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諾前腳剛走,英國人的空降兵後腳就到了。
孫虎正蹲在高射炮旁邊除錯瞄準鏡,天上突然傳來嗡嗡的聲響。不是蜜蜂,是飛機。三架運輸機,從南邊飛來,飛得很低,機腹下的艙門已經開啟了。
“孫師傅!英國人!”一個工兵喊。
孫虎抬頭,看見一朵朵白色的傘花在天上綻開。一個營的空降兵,至少五六百人,正往礦區方向飄。
“操!”孫虎扔下扳手,跳到高射炮後面,調轉炮口,對準天空。
“所有人就位!”劉團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炸出來,“四門高射炮,同時開火!”
砰砰砰砰——四門炮同時響了。炮彈在空中炸開一團團黑煙,傘花被撕碎,人從天上掉下來。但人太多,打下一批,又來一批。第一輪空降,至少有兩百人落了地。
“孫師傅,他們往礦洞方向去了!”一個兵喊。
孫虎看著那些落地的英國兵,端著槍,貓著腰,正往礦洞口摸。礦洞裡,王研究員還在挖礦,還有幾十個工兵和村民。
“劉團長,礦洞危險!”孫虎抓起對講機。
“我知道!”劉團長的聲音很急,“我的人正在往那邊趕,但來不及!你的炮能打地面嗎?”
孫虎看了看高射炮的炮管。高射炮,打飛機用的,打地面,角度不夠。
“不能!炮口抬不起來!”
“那怎麼辦?”
孫虎看著製造單元。銀白色的機器,還在嗡嗡響,藍光一閃一閃。它正在造零件——高射炮的炮彈引信,精度零點零零一毫米。但光有引信沒用,得有人去守礦洞。
“王研究員!”孫虎抓起對講機,“你那邊多少人?”
“三十多個!”王研究員的聲音發抖,“工兵、村民,加上我,三十七個。武器只有鐵鎬和鐵鍬!”
三十七人對兩百人,鐵鎬對步槍。守不住。
“孫師傅,”一個工兵突然開口,“製造單元能造槍嗎?”
孫虎愣了愣。能。但得先有圖紙。李諾走之前,從資料庫裡調出了一批圖紙,有炮,有彈,有零件,但沒有槍。
“沒有圖紙。”
“那能造啥?”
孫虎看著那些英國兵,越來越近,已經到礦洞口了。突然,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造地雷。不是普通地雷,是智慧地雷。用振動感測器觸發,人能走過去,地雷不炸。但跑起來,震動頻率一變,立馬炸。
“劉團長,我能造地雷!智慧地雷!”
“多久?”
“半小時!能造幾十個!”
“造!快造!”
孫虎跑回製造單元前,調出資料庫,搜了一下“振動觸發地雷”。螢幕上跳出一張圖紙,精度零點零零一毫米。外殼、引信、振動感測器、炸藥——全標得清清楚楚。
“孫師傅,這玩意兒,能行嗎?”一個工兵湊過來。
“行。”孫虎把圖紙輸入製造單元,按下啟動鍵。機器嗡嗡響,藍光一閃一閃。十分鐘後,第一批地雷出爐了——十個,巴掌大,銀白色的外殼,底部有吸盤,可以吸在石頭上。
“孫師傅,這怎麼用?”
孫虎拿起一個地雷,吸在礦洞口的石壁上。“看到沒?人走過去,不炸。跑起來,炸。”
工兵們拿著地雷,跑向礦洞,沿途吸在石壁上、地上、木樁上。半小時,造了五十個,全佈置好了。
英國兵摸到礦洞口了。打頭的軍官舉著手槍,貓著腰,一步一步往裡走。走得很慢,很小心。地雷沒炸。他鬆了口氣,揮手讓後面的人跟上。後面的人跑起來了——轟!第一顆地雷炸了。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五十顆地雷,一顆接一顆,炸成一片。
英國兵倒下一片,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劉團長!”孫虎抓起對講機,“地雷炸了!他們被堵在洞口了!”
“看到了!”劉團長的聲音帶著笑,“我的人上去了!”
工兵們從礦洞兩側包抄過去,把趴在地上的英國兵圍了。槍響了一陣,然後安靜了。
“孫師傅,”劉團長的聲音傳來,“俘虜了一百多個。剩下的跑了。”
孫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叼著煙,手還在抖。他看著那臺製造單元,銀白色的外殼上沾滿了灰,但藍光還在閃。他想起老耿說過的話:“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東西,用活了,就是寶貝。”現在,這臺機器,活了。不僅活了,還能救命。
傍晚的時候,王研究員從礦洞裡出來,滿臉泥漿,但眼睛亮得很。
“孫師傅,地雷還有嗎?”
“沒了。都炸了。”
“那能再造點嗎?礦洞深處,還有好多礦沒挖完。得有人守著。”
孫虎看著製造單元,又看看那些被俘虜的英國兵。他們蹲在礦洞口,垂頭喪氣,臉上全是灰。
“王研究員,讓他們挖。”
王研究員愣了:“讓他們挖?他們可是俘虜。”
“俘虜也是人。幹活,吃飯。不幹,餓著。”
王研究員想了想,點頭:“行。”
晚上,村民們又支起了大鍋。這次燉的是英國人留下的罐頭,加上村民自己種的土豆。孫虎蹲在鍋邊,眼睛又直了。
“王研究員,這土豆燉罐頭,得燉多久?”
王研究員推了推眼鏡:“罐頭是熟的。熱一下就行。”
孫虎盛了一碗,遞給那些俘虜。俘虜們接過去,狼吞虎嚥。打頭的那個軍官,吃完一碗,抬起頭,用生硬的中文說:“謝謝。”
孫虎叼著煙,眯著眼:“謝啥。幹活就行。”
軍官點頭,放下碗,站起來,走向礦洞。其他俘虜也跟著站起來,拿起鐵鎬,走進礦洞。
孫虎看著他們的背影,想起老耿說過的話:“敵人,也能變成朋友。就看你怎麼待他。”現在,這些敵人,正在幫他挖礦。
深夜,製造單元還在運轉。這次造的不是地雷,是炮管。四門高射炮,打了半天,炮管磨壞了,得換新的。孫虎蹲在旁邊,盯著機器,一刻不敢閤眼。
“孫師傅,您去睡會兒吧。”一個工兵說。
“睡不著。英國人的飛機,隨時可能再來。”
工兵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沒再勸。
天亮的時候,四根新炮管造好了。孫虎把它們裝到高射炮上,試了試。砰砰砰——聲音清脆,射速極快。
“行了。再來多少飛機,都給它打下來。”
遠處,天邊傳來嗡嗡聲。不是飛機,是吉普車。李諾從車上跳下來,看見孫虎滿臉機油、眼睛通紅的模樣,愣了。
“孫師傅,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
“出事了?”
“沒事。”孫虎叼著煙,眯著眼,“就是造了點地雷,抓了一百多個俘虜,換了幾根炮管。”
李諾看著那些蹲在礦洞口的英國兵,又看看那四門嶄新的高射炮,再看看那臺還在運轉的製造單元。他想起老耿說過的話:“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能活。”現在,孫虎不僅活了,還活得很精彩。
“孫師傅,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孫虎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天才個屁。老子就是修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