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差不多的時間,
洪荒西南之地,一處遠離主要河流的荒原邊緣。
三個小型人族部落,依著一條快要乾涸的溪流分佈,彼此相隔不過十里。
他們以採集荒原上的棘果、挖掘地下塊莖、狩獵小型野獸為生,與外界幾乎隔絕。
這一日黃昏,部落裡的男人們帶著微薄的收穫歸來,女人在簡陋的茅屋前生火,孩童在溪邊嬉鬧。
一切如常。
直到天邊最後一縷餘暉被地平線吞沒。
荒原深處,傳來野獸的嚎叫。
起初只是零星幾聲,漸漸連成一片。
嚎叫聲裡夾雜著金石摩擦般的刺耳嘶鳴,不像尋常狼群,反而更像……某種扭曲的、充滿惡意的存在。
部落裡的人們警覺起來,男人們抓起各自武器,聚到部落外圍。
夜色徹底降臨。
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
黑暗裡,亮起十幾雙猩紅的眼睛。
下一刻,黑影如潮水般湧出!
那不是野獸,而是十幾頭身形扭曲、爪牙閃著金屬寒光的怪物。
它們有著狼的輪廓,卻披著類似蜥蜴的鱗甲,嘴角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水,眼眶裡燃燒著不似活物的紅光。
“兇獸!是魔化的兇獸!”
有人嘶聲大喊。
戰鬥瞬間爆發。
石矛刺在鱗甲上,迸濺出火星,卻難以刺穿。骨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淺白的痕跡。而怪物的利爪輕易撕開人族戰士的皮甲,帶起一蓬蓬血雨。
慘叫、怒吼、哭泣、怪物的嘶嚎……混雜在一起。
一個時辰後,戰鬥停歇。
三個部落,三百餘口人,除十幾名機警的孩童在混亂中被父母塞進地下隱蔽的窖洞,其餘盡數倒在血泊中。
鮮血染紅了乾涸的溪床。
那些怪物開始“打掃”戰場。
它們並不吞食屍體,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近乎儀式般的動作,將一具具屍體拖到溪床中央,圍成圓圈。
然後,為首那頭體型最大的怪物,抬起前爪,爪尖亮起暗紅色的符文。
符文落下,印在屍體上。
屍體迅速乾癟,精血被抽取,化作一縷縷暗紅氣流,匯入怪物爪中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
殘魂則被另一面突然展開的黑色小幡吸納,幡麵人影攢動,哀嚎無聲。
做完這一切,怪物們低頭,開始在部落廢墟中仔細翻找、破壞。
那十幾名孩童不幸的都被找了出來,直接迷昏,關進了上面特地發下來的法器籠子裡。
之後它們撕碎茅屋,推倒圖騰柱,將生活器物砸爛,又在某些角落刻意留下幾道深深的、類似某種巨型猛獸的爪痕。
最後,將那枚吸飽了精血的血色晶石和黑色小幡收起,轉身消失在荒原深處的黑暗裡。
星光冰冷,照耀著這片死寂的廢墟。
溪床上的血跡慢慢滲入沙土,變成深褐色的汙跡。
只有夜風吹過殘破茅屋的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輕響。
幾日之後。
這個部落出門去附近城池,購買過冬物資的小隊,終於回來了。
小隊成員們靠近部落時,便覺得今天部落裡竟出奇的寂靜,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們加快腳步,心中默默祈禱著一切安好。
然而,當他們踏入部落的廢墟,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呆立當場,手中的物資散落一地。
原本熟悉的茅屋已成殘垣斷壁,聖師像倒塌,生活器物破碎不堪,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他們顫抖著腳步,在廢墟中尋找著親人的蹤跡,卻只見到一具具乾癟的屍體。
“是誰?是誰幹的?” 小隊中的一名老者嘶聲怒吼,淚水奪眶而出。
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其他成員也紛紛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他們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更無法想象那些兇殘的怪物是如何對他們的親人下此毒手的。
悲痛過後,小隊成員們開始清理廢墟,抱著僥倖的心理,尋找倖存者。
他們一無所獲。
最詭異的是,全部落的孩童竟都憑空消失。
“我們一定要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一名年輕戰士臉上沾著泥灰,手臂有一道擦傷,滲著血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像這樣的事情,已經的頻頻出現在人族各地。
或遭遇流竄魔修襲擊,全滅。
亦或被髮狂的巫族殘兵屠戮。
雪原上的腳印被風雪掩蓋,荒漠中的血跡被黃沙掩埋,山林裡的廢墟很快被藤蔓覆蓋。
只有極少數僥倖躲藏起來的稚童,或恰好外出未歸的人躲過一劫。
帶著滿腔的悲憤與仇恨,四處奔走相告。
而且這些訊息並未立刻傳到泰山。
那些地方太偏遠,人口太少,與外界聯絡本就微弱。
大多消失得又太乾淨,太像洪荒每日都在發生的、微不足道的悲劇。
直到農教水幕前。
巫妖戰場的一次區域性衝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