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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傻柱要賬

2026-01-14 作者:南夏洛特

閻解成的川菜飯館自開啟業,藉著傻柱那一手地道的川菜手藝和閻解成夫婦還算靈活的生意頭腦,生意是越來越紅火。門臉兒常常座無虛席,到了飯點,門口甚至還有等位的。油辣子的香味能飄出半條街去,引得不少路過的人饞涎欲滴。於莉每天站在櫃檯後面,看著流水般的客人,聽著收錢匣子叮噹作響,臉上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覺得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奔頭,看傻柱那張總是板著的臉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然而,生意火爆了大半年後,閻解成關起門來細細一盤賬,眉頭卻漸漸鎖緊了。他發現了一個棘手的問題——掛賬太多,且收回困難。

這年頭,不少單位、機關的招待費管理還不是很規範,一些有頭有臉的幹部,或者自以為跟閻解成有點交情的熟人,來飯館吃飯,常常大手一揮:“老閻或解成,記我賬上!月底(或年底)一塊兒結!”閻解成開門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尤其這些多是有些身份的“主顧”,他既不敢輕易得罪,也存著藉此拉攏關係、穩住客源的心思,往往就陪著笑臉應承下來,讓媳婦於莉在櫃檯後面那個厚厚的筆記本上記上一筆:某月某日,某某單位某科長,消費XX元,掛賬。

平時零碎著記,感覺還不明顯。這次閻解成把大半年的掛賬單一彙總,自己都嚇了一跳——林林總總加起來,竟然有小兩千塊了! 這在這年頭可是一筆鉅款,差不多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資!而且這欠賬的單位和個人五花八門,有的拖欠了幾個月,有的則是新近才欠下的。

閻解成捏著那疊厚厚的欠條和賬本,在屋裡踱來踱去,愁得直嘬牙花子:“這可咋整?不讓掛吧,立馬就得罪人,人家以後不來了不說,保不齊還給你使點絆子。可繼續這麼掛下去,咱們這買賣還幹不幹了?本錢都壓在裡面了!好些貨款、菜錢我還等著結呢!”

於莉也是又急又氣,看著賬本上那些名字直咬牙:“這幫人,吃飯的時候一個個跟大爺似的,結賬的時候就成了縮頭烏龜!催了幾次,不是‘單位經費還沒批下來’,就是‘手頭緊,再緩緩’,有的乾脆躲著不見!真不是東西!”

兩口子對著發愁。忽然,於莉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哎!解成,我有個主意!”

“啥主意?快說!”閻解成趕緊湊過來。

於莉壓低聲音,眼神往廚房方向瞟了瞟:“你忘了?咱們這兒不是有個現成的‘門神’嗎?”

“門神?誰?”閻解成一愣。

“傻柱啊!”於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你看傻柱這人,混不吝一個,天不怕地不怕,軋鋼廠領導他都敢頂撞,在這片街面上也算是個橫主兒。關鍵是,他現在不也算咱們飯館的人嗎?雖然是掌勺的大師傅,但也算半個‘自己人’。”

閻解成有點明白了:“你是說……讓傻柱去要賬?”

“對嘍!”於莉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妙,“讓他去!他臉皮厚,說話衝,開得了口,拉得下臉。那些欠賬的,好多也是場面上的人,咱們去要,人家打哈哈、擺官架子,咱們還得賠著笑臉。傻柱去,他可不管那一套!萬一……萬一真把哪個得罪狠了,鬧僵了,咱們倆還好出面打圓場,就說傻柱是個粗人,不懂規矩,我們回頭批評他。這樣裡外都有個轉圜的餘地,賬也要了,人情也不至於徹底撕破臉。”

閻解成聽完,仔細一琢磨,不由拍手叫好:“嘿!媳婦兒!你這腦子,絕了!真是個好主意!傻柱這人,吃軟不吃硬,又好個面子,咱們這麼辦……”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飯館打烊後,閻解成特意讓後廚留了幾個好菜,又開了一瓶不錯的白酒,把傻柱叫到了裡間的小桌上。

“柱子哥,辛苦辛苦!這段時間生意這麼好,全仗您這手藝撐著呢!來,弟弟我敬您一杯!”閻解成滿臉堆笑,給傻柱斟滿酒。

傻柱忙活了一天,身上還帶著油煙味,也不客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咂咂嘴:“解成,有事說事,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酒不錯!”

“沒啥大事,就是真心感謝柱子哥!”閻解成又給他滿上,“不瞞您說,自打您來了,咱們這飯館在街上那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誰提起‘解成飯館’不誇一句味道正宗?這都是您柱子哥的功勞!我和於莉心裡都記著,絕不會虧待您!”

幾杯酒下肚,傻柱臉色泛紅,話也多了起來,被閻解成這麼一捧,心裡那點被“僱傭”的彆扭也散了不少,覺得閻解成這小子還挺上道,懂得尊重手藝人了。

看火候差不多了,閻解成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愁容:“柱子哥,按理說生意好是高興事,可弟弟我最近,遇上點難處了,憋屈得慌!”

“哦?啥難處?說出來,哥哥我給你參謀參謀!”傻柱酒意上湧,豪氣頓生。

閻解成便把那一疊欠賬單子拿了出來,苦著臉說:“您瞧瞧,這幫孫子,吃飯的時候充大爺,吃完了一抹嘴,掛賬!一掛就是幾個月,加起來這麼多錢!我去要了幾回,不是推三阻四,就是打官腔,壓根要不回來!我這小本生意,哪經得起這麼壓款啊?再這麼下去,別說給您發工資了,連買菜買肉的本錢都快轉不動了!”

傻柱接過賬本粗粗一看,嚯!密密麻麻,數額不小。他本來就是個直性子,最看不起這種吃飯賴賬、仗勢欺人的做派,頓時火氣就上來了:“媽的!還有這種事?吃飯給錢,天經地義!這幫王八蛋,欺負你老實是吧?”

“可不是嘛!”於莉適時地插話,也是一臉委屈,“柱子哥,您說我們開個小飯館容易嗎?起早貪黑,擔驚受怕的。這些人,我們哪敢得罪啊?可這賬……再不要回來,真撐不住了。”說著,還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傻柱一看這情形,更是義憤填膺,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豈有此理!解成,於莉,你們別怕!這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要點賬嗎?我去!我倒要看看,哪個孫子敢賴咱們飯館的賬!”

閻解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還裝著擔憂:“柱子哥,這……這能行嗎?那幫人可不好惹,您別為了我們的事,再得罪了人……”

“怕個球!”傻柱胸脯拍得砰砰響,“我何雨柱怕過誰?在軋鋼廠,廠長見我手藝好都得客氣三分!這幫吃白食的,我還治不了他們了?你把單子給我,告訴我都是誰,明兒我就挨個上門去要!我看誰敢不給!”

“柱子哥!您真是……真是我們的及時雨啊!”閻解成滿臉“感激”,連忙把整理好的欠賬名單和地址遞了過去,又給傻柱滿上酒,“有您出馬,這事肯定成!來,我再敬您一杯!等賬要回來,我給柱子哥包個大紅包!”

“好說好說!”傻柱被酒精和奉承衝得暈暈乎乎,只覺得豪情萬丈,彷彿自己成了拯救飯館於水火的俠客,一口把酒乾了,把賬本揣進懷裡,“放心!這事交給我了!”

看著傻柱趔趄著腳步、滿懷使命感地離開,閻解成和於莉對視一眼,都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帶著點狡計得逞的笑容。

“成了!”閻解成壓低聲音,“就讓這傻柱子去當這個‘惡人’吧!咱們啊,就等著收錢,順便……看看熱鬧。”

於莉也得意地笑了:“就他那脾氣,去了準沒好話。不過也好,殺殺那幫人的威風,讓他們知道,咱們飯館也不是好欺負的!”

傻柱揣著那疊厚厚的欠賬單,胸中豪氣干雲,覺得自己成了“解成飯館”的護法金剛,拯救小本生意於水火的大英雄。第二天一早,他特意換了身乾淨的勞動布工作服,把賬單往懷裡一揣,跟閻解成問了幾個欠賬大戶的地址和大概情況,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了。

第一站,是附近燈泡廠的後勤科。據閻解成說,這家廠子的辦公室主任姓鄭,常帶人來吃飯,前後掛了好幾百的賬。

傻柱大搖大擺走進工廠大門,門衛見他那身軋鋼廠工作服,又看他氣勢洶洶,也沒敢細攔。他一路打聽到後勤科,推門就進。

辦公室裡,鄭主任正端著茶杯看報紙,見進來個生面孔的壯漢,愣了一下:“你找誰?”

“我找鄭主任!”傻柱嗓門洪亮,震得辦公室嗡嗡響。

“我就是,你是……”鄭主任打量著傻柱。

傻柱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賬單,拍到鄭主任桌上:“我是閻解成飯館的!你們廠子在我們那兒吃飯,掛了好幾百塊的賬,都好幾個月了!今兒個該結了吧?”

鄭主任眉頭一皺,拿起賬單看了看,確實是他的簽字。他放下賬單,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條斯理地說:“哦,這個事啊。最近廠裡資金比較緊張,招待費報銷流程也慢。你再等等,等財務那邊批下來,自然就給你們結了。”

“等等等!等到猴年馬月去?”傻柱一聽這官腔就火大,“你們吃飯的時候咋不說資金緊張?抹嘴的時候痛快,給錢的時候就沒錢了?我告訴你,今兒個必須結!我們小本生意,等著這錢買米下鍋呢!”

鄭主任臉色沉了下來。他大小是個幹部,甚麼時候被一個工人這麼指著鼻子催過債?他把茶杯重重一放:“你這是甚麼態度?吃飯掛賬,那是我們信任你們飯館!還能少了你們的錢?你回去告訴閻解成,讓他彆著急,該有的少不了!”

“少廢話!”傻柱往前一步,瞪著鄭主任,“信任?信任能當飯吃?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那你先把錢給了!不給錢,今天我就不走了!”說著,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空椅子上,抱著胳膊,一副賴定這兒的樣子。

辦公室裡的其他科員都看了過來,眼神異樣。鄭主任臉上掛不住了,一拍桌子:“胡鬧!這裡是機關辦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再不走,我叫保衛股了!”

“叫啊!你叫啊!”傻柱混不吝的勁兒上來了,“正好讓保衛股評評理,看是吃飯該給錢,還是你們當官的可以白吃白喝!”

兩人就在辦公室裡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引得隔壁辦公室的人都探頭探腦。鄭主任又氣又窘,最後實在沒辦法,怕事情鬧大影響不好,咬著牙從小金庫拿出些錢,數出賬單上的數目,摔給傻柱:“給你給你!趕緊走!以後你們飯館,我們再也不去了!”

傻柱接過錢,仔細數了數,一分不差,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把賬單往鄭主任桌上一拍,揚長而去。初戰告捷,他更加得意,覺得這幫人就是欺軟怕硬。

接下來的幾天,傻柱如法炮製,又“攻克”了幾個欠賬的“堡壘”。有被他堵在單位門口弄得下不來臺的小幹部,有被他找上門嚇得趕緊掏錢的工人。傻柱的方式簡單粗暴——嗓門大、態度硬、不怕撕破臉。對於一些真正有實權、臉皮厚或者確實有難處的,他這招就不太靈光了,要麼吃閉門羹,要麼被敷衍出去,錢還是要不回來。但這已經足夠讓閻解成和於莉驚喜了——短短一週,傻柱竟然要回來近八百塊錢!這大大緩解了他們的資金壓力。

然而,傻柱這種“暴力討債”法,後遺症也開始顯現。

首先,是口碑的微妙變化。飯館裡開始流傳起“那個廚子傻柱是個二愣子,討債跟土匪似的”的說法。一些原本只是吃飯掛賬、打算緩一緩就結的普通顧客,心裡也開始犯嘀咕,覺得這飯館“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原本關係不錯的熟人,被傻柱這麼一鬧,面子上過不去,再來吃飯時也顯得疏遠了許多。

其次,是真得罪了人。那個鄭主任,果然再也沒帶人去吃過飯,還在他的小圈子裡說了不少閻解成飯館的壞話。另外兩個被傻柱弄得灰頭土臉的小幹部,也是心懷不滿。

這些暗流,閻解成和於莉一開始並沒太在意,他們眼裡只有收回來的真金白銀。直到有一天,飯館裡來了幾個穿制服的人——工商所的,說是接到群眾反映,來檢查衛生和經營範圍。

檢查得格外仔細,挑出了好幾個“毛病”:廚房排水有點不暢、調料快過期了、經營菜品超出了規定範圍……雖然都不是甚麼大問題,但要求限期整改,否則罰款。閻解成和於莉陪著笑臉,點頭哈腰,塞煙說好話,忙活了一通才算暫時過關。

人走後,於莉擦著冷汗,心有餘悸地對閻解成說:“我怎麼覺著……這事有點邪乎?以前工商的也來,沒這麼挑刺啊?是不是……咱們得罪甚麼人了?”

閻解成也琢磨過味兒來了,臉色陰沉:“八成是傻柱要賬要得太猛,惹著誰了。人家明面上不好怎麼樣,暗地裡給咱們使絆子。”

“那怎麼辦?”於莉急了,“這三天兩頭來查,生意還做不做了?”

閻解成沉吟著:“賬還得要,不然資金轉不動。但傻柱這法子……太糙了。得讓他收著點,別往死裡得罪人。有些實在硬茬子、或者關係重要的,咱們還得自己想辦法,軟著來。”

兩人正商量著,傻柱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了,臉上還帶著幾分討債成功的得意:“解成,東街糧站那個王股長的賬,我下午去要!那老小子躲我好幾次了,看我不把他堵家裡!”

閻解成和於莉對視一眼,連忙把傻柱拉到一邊。閻解成換上一副愁苦又體諒的表情:“柱子哥,辛苦辛苦!這幾天多虧了您,要回來不少錢,解了燃眉之急!不過……柱子哥,您也看到了,有些人,咱得罪不起。剛才工商的來了,挑了一堆毛病,我懷疑就是有人使壞。”

傻柱眼睛一瞪:“誰?告訴我,我去找他!”

“別!柱子哥,咱是做生意,求財不求氣。”於莉趕緊勸,“我的意思是,往後要賬,咱也分分人。那些個有實權、或者跟咱們關係還不錯的,您去的時候,語氣稍微……緩和點?講講道理,別太沖。真要不行,您回來告訴我們,我們再想辦法。有些硬骨頭,可能得我們提著點心、說點好話,慢慢磨。”

傻柱一聽不樂意了:“緩和?我跟那幫孫子有甚麼好緩和的?吃飯給錢,天經地義!他們不講理,我還跟他們講理?你們就是太軟!怕這怕那!”

閻解成連忙賠笑:“不是怕,柱子哥,是策略!您想啊,您把他們都得罪光了,咱這飯館以後還咋開?有些關係,還得維繫著。這樣,往後呢,那些難啃的骨頭,您告訴我,我去處理。您就專心對付那些油鹽不進、純粹想賴賬的刺頭!您看行不?您這威風,得用在刀刃上!”

傻柱被閻解成這麼一“捧”,覺得也有道理,自己這“大將”確實不該甚麼小兵都親自去對付,便勉強點了點頭:“行吧,聽你們的。不過那些真賴賬的,我可不會客氣!”

“那是那是!就得靠您治他們!”閻解成和於莉連忙附和。

看著傻柱又鑽進廚房,閻解成長出一口氣,對於莉苦笑道:“這請神容易送神難啊……往後這賬,恐怕更麻煩了。咱們得想個長遠的法子,這掛賬的風氣,不能這麼下去了。”

於莉也愁眉不展:“是啊,可不讓掛賬,好些熟客可能真就不來了。這年頭,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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