曾遠遠看過他一眼。那時候他就在北海,孤獨地漂浮著。”
蘇渺偏頭看他。
“師叔沒去打個招呼?”
鎮元子搖頭。
“他把自己封閉得很緊。貧道那時修為不夠,不敢貿然靠近。”
“後來修為夠了,卻也沒再去。”
蘇渺知道鎮元子在想甚麼。
要是沒有錯過,依照玄龜的性子說不定能和鎮元子師叔成為朋友。
但世間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北海深處,金光漸漸散去。
那四根斷肢,漂浮在海水裡,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而玄龜的軀幹,靜靜地趴在海底,已經沒了氣息。
但它還活著。
元神靈光閃爍,在那道金光的護持下,慢慢從軀幹裡飄出來。
那元神小小的,只有半個巴掌大,是一隻迷你版的可愛小玄龜。
它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巨大的軀幹,又看了看那四根斷肢,最後看向某個方向。
那裡,一道一直隱藏起來的身影,正靜靜地看著它。
玄龜的元神飄到他面前,懸浮在半空,那雙小小的眼睛盯著他。
“小友。”
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只有兩人能聽見。
“記得你說過的話。”
那人顯露出身形,是白言。
他朝玄龜元神,肅然拱手,深深行了一禮,鄭重開口。
“前輩放心,我白言以道心起誓,必會說到做到。”
說完,白言從懷裡掏出一個通體碧綠的玉瓶。
玄龜元神盯著他,點了點頭。
“好,老夫信你。”
它化作一道流光,鑽進玉瓶裡。
白言立刻塞上瓶塞,又在瓶口貼了三道符籙,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