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諾說完“用它”,自己先愣了一下。用?怎麼用?拿塊晶體砸坦克?
張小虎也愣了:“李工,這玩意兒能幹啥?當手榴彈扔?”
“不是扔。”李諾盯著手心裡那塊發著淡藍光的晶體,腦子裡突然閃過資料庫裡的一段說明——“能量核心晶體在特定頻率電磁波激發下,可產生短時強磁場,癱瘓半徑五十米內所有電子裝置。”他當時覺得這功能沒用,現在,有用得不能再用了。
“小虎,你把懷錶給我。”
張小虎從懷裡掏出老耿的懷錶,遞過來。李諾接過,開啟表蓋,露出裡面的機芯。銅齒輪、鋼發條、紅寶石軸承——還有一根細細的金屬針,指著九點五十二分。他把晶體貼在懷錶背面,用錶帶綁緊。晶體碰到錶殼的瞬間,藍光閃了一下。
“李工,這能行嗎?”張小虎聲音發飄。
“不知道。試試。”
李諾趴在山頂,把懷錶對著山下英國人的營地。坦克、電臺、探照燈——全是電子裝置。他深吸一口氣,按了一下懷錶的上弦鈕。沒有反應。又按一下。藍光突然爆開,刺得他睜不開眼。
山下,所有的燈全滅了。坦克熄火,電臺靜默,探照燈變成瞎子。英國人的營地陷入一片漆黑,有人喊,有人跑,有人開槍——亂打一氣。
“走!”李諾爬起來,往山下衝。張小虎跟在後面,趙鐵柱在最後。三個人連滾帶爬衝進基地。
孫虎正蹲在列車旁邊抽菸,看見李諾,菸頭掉地上:“你他媽怎麼回來的?”
“爬回來的。”李諾喘著氣,“英國人那邊,能撐多久?”
孫虎看了看山下那片漆黑:“不知道。但他們的坦克動不了了,電臺也啞了。”
“那就趁現在,把車開走。”
“開走?往哪開?”
“往山裡。往礦洞裡開。”
孫虎愣了愣,然後跳上駕駛室。列車啟動,沒有燈,沒有汽笛,悄無聲息地往礦洞方向滑。李諾站在車門口,看著山下那片漆黑。英國人的營地還在亂,有人點起火把,有人牽著馬,有人扛著炮。但坦克動不了,電臺沒聲,指揮系統全癱瘓了。
“李工,”張小虎湊過來,“那塊懷錶……”
李諾低頭看。懷錶還在手裡,錶帶斷了,晶體不見了。錶盤上,指標還停在九點五十二分。老耿的臉在他腦子裡閃過——叼著煙,眯著眼,在笑。
“表還在,晶體沒了。”
“那還能用嗎?”
李諾搖了搖懷錶,機芯還在走。滴答,滴答。“能。”
列車滑進礦洞。孫虎停下車,跳下來:“李工,裡面沒路了。”
“那就停這兒。”李諾跳下車,看著四周。礦洞裡黑漆漆的,只有列車頂上的燈照著洞壁。洞壁上,青綠色的礦石閃著詭異的光。
“孫師傅,這礦洞,能住人嗎?”
孫虎看了看:“能。通風還行,不漏水。就是冷。”
“冷不怕。”李諾從包裡掏出那幾塊從祁連山帶回來的鎢礦樣本,“你看這個。”
孫虎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這是……鎢?”
“對。高品位的。”
孫虎眼睛亮了:“那咱們能造穿甲彈了?”
“能。但得先有電。”
孫虎沉默了。沒電,甚麼都幹不了。列車沒電,護盾沒電,天線沒電,連燈都點不亮。
“李工,”王研究員從後面走過來,“那塊晶體,真的沒了?”
李諾從口袋裡掏出懷錶,遞給他。王研究員接過,看了半天:“晶體沒了,但能量還在。懷錶機芯裡,儲存了一部分。”
“夠用嗎?”
“夠開一盞燈。或者夠電臺發一次報。”
李諾看著那盞燈。昏黃的,暗暗的,但亮著。夠亮了。
“王研究員,發報。給北京,給基地,給所有人——告訴他們,我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