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此刻心情極好,看蘇渺是越看越順眼。
見她年紀小,身形稚嫩,踩在祥雲上那小小一團的樣子。
與他記憶中西方那些在貧瘠土地上,艱難求存的幼崽身影隱隱重疊,心中那點因利益而起的親近,莫名摻雜了幾分真切的憐愛。
他俯身,極為自然地將蘇渺從那朵小祥雲上抱了起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親切。
“此去靈山尚有一段路程,師叔帶你一程,也快些。”
蘇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身子一輕,便被準提穩穩抱了起來。
視野拔高,整個人就被籠罩在準提的氣息裡。
她整個人都懵了!
這位師叔是不是熱情得有點過頭了?
她可是金仙修為,騰雲駕霧早已不在話下!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準提為了方便抱她,無意間調整了下姿勢,她一側軟乎乎的小臉,猝不及防地撞上一片溫熱緊實的肌膚。
那觸感帶著成年男性特有的力量和熱度,還有一絲淡淡的、屬於苦修者的清冽氣息。
蘇渺。
“!!!”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小腦袋嗡的一聲,臉頰瞬間爆紅,像熟透的果子。
這…這這這?!
她長這麼大,除了被三位師父抱過,還沒被哪個外人,尤其是男性,這麼親近地抱過!
還是以這種…臉貼胸的尷尬姿勢!
她想掙扎,又覺得不太禮貌。
不掙扎,這姿勢實在太彆扭。
一時間,她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僵硬地被準提攬在臂彎裡,感受著那透過薄薄衣料傳來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小耳朵尖都紅得滴血。
她渾身僵硬,小手下意識地抵在準提胸前,試圖拉開一點距離,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粉色。
這…這算怎麼回事啊!
通天師父都沒這麼抱過她!
準提卻似毫無所覺,或者說,他此刻心態轉變,是真把蘇渺當成了需要照拂的晚輩。
他調整了一下手臂,讓蘇渺坐得更穩當些,腳下祥雲速度驟增,破開西方略顯沉悶的空氣,朝著靈山方向疾馳而去。
他甚至還好心情地指了指下方掠過的一些地標,溫聲介紹著,雖然那些地方大多依舊荒涼。
與此同時,崑崙山三座主峰上,水幕前的景象讓三清同時黑了臉。
玉清峰。
元始面前的水幕清晰地映出蘇渺被準提抱起,小臉埋進對方胸膛的那一幕。
他搭在膝上的手瞬間握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周身氣息陡然一寒,連峰頂盤旋的雲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薄唇緊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成何體統!”
那西方之人,竟敢如此無禮!
上清峰。
通天直接炸了!
“準提那老小子!他想幹甚麼?!手往哪兒放呢!臉都貼上了!
豈有此理!”
他氣得在原地轉圈,周身劍氣不受控制地四溢,削平了旁邊一小片山崖。
“不行!我得去把妙珩搶回來!”
多寶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提醒。
“師父,冷靜!小師姐看起來只是有點…懵。您這樣衝過去,會嚇到她的。”
太清峰。
老子緩緩端起茶杯,又慢慢放下,杯底與石桌接觸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芒,並未多言。
只是暗中又給蘇渺身上那重太極圖投影加持了一道更為隱晦的防護禁制。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西方這二位,心思深沉。
祥雲之上,蘇渺好不容易從最初的衝擊中回過神,掙扎著想要下來自己飛。
“準提師叔,妙珩可以自己……”
準提卻手臂微微收緊,打斷了她,笑容依舊溫和。
“師侄莫要逞強,此地煞氣殘餘,雖對你無大礙,但能少沾染也是好的。”
他巧妙地找了個藉口,語氣更為真誠。
“今日得師侄饋贈,實乃我西方之幸。
師侄年紀雖小,卻慧心獨具,仁義慷慨,貧道與師兄,皆感念於心。”
準提自然不知崑崙山上的風波,他抱著懷裡這軟乎乎、香噴噴的小師侄,越看越覺得這是,天道送給西方的機緣。
他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語氣道。
“妙珩師侄,今日你贈此靈植,於我西方實乃雪中送炭。
師叔心中感激不盡。
你年紀雖小,卻慧心獨具,福緣深厚,看來…果真與我西方有緣。”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既表達了感謝,也隱晦地再次強調了那份緣分。
蘇渺好不容易從那種尷尬中稍微回神,聽到有緣二字,心裡的小警報立刻滴滴作響。
來了來了,西方經典臺詞!
她可不想被緣走!
她努力偏了偏小腦袋,讓自己脫離那溫暖的胸膛,眼神警惕。
“準提師叔,妙珩是崑崙山的弟子哦。”
她特意強調了‘崑崙山’三個字。
準提見她這防備的小模樣,不由失笑,連忙安撫道。
“師侄莫要多心,貧道絕非此意。只是說師侄心性良善,於我西方有恩。
日後師侄若在西方地界遊歷,或遇任何難處,儘管來靈山尋我與你接引師叔。
我二人修為雖遠不及三清三位師兄,
但在這西方地界,總歸還有些許薄面,定當竭力相助。”
準提給出了一個實實在在的承諾,在西方地盤罩著她。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達了感激和善意,又擺正了自身位置,不卑不亢,讓人挑不出錯處。
蘇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看來不是要強行化緣。
這好啊!
免費的西方地頭蛇保鏢承諾!
不要白不要!
她立刻打蛇隨棍上。
“真的嗎?謝謝準提師叔!您真好!”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然後毫不客氣地提出請求。
“那…妙珩現在就有個小忙,不知師叔能不能幫一下?”
準提被她這變臉速度和毫不客氣的架勢弄得一愣,隨即失笑,這性子…倒是直率得可愛。
“師侄但說無妨。”
“妙珩沒甚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各種奇奇怪怪的靈植靈根,不管是好看的、好吃的、還是有甚麼奇特功能的,都行!”
蘇渺眨著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準提。
“師叔您和接引師叔在西方這麼久,肯定知道哪裡有一些西方特有的、別處沒有的植物吧?能不能幫妙珩收集一些種子或者幼苗呀?普通的也行,妙珩不挑!”
準提聞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原來只是這點愛好,收集靈植?
這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西方再貧瘠,總有些頑強生存下來的特有物種,這些東西在東方大能眼裡或許不值一提,但送給這小師侄做順水人情,再合適不過。
他朗聲一笑,一口答應。
“哈哈,我當是何事!此事易爾!
師侄放心,待回到靈山,我便吩咐下去,讓人在西方境內仔細搜尋,但凡有些特色的靈植仙葩,定為你收集齊全,送到崑崙山去!”
他答應得爽快無比,看蘇渺的眼神,已然帶上了幾分看自家崽的親切。
這小師侄,心思單純,所求甚小,卻於西方有潛在的大恩,值得他西方傾力結交和維護。
蘇渺心滿意足,笑得更加燦爛。
“謝謝師叔!師叔最好啦!”
兩人各懷心思。
一個覺得找到了修復西方地脈的契機和潛在的強大盟友,
一個覺得找到了穩定的靈植供應商。
倒是相談甚歡。
而崑崙山上,三雙眼睛依舊緊緊盯著水幕,氣氛……十分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