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手裡端著一杯靈茶，聽著玉符裡嚴婆的彙報。
“……巫族和妖族已經對峙三日了，雙方都在調兵，暫時還沒動手。
但看這架勢，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蘇渺把茶盞放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下方。
仙宮懸浮在瑤光境正上方，是她平日休息的地方。
“大戰要開了？”
通天興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嚴婆說就這幾天。”
蘇渺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
“三師父，你這麼興奮幹嘛？”
通天走進來，和她並肩站在窗邊，看向遠方.
“上次大戰沒看夠，這次得好好看看。”
蘇渺笑眯眯看著自家師父，說出自己的打算。
“那正好，師父，這次能開課嗎？就像上次那樣。”
“可以啊！”
“正好，這次讓準提也來。他那張嘴，講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比我強。”
“準提師叔？”
“對，你不是說他最近老在瑤光境晃悠嗎？拉來幹活，省得他天天閒著。”
蘇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她找到準提的時候，這位西方聖人正在仙宮的小花園裡曬太陽。
銀髮鋪在身後的石頭上，琥珀色的眸子半眯著，姿態慵懶得像只貓。
“師叔。”
蘇渺走過去。
準提睜開眼，笑意盈盈招呼她坐在自己身邊。
“小妙珩？找師叔我有事？”
蘇渺不客氣的在他旁邊坐下。
“巫妖要開戰了，想請師叔幫個忙。”
準提很好奇，這小丫頭也不像是想摻和進巫妖大戰裡的性格啊？
“幫忙？”
“對。”
蘇渺把想法說了一遍，
“三師父主講陣法神通戰術，師叔你講心性謀略業力牽扯，雙聖聯講，肯定精彩。”
“妙珩這是拿我當免費講師？”
蘇渺拉著準提袖子撒嬌，嘴唇無意識的嘟起，聲音猶如蜜糖。
“難道師叔不願意？”
準提看著她嬌俏的樣子，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她鼻尖輕輕的颳了一下，笑道。
“願意。妙珩開口，我甚麼時候不願意過？”
蘇渺躲開他的手，站起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開課，師叔記得早點來！”
她說完就跑，生怕被抓住。
準提看著她的背影，搖頭無奈輕笑。
這小丫頭還真是過河拆橋啊。
次日，瑤光境觀戰廣場。
還是老地方。
廣場上早已坐滿了人。
最前排是玄帶領的講經堂弟子，孔宣和大鵬都在其中。
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內門外門，各族各脈，烏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幾十萬。
大鵬坐在蒲團上，東張西望，一臉興奮。
他從未見過這麼多的農教弟子聚集在一起。
“哥，你說這次兩位聖人一起講，會不會打起來？”
孔宣瞥他一眼，那眼神冷颼颼的。
“聖人打起來，你很高興？”
大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訕訕道。
“我就隨便說說……萬一呢？”
“有教主在，打不起來。”
他們的教主就是連線三清和西方聖人之間的橋樑。
不然就憑早年間元始師祖的那性格，和西方二聖的名聲，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就連農教早期，能直接去西方開闢一個西方分教，也是因為教主和西方二聖的關係不錯。
大鵬還想問，被孔宣一個眼神止住。
水幕亮了。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畫面中，兩片大軍遙遙相對。
一邊妖氣沖天，旌旗招展。
一邊氣血如虹，煞氣瀰漫。
雖然還未正式開戰，但那壓抑的氣氛，隔著水幕都能感覺到。
雲臺上，通天站起來，走到水幕邊。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黑色勁裝，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精神。
黑髮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起，劍眉星目間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光。
“都看見了？左邊是妖族，右邊是巫族。
現在還沒打，但已經在對峙了。”
又指著妖族陣營中的某處。
“看見那幾面旗沒有？那是陣旗。
妖族這次布的是簡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陣，雖然主陣的人不多，但用來試探足夠了。”
話音剛落，準提也到了。
他從天而降，落在另一張雲臺上。
準提斜倚而坐，銀髮散落，琥珀色的眸子裡盛著淡淡的笑意，一身華麗衣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嘴角彎起來。
“這麼多人？妙珩真是給我派了個大活。”
通天瞥他一眼：“少廢話，坐好。”
準提笑著坐下，姿態隨意得很。
水幕中，戰鬥終於開始了。
先出手的是妖族。
一隊妖兵從側翼衝出，直撲巫族左翼。
巫族這邊立刻迎上，雙方撞在一起，煞氣和妖氣交織，瞬間就有人倒下。
通天指著水幕。
“看見沒有？妖族這隊是試探的，真正的主力在中路。
巫族那領隊的有點急了，不該親自衝出去，他應該……”
他說著，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縷劍氣。
劍氣飛出，在水幕旁輕輕一劃，立刻演化出剛才那隊妖兵的陣型。劍氣穿梭其中，如同庖丁解牛，瞬間將陣型的薄弱點暴露出來。
“這裡！”通天指著劍氣穿過的地方，“陣眼在這，破了這裡，這隊妖兵就廢了。”
廣場上爆發出一陣驚呼。
有弟子激動得站起來。
“原來如此！我剛才都沒看出來！”
旁邊的人拉他坐下。
“別吵！好好聽！”
準提在旁邊補充。
“通天講的是陣法，我來講講人心。”
他抬手，佛光化成一朵金蓮，懸浮在水幕旁。
“你們看那個巫族領隊的。”
準提指著水幕，
“他衝出去的時候，眼裡有殺意，也有恐懼。為甚麼恐懼？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該衝，但忍不住。這就是心性不穩，被煞氣影響了。”
金蓮輕輕一轉，灑下點點光芒：
“若能以清淨心抵禦煞氣，就不會犯這種錯。”
通天瞥他一眼：
“你這講法太玄，弟子們聽不懂。”
準提挑眉：“聽不懂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通天：“……”
弟子們忍不住笑出聲。
水幕中的戰鬥越來越激烈。
妖族變換陣型，巫族調整戰術，雙方你來我往，殺得血流成河。
通天越講越投入，指著水幕上的每一個細節，恨不得把所有陣法奧秘都拆開揉碎了餵給弟子們。
準提則在一旁時不時插幾句，點評雙方的心性、謀略、業力牽扯，角度刁鑽得讓不少弟子直呼原來還能這樣看。
兩人偶爾意見相合，偶爾爭論幾句，妙語連珠，把一場慘烈的廝殺變成了頂級的實戰教學課。
有弟子小聲問旁邊的師兄。
“師兄，你說通天聖人和準提聖人誰講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