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還沒散盡,戰場上到處都是破碎的空間裂縫和肆虐的能量亂流。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巫族的,妖族的,堆成山,流成河。
血把大地染成黑色,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幾個倖存下來的妖聖癱在廢墟里,大口喘氣。
沒人注意到,一道幽暗的光,正從戰場邊緣掠過。
鯤鵬盯著不遠處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貪婪。
那是保管河圖洛書的妖聖。
那妖聖半邊身子被炸爛,一條胳膊沒了,胸口的血洞還在往外湧血。
他癱在一塊破碎的山石上,大口喘氣,手裡的河圖洛書光芒黯淡,顯然也在剛才的爆炸中受損不輕。
鯤鵬舔了舔嘴唇,胸腔裡燒著一團火。
河圖洛書。
帝俊的伴生至寶,周天星斗大陣的核心,蘊含無盡天機推演之秘。
他覬覦這東西,不是一天兩天了。
現在,帝俊死了,太一死了,妖族完了。
這東西,合該歸他。
鯤鵬的身影化作一道幽光,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個妖聖。
那妖聖察覺到甚麼,猛地抬頭。
他看見鯤鵬的臉,瞳孔一縮,還沒出聲。
鯤鵬的爪子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
那妖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鯤鵬,眼神裡翻湧著憤怒、不甘、難以置信。
他手裡的河圖洛書滑落,被鯤鵬一把撈住。
“看甚麼?”
那妖聖身體一僵,然後軟下去。
鯤鵬隨手把他扔在地上,像扔一塊破布,那妖聖的屍體砸進廢墟,濺起一片血泥。
鯤鵬低頭看手裡的河圖洛書,胸腔裡湧上一股滾燙的情緒。
那情緒燒得他手指都在抖。
河圖洛書,帝俊的伴生至寶,混元河洛大陣的核心。
他覬覦這東西多久了?
從帝俊第一天拿出它的時候,他就在想,要是這寶貝是自己的,該多好。
現在,它真的在自己手裡了。
鯤鵬深吸一口氣,把那情緒壓下去一點,抬頭掃了一眼四周。
那幾個倖存下來的妖聖正盯著他,眼睛裡全是憤怒和不敢置信。
有一個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剛撐起半個身子,又栽倒下去。
鯤鵬盯著他們,嘴角又扯動一下。
“看甚麼?你們也想死?”
那幾個妖聖臉色鐵青,再也沒有一個敢動。
鯤鵬不再理他們,轉身,化作一道幽光,朝北冥方向遁去。
鯤鵬的速度本就冠絕洪荒,此刻又是在逃命,拼了老命地催動法力,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邊。
只要逃回北冥,憑藉河圖洛書參悟混元河洛大陣,再依託北冥天然險地,自己或許真能在新時代佔據一席之地。
甚至……
他眼底閃過一絲灼熱的光。
窺視那至高之位?
也不是不可能。
鯤鵬遠遁時,留下一聲壓抑著狂喜與後怕的尖嘯,那聲音在破碎的戰場上回蕩。
“河圖洛書,合該為本座之道基!妖族?巫族?哈哈哈哈……皆是過眼雲煙!”
笑聲在破碎的空間裡迴盪,刺耳得像烏鴉叫。
“無恥老賊!”
“又是他!”
瑤光境廣場上弟子們群情激奮,有的拍大腿,有的摔玉簡,有的氣得直跺腳。
水幕裡那道遠遁的幽光,此刻成了所有人眼裡的靶子。
一個圓臉弟子跳起來,指著水幕裡那道遠去的幽光,臉紅脖子粗。
“上次偷襲教主,這次偷自家東西!”
旁邊一個瘦高弟子也拍著大腿罵。
“我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帝俊剛死他就搶,畜生啊!”
“他本來就是畜生!”
另一個弟子接話,氣得直跺腳。
“扁毛畜生!”
一時間,廣場上群情激憤,罵聲一片。
廣場角落,一個穿著低調的內門弟子袍的瘦小身影蹲在那兒,盯著水幕裡那道幽光,眼睛都快瞪出血來了。
他正是那個匿名撰寫《北冥冰淵求生指南》的弟子。
上次寫那本指南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誇張,把鯤鵬寫得太過陰險。現在……
他盯著水幕,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寫少了!寫少了!
他還是太過於保守了,當機立斷的他立刻掏出玉簡,神念湧入,當場開始更新。
《北冥冰淵求生指南》第二版,新增條目——
“鯤鵬:極度危險!毫無底線!見之速逃!可向教主舉報!”
寫完這行,他略微思索後,又加了一句紅色標註:
“此畜牲已喪心病狂,連自家妖族的寶物都敢搶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遇見,切不可有絲毫猶豫,否則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旁邊一個弟子湊過來,看見玉簡上的內容,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師兄,你這話說得太對了!回頭給我拓印一份!”
那內門弟子頭也不抬,繼續往玉簡裡輸。
“等著,我把新版寫完了直接發藏經閣,誰要誰去復刻!”
旁邊另一個弟子,好奇的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了愣,然後豎起大拇指。
“你這也太狠了吧?”
那個內門弟子扭頭瞪他。
“狠?他偷襲教主的時候怎麼不說狠?他偷自家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狠?我這是為民除害!”
說完,他低頭盯著玉簡寫的話,越看越滿意,嘴角往上翹,一個解氣的表情。
他是殺不了鯤鵬,但他能讓鯤鵬臭名永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