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心的廠房封頂第三天,李諾正在工地上看工人們安裝製造單元的基礎螺栓,宋老頭從吉普車上跳下來,臉色鐵青。
“李諾同志,出事了。”
李諾心裡一沉:“甚麼事?”
宋老頭把他拉到一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紙張很新,但上面蓋著“絕密”的紅戳。
“這是昨晚截獲的一份情報。從香港發過來的。”
李諾接過來看。內容不長,但每個字都像針紮在眼睛上。
“據可靠訊息,中國大陸近期在多個工業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疑似掌握某種先進製造技術。美國中央情報局已成立專門小組,代號‘折刀’,負責調查該技術來源並獲取樣本。蘇聯克格勃亦派出技術專家組,以‘友好訪問’名義前往中國,實際目的相同。”
李諾攥緊檔案,手在抖。折刀,CIA的專門小組。他們盯上了製造單元。
“宋老頭,這份情報,還有誰知道?”
“領導們看了。”宋老頭壓低聲音,“領導讓我轉告你,加快速度。在敵人動手之前,把研究中心建好,把技術擴散出去。讓更多人學會,讓敵人偷不走。”
“偷不走?”
“技術長在人腦子裡,偷不走。裝置可以偷,圖紙可以偷,但人偷不走。”
李諾想起老耿說過的話:“技術是死的,人是活的。”領導說的,是一個意思。
下午,李諾把所有人叫到臨時會議室。孫虎、陳雪、張小虎、趙鐵柱、王研究員——全到齊了。宋老頭站在門口,把門關上。
李諾把情報的內容說了一遍。沒人說話。孫虎叼著煙,眯著眼,菸灰老長一截,忘了彈。陳雪臉色發白,攥著筆記本的手在抖。張小虎摸著懷裡的懷錶,眼睛盯著桌面。
“李工,美國人來偷咱們的東西?”孫虎先開口。
“不只是美國人。蘇聯人也來了。”
“蘇聯人不是老大哥嗎?”
“老大哥也分親疏。關係到核心技術,誰都不會客氣。”
孫虎把煙掐滅。“那怎麼辦?”
“加快速度。”李諾站起來,走到黑板前,“製造單元今晚就安裝,明天除錯,後天投產。模擬器批次造,培訓班提前開。所有能加速的,都加速。”
陳雪舉手:“研究中心還沒建完,倉促投產,安全嗎?”
“安全第一,但時間不等人。”李諾看著她,“陳雪,你負責安全。每天檢查,發現問題隨時停。”
陳雪點頭。
“孫師傅,你負責製造單元的安裝和除錯。今晚通宵,明天天亮之前必須裝好。”
“行。”
“王研究員,你負責培訓班的課程。原定下週開課,提前到後天。”
“好。”
“張小虎,趙鐵柱,你們負責工地的保衛。從今天起,陌生人一律不準靠近。”
張小虎站起來:“是!”
趙鐵柱沒說話,但攥緊了獵刀。
晚上,工地上燈火通明。孫虎帶著幾個工人,用吊車把製造單元從平板車上卸下來,一點一點往基礎上落。李諾站在旁邊,盯著每一個螺栓。陳雪蹲在基礎旁邊,用手摸著橡膠墊,檢查水平度。
“左邊高了兩毫米。”她說。
孫虎調整了一下:“現在呢?”
“還高一毫米。”
“再來。”
調整了三遍,終於水平了。孫虎把螺母擰緊,站起來,捶了捶腰。
“行了。明天通電測試。”
李諾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製造單元的外殼。涼的,但裡面的藍光,一閃一閃。
“老耿,”他輕聲說,“敵人來了。咱們得快點。”
藍光閃了閃,像在回答。
深夜,張小虎和趙鐵柱在工地四周巡邏。張小虎手裡攥著老耿的懷錶,耳朵豎著,聽著動靜。
“趙哥,你說,美國人有三頭六臂嗎?”
“沒有。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趙鐵柱的聲音很平淡。
“那咱們怕啥?”
“不怕。但不能大意。”
張小虎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棍子——他沒有槍,但趙鐵柱說,棍子也能打人。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工人,是兩個人,鬼鬼祟祟,沿著圍牆往這邊摸。
“趙哥!”張小虎低聲喊。
趙鐵柱已經看到了。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石頭落在兩個人前面,啪的一聲。那兩人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追!”張小虎要衝。
“別追。”趙鐵柱拉住他,“追上了,你打不過。”
“那怎麼辦?”
“報告。”
兩人跑回工地,找到李諾。李諾正在製造單元旁邊看圖紙,聽見這話,臉色變了。
“有人摸過來了?”
“兩個。跑了。”趙鐵柱說。
李諾站起來,叫來宋老頭。“宋老頭,工地不安全了。得加強保衛。”
宋老頭點頭,拿起電話打給天津警備區。半小時後,一隊士兵趕到了,帶隊的連長姓馬,三十來歲,黑瘦,眼神很利。
“李諾同志,從今天起,工地由我們負責。外人一律不準進。”
李諾握了握他的手。“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應該的。”
天亮的時候,製造單元通電測試了。孫虎按下啟動鍵,機器嗡嗡響,藍光穩定。陳雪盯著儀表盤,各項資料正常。
“好了。”她說。
李諾鬆了口氣。他看著那臺銀白色的機器,又看看窗外那些巡邏計程車兵。敵人來了,但他們準備好了。
“李工,”張小虎走過來,“你說,美國人會派多少人來?”
“不知道。但不管來多少,咱們都接著。”
張小虎摸了摸懷裡的懷錶。“耿叔保佑。”
李諾笑了。“對。老耿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