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當初和天道交流的內容,掰著手指頭,儘量清晰地複述,
“除了斬三尸,還有別的法子可以成聖!”
三清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通天最是心急。
“還有別的路?快說快說!都是甚麼?”
蘇渺回憶起當初與天道的對話,掰著手指頭,一條條數道:
“天道說,第一種是以力證道,像盤古大神那樣,憑藉絕對的力量強行破開大道枷鎖,最強,也最難。”
“第二種是功德證道,積累無量大功德,得天道認可,降下聖位。這個……好像有點取巧,而且感覺受制於天。”
她說著,想起了自己腦後那圈收斂起來的、超級加量版功德金輪。
但是,功德是真的好用。
“第三種就是斬三尸啦,用同源靈寶寄託執念,三尸合一,證道混元。這個師父們都知道隱患了。”
“第四種是法則證道,將某一種天地法則領悟到極致,與道合真,自然而然就能成聖。”
“還有第五種……”
她頓了頓,小臉上露出一絲嚮往,
“是世界證道!在自己的世界裡開天闢地,演化萬物生靈,世界不滅,自身不朽,自成一界!”
她一口氣說完,長長舒了口氣,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三位師長。
“就……就這五種。”
現場一片寂靜。
饒是以三清的心境,聽到這五種截然不同的成聖之法,尤其是最後一種聞所未聞的‘世界證道’,心中也掀起了波瀾。
老子眼中深邃的光芒流轉,似在推演種種可能。
通天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這五種法門,尤其是後兩種,幾乎顛覆了他們對混元道途的固有認知!
“妙珩,”元始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此言……當真?從何得知?”
蘇渺老實交代,指了指頭頂。
“徒兒問天道的。它親口說的。”
三清:“……”
問天道?
還問出來了?
天道甚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三清再次沉默。
自家這小徒弟,這福緣……未免也太逆天了!
通天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滿是興奮與恍然。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那斬三尸之法聽著就彆扭!原來路不止一條!哈哈哈!妙珩,你這訊息太重要了!”
老子緩緩點頭,眼中恢復了深邃的睿智。
“天道至公,確該有萬法歸元之途。此前是吾等著相了。”
元始沉吟片刻,周身隱有規則的紋路自然浮現又隱去,他沉聲道。
“斬三尸之法,雖是鴻鈞所傳,看似穩妥,實則需依賴外物靈寶,且三尸合一隱患重重。
即便依渺渺所言,尋得同源靈寶規避風險,終究落了下乘,受制於寶。”
他目光灼灼,周身流淌著一種梳理萬物、厘定規則的意蘊。
“吾之道,在於‘秩序’。天地有序,法則有度。
吾欲直接參悟、掌控這洪荒‘秩序’之本源法則,身合秩序,以此證道!
此法最合吾心,無需假借外物,自成方圓!”
話語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傲然。
他要走的,是一條完全屬於自己,契合自身理念的堂皇大道!
他竟是直接放棄了看似捷徑的斬三尸,選擇了最為艱難,卻也最貼合自身理念的法則證道之路!
這份心性與決斷,令老子都微微側目。
通天摩挲著下巴,眼中光芒大盛。
“法則證道?這個好!聽著就痛快!”
他看向元始,帶上一絲佩服,
“二哥,你這路子選得夠硬氣!”
通天摩挲著下巴,想著自己的道。
“若那混沌鍾與我有緣,能到手,我便以其為核心,斬出最強的殺伐之屍!若不可得……”
他周身劍意勃發,空氣中似乎響起無數細碎劍鳴。
“我便效仿二哥,專精於吾之‘劍道’!
一劍破萬法,一劍生萬法!以手中之劍,劈開混元之門!
甚麼屍身,甚麼寄託,統統不要!
唯劍唯我!”
豪情萬丈,鋒芒畢露!
老子看向通天,語氣平和卻帶著提醒。
“三弟,道貴專一。貪多不得,反受其累。”
通天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知道啦大哥,我就想想。主要還是劍道!”
老子聽著兩位兄弟的選擇,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微微點頭。
“善。
秩序法則,劍道法則,皆是直指本源之途。
二弟三弟道心堅定,前路已明。”
他頓了頓,看向二人。
“吾之道,在於‘無為’,亦在於‘無不為’。
斬三尸之法,看似借外物,實則亦是明心見性,認知本我之過程。
善惡皆斬,方能窺見真如。
且此法與吾先前所悟最為契合,同源靈寶亦已備齊,乃是目前最穩妥,亦是最適合吾之路徑。”
他選擇繼續沿著斬三尸的道路走下去。
但目的已然不同,是為了更徹底的‘認知’與‘超脫’。
三清相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與明晰。
道途雖異,卻各自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方向。
老子走包容調和,以斬屍為主,法則為輔。
元始走極致專精,直指秩序法則本源。
通天走鋒芒破立,要麼倚仗至寶,要麼極於劍道。
蘇渺聽著師父們各自的選擇,小腦袋裡也在飛快轉動。
隨即,
三清的目光都落在了還沒發表意見的蘇渺身上。
“妙珩,”老子溫和問道,
“汝可知,自己欲行何路?”
蘇渺眨了眨眼,小胸脯一挺,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徒兒想試試……世界證道!”
她手一翻,混沌珠出現在她掌心,散發著朦朧的混沌色澤。
“大師父,二師父,三師父,你們看。
混沌珠裡本就有一方鴻蒙世界,雖然受損,但根基還在。
徒兒想著,可以先學習父神開天證道,演化萬物。
等裡面的世界穩固、完善了,我再以自身大道與之相合……”
都說走一步看十步,離成聖還遠著,蘇渺都已經把成聖之後的路都計劃好了。
就如同藍星經常實行的‘五年計劃十年目標三十年戰略’一樣,有著清晰明確的目標與步驟規劃。
種花家的人要做就要做第一!
不蒸饅頭爭口氣,不然就算考上了,弄個吊車尾也不好看不是。
她還等著風風光光,衣錦還鄉呢!
“這樣,我就是大道,大道就是我!不用依賴天道功德,也不用完全受制於洪荒的法則束縛!多自在!”
三清聞言,再次沉默。
看著小徒弟那稚氣未脫卻閃爍著光芒的眼睛,看著她手中那枚連他們都有些看不透的混沌珠,心中皆是震動。
這條路……太野了!也太難了!
開天闢地是何等偉力?
演化世界是何等繁瑣?
其中蘊含的風險與艱辛,簡直難以想象!
一個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連真靈都可能被初開的世界反噬湮滅。
但……若真能走通,其潛力,其未來的高度,恐怕遠超其他任何法門!
老子眼中首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大勇氣,大智慧。
此路雖險,若能功成,前途不可限量。”
元始看著蘇渺,那總是帶著威嚴的臉上,也柔和了一瞬。
“志氣可嘉。
然,需步步為營,不可有半分急躁。”
通天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蘇渺的頭髮。
“好!有志氣!像咱三清的徒弟!以後你這世界開闢成了,可得讓三師父進去逛逛!”
蘇渺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臉微紅,總結道。
“總之,條條大路通混元,關鍵是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那條!”
通天立刻笑嘻嘻地接話,習慣性地逗她。
“就像妙珩找到最適合捱揍的煉體功法一樣!這《八九玄功》,可不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嘛!效果顯著!”
蘇渺:“!!!”
剛剛那點不好意思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這通天師父嘴是真欠!
蘇渺瞬間理解元始師父了,家裡有這麼一個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弟弟,還真是難為他了。
“三——師——父!”
小姑娘氣得跺腳,腮幫子鼓得像只塞滿了堅果的小松鼠,
“不許再提捱揍!”
她噌地一下拿出那柄通天親手煉製的小木劍,也顧不上甚麼尊師重道了,舉著劍就朝通天衝了過去。
“我跟您拼啦!看劍!”
“哎呦!還敢跟師父動手了?反了你了!”
通天哈哈大笑,身形如煙,輕鬆躲開,還不忘回頭繼續逗她,
“來呀來呀,打得到算你厲害!”
一時間,太清峰頂,嚴肅的論道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小姑娘舉著木劍氣呼呼追著黑衣青年跑的滑稽景象。
清脆的童音和爽朗的笑聲交織,衝散了先前探討大道前途的凝重。
元始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藏著一絲縱容。
老子含笑看著這一幕,並未阻止。
追逐打鬧間,一道璀璨的金光,伴隨著清越的鳳鳴,破開雲海,如流星般朝著崑崙山疾馳而來。
那金光目的明確,徑直飛向了三清所在之處。
光芒散去,露出一枚雕刻著日月同輝、金烏展翅圖案的華麗玉柬,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濃郁的天庭氣息與……一絲喜慶之意?
通天停下腳步,順手把追到跟前、累得氣喘吁吁的蘇渺撈起來夾在胳膊下,好奇地看向那玉柬。
“這甚麼東西?
帝俊太一搞甚麼名堂?”
蘇渺也忘了掙扎,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那枚過分華麗的請柬。
元始抬手,那玉柬便落入他手中。
神識一掃,他眉梢微動,語氣帶著一絲瞭然與淡淡的諷意:
“帝俊與太陰星羲和仙子結為道侶,立‘天婚’。
邀吾等,赴宴觀禮。”
“天婚?”
通天湊過去仔細瞅那請柬,臉上寫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帝俊可以啊!不聲不響,直接把太陰星的兩位仙子都拿下了?
還是姐妹花!這排場,這手筆!”
就在蘇渺好奇張望那華麗玉柬時,白鶴童子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
雙手捧著一份比元始手中那枚更加流光溢彩、幾乎要閃瞎人眼的請柬,聲音平穩無波地彙報:
“老爺,天庭使者送來的。
說是……帝俊陛下與太陰星羲和、常曦兩位仙子,共結天婚,特邀崑崙赴宴。”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份,是特意指明送給妙珩小師姐的。”
然後便垂手立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
給她的?
蘇渺掙扎著從通天胳膊下溜下來,湊過去看。
好傢伙!
這份請柬比她的雙手還大,通體像是用太陽真火淬鍊過的赤金與月華凝練的寒玉交織打造,上面不僅雕刻著三足金烏繞日飛翔、月桂樹下玉兔搗藥的圖案,邊緣還鑲嵌著細碎的星辰結晶。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靈氣逼人,道韻流轉,生怕別人不知道天庭有多闊氣。
突然有些好奇,是巫族的寶貝多還是天庭的寶貝多了?
洪荒頭版頭條:
天庭CEO帝俊先生與太陰星兩位女神聯姻,強強聯合,氣運看漲。
蘇渺在心裡默默吐槽。
這請柬簡直能當板磚用,砸暈個把真仙估計不成問題。
通天一把撈過那份超豪華請柬,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了。
“喲呵!帝俊這小子,挺會來事兒啊!知道咱家妙珩是寶貝,連請柬都單獨做份最閃的!”
元始眉宇間只有淡淡的疏離。
“天婚……以陰陽相合之名,行聚攏氣運之實。倒是好算計。”
老子則微微搖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請柬,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陰陽合和,天地之常。”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元始將請柬隨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彷彿那是甚麼燙手山芋,語氣淡漠。
“知道了。”
他看向老子與通天。
“大哥,三弟,此事你等如何看?”
通天想也不想,立刻表態。
“去啊!為甚麼不去!天庭搞這麼大陣仗,肯定熱鬧!正好帶渺渺去見見世面!”
他衝著蘇渺擠擠眼。
蘇渺立刻配合地點頭如搗蒜,大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大師父,二師父,徒兒也想去看看!”
她對傳說中的天婚,還有太陰星的仙子,可是好奇得很。
元始眉頭微蹙,聲音清冷。
“吾等乃盤古正宗,何必去湊這等喧鬧。
平白失了身份。”
他本能地排斥這種帶有強烈目的性和表演性質的場合。
老子沉吟片刻,緩聲道。
“天庭立,天婚起,亦是洪荒演變一環。
觀其禮,察其勢,無妨。”
他更傾向於以一種超然的姿態去觀察,而非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