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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第401章 可恨之處

2025-12-01 作者:南夏洛特

天光徹底放亮,四合院也從睡夢中完全甦醒,但今日清晨的氣氛卻與往常截然不同。李家門口那短暫卻激烈的一幕,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面,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院落。

前院、中院,甚至後院,家家戶戶端著粥碗、拿著窩頭在自家門口或院子裡吃早飯的人們,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中院賈家的方向,低聲交換著看法。

“嘖,聽見沒?小當那丫頭,大清早跪李主任家門口了!”

“聽的真真兒的!說甚麼活不下去,求李主任給找活路……”

“這丫頭,昨天動菜刀,今天跪門口,是真被逼急了啊!”

“急也不能這麼幹啊!這不是逼李主任嗎?人家是公安領導,能受這個?”

“賈家也是……哎,重男輕女,把閨女逼成這樣……”

“話也不能這麼說,小當這法子也太……那叫道德甚麼來著……!”

議論聲中,同情小當處境的有之,覺得她可憐;但更多明事理的,尤其是幾位大爺大媽,都對小當這種極端做法直搖頭。三大爺閻埠貴端著碗,撇著嘴對二大爺劉海中低聲道:“老劉,看見沒?這丫頭,心思不正!這是想拿捏李成鋼呢!李成鋼要是服了軟,以後這院裡誰有點事都去跪門口,還得了?”

劉海中嘆了口氣,沒說話,但眉頭緊鎖,顯然也對小當的做法很不認同。

中院賈家,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小當被秦淮茹硬拖回屋後,就癱坐在炕沿上,雙目失神,臉色慘白。李成鋼最後那番冰冷嚴厲的話語,像一盆冰水,將她心中那點孤注一擲的瘋狂和幻想澆得透心涼。她原本以為抓住了李成鋼的“軟肋”,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吃這套,反而將她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並且用最堅決的態度將她拒之門外。

恐慌、羞恥、還有計劃失敗後的巨大失落,讓她渾身發冷,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淮茹又氣又急,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數落道:“你這死丫頭!你瘋了是不是?!你怎麼敢去跪李家門口?你讓爸媽這臉往哪兒擱?你讓李家怎麼看你?院裡的領居怎麼看咱們家?!”

賈東旭蹲在門口,悶頭抽著煙,臉色黑得像鍋底,一言不發。棒梗則躲在裡屋,沒敢出來,但臉上也帶著後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李家這邊,氣氛同樣凝重。李成鋼快速扒拉了幾口早飯,臉色一直沉著。簡寧擔憂地看著他:“成鋼,這事……會不會對你影響不好?”

李成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神銳利:“影響?如果今天我妥協了,那才是最大的影響!開了這個頭,以後誰都來這麼一出,我們公安還怎麼辦案?還怎麼維護公平正義?原則問題,寸步不能讓!”

他站起身,拿起警帽:“我這就去所裡。你今天上班也留意點,我擔心那丫頭……真可能去所門口鬧。”

果然,李成鋼的擔心成了現實。上午九點多,交道口派出所剛開始一天的忙碌。李成鋼正在辦公室裡和老王商量,暑假了,要去各個居委會叮囑群眾管好小孩游泳注意安全的事,就聽見外面接待室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年輕民警急匆匆跑進來:“李主任,王隊,外面……外面有個小姑娘,說要見李主任,說著說著就跪在門口不肯起來了!”

李成鋼和老王對視一眼,心裡都是一沉。兩人立刻起身來到派出所門口。

只見小當果然跪在派出所大門旁邊的水泥地上!她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衣服,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引得不少過路的群眾駐足圍觀,對著她和對面的派出所指指點點。

“李叔!李叔!求求您了!給我條活路吧!”小當看到李成鋼出來,立刻放聲哭喊,聲音淒厲,“我在家裡活不下去了!我哥要打死我!您不幫我,我就跪死在這裡!”

這一次,小當似乎徹底豁出去了,哭喊聲更大,吸引的圍觀者也越來越多。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李成鋼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探究和質疑。

老王臉色一黑,就要上前呵斥。李成鋼卻一把拉住了他。他知道,此時此刻,任何過激的言行都可能被圍觀者誤解,激化矛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和膩煩,走到小當面前約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圍觀者的耳中:

“賈當同志,站起來說話。”小當只是哭,不動。

李成鋼不再看她,而是轉向圍觀的群眾,朗聲說道:“各位鄉親父老,大家都看到了。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民警李成鋼。這位女同志是我們轄區的居民,因為家庭矛盾,情緒比較激動。我們公安機關是講法律、講政策的地方,也是為群眾排憂解難的地方。但是,解決問題,要靠正當途徑,靠溝通協商,靠法律法規!而不是靠這種下跪、哭鬧的方式!”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誠懇而堅定:“這種行為,干擾了我們正常的辦公秩序,也影響了其他群眾來辦事。更重要的是,這根本解決不了她自己的問題!,我剛才,已經明確告訴她,找工作要走正規渠道,去街道登記,符合政策規定,政府自然會安排!想靠這種方式逼我們公安機關違反原則、違反政策?絕對不可能!”

他又看向小當,語氣轉為嚴厲:“賈小當,我最後一次警告你!立刻站起來,離開這裡!如果你繼續用這種方式擾亂公共秩序,我們將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對你進行強制傳喚和處理!到時候,留下案底,對你將來找工作更沒有好處!何去何從,你自己想清楚!”

這番話,既是對小當的最後通牒,也是對圍觀群眾的一個交代。他表明了立場,解釋了政策,也劃清了底線。

小當被李成鋼這番義正辭嚴的話和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晾著”的處境弄得更加難堪。她感覺到周圍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同情,多了許多審視和……不贊同?她想象中的“輿論壓力”似乎並沒有完全倒向她這邊。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的賈東旭與秦淮茹和居委會朱大媽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秦淮茹看到女兒真的跪在派出所門口,差點暈過去,衝上來就連拉帶打:“你個孽障!你真敢來這裡丟人現眼!快跟我回去!” 居委會朱大媽也在一旁幫著勸,語氣嚴厲:“小當!快起來!像甚麼樣子!有問題要走正規渠道來解決,你跑這裡來鬧甚麼?!”

在母親和居委會大媽的拉扯以及賈東旭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小當最後一點心氣也散了。她知道自己徹底失敗了。她像個失去提線的木偶,被秦淮茹和朱大媽半拖半架地拉走了,背影狼狽而淒涼。

圍觀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但不少人還在議論著。

李成鋼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臉色並未放鬆。他知道,小當的問題根源在於家庭和生存壓力,這次雖然用強硬手段壓下了她的極端行為,但如果不從根源上疏導,恐怕後患無窮。他轉身對老陳說:“陳所,回頭跟街道那邊再溝通一下,重點關注一下賈家和小當的情況。光靠堵不行,還得疏導。”

老陳點點頭:“明白。這小丫頭,也是個可憐人,就是路子走歪了。”

回到辦公室,李成鋼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這基層工作,不僅要面對窮兇極惡的罪犯,還要應對這種因生活困境而走極端的普通群眾,其中的分寸拿捏,考驗的不僅是能力,更是智慧和堅定的原則。他來到值班室拿起電話,準備向賴局長簡要彙報一下今天早上的情況,這種事,必須要有預見性,提前報備。

小當被秦淮茹半拖半拽地拉回中院賈家,膝蓋上還沾著水泥地的灰漬,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裡的屈辱和絕望,這點疼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李成鋼那番斬釘截鐵的拒絕,像一盆冰水,將她心中那點孤注一擲的邪火徹底澆滅,只剩下冰冷的灰燼和無處遁形的羞恥。

一進門,早已聽到風聲的棒梗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幸災樂禍:“喲,這不是咱們家的大能人回來了嗎?不是去跪求李大公安給你安排工作了嗎?怎麼,人家沒搭理你?熱臉貼了冷屁股吧,院子裡跪了還不夠還丟人丟到街上去了?我就說了,賠錢貨就是賠錢貨,淨幹些丟人現眼的事!”

這話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小當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瞪著棒梗,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跟這種人,還有甚麼可說的?

秦淮茹心力交瘁,推了棒梗一把:“行了!少說兩句!還嫌不夠亂嗎?!”她又轉向小當,語氣帶著哀求,“小當啊,算媽求你了,別再鬧了行不行?安生在家待著,媽……媽以後再想辦法……”

“想辦法?想甚麼辦法?等棒梗要娶了媳婦,把我隨便嫁出去換點彩禮嗎?”小當冷冷地丟下一句,不再看屋裡任何人,轉身衝進了自己的小裡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母親的嘆息和哥哥的嘲諷隔絕在外。

等家裡都去上班,小當感覺家裡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讓她窒息。她需要安慰,需要有人告訴她,她不是多餘的,她值得更好的生活。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承諾給她美好未來的周國棟!

她胡亂擦了把臉,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那身故意穿出來的破舊衣服,趁著家裡人不注意,像逃離牢籠一樣,再次溜出了四合院。

在約定的公園角落,她找到了正在樹蔭下悠閒抽菸的周國棟。一見到他,小當滿腹的委屈和憤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她撲過去,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把如何哀求李成鋼幫忙,如何被李成鋼嚴厲拒絕,如何被棒梗嘲諷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國棟聽著,臉上適時地露出同情和憤慨的表情,他攬住小當的肩膀,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安撫道:“好了好了,不哭了,為那種人不值得!你那個鄰居,甚麼公安領導,我看就是假正經!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還有你那個哥哥,簡直不是東西!”

他掏出手帕,故作體貼地給小當擦眼淚,語氣充滿了誘惑:“小當,別怕,也別求他們!等過段時間,我父親恢復了領導崗位,安排個工作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機關、辦公室,隨你挑!比那甚麼破臨時工不強百倍?”

小當被他描繪的美好前景暫時安撫了,依偎在他懷裡,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周國棟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不過小當……最近我這邊打點關係,手頭有點緊……你……你那邊還能不能想想辦法,再湊點?”

小當心裡“咯噔”一下,支支吾吾地說:“我……我身上真的沒有了……家裡……家裡也看得緊……”

周國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但語氣依舊溫和:“你家那樣對你,你還回去幹嘛?看著都堵心!這樣吧,”他壓低聲音,“我在外面租了個小房子,雖然條件一般,但清淨。要不……你先去我那兒住幾天?也省得在家裡受氣。”

這個提議讓小當的心猛地一跳。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和一個承諾給她未來的男人住在一起?這在她過去二十來年循規蹈矩的生活裡,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此刻,對家庭的絕望和對周國棟的依賴,讓她心中的天平迅速傾斜。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氣,混合著對未知生活的些許恐懼和更多的好奇,在她心中滋生。

下午,估摸著家裡人都還在上班,小當偷偷溜回了四合院。她溜進自己住小隔間,快速地收拾了幾件自己的換洗衣物,塞進一箇舊的帆布包裡。

準備離開時,她的目光掃過父母住的那間屋,一個更大膽、更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她躡手躡腳地走進去,憑著記憶和平時偷偷的觀察,在炕蓆底下、舊衣櫃的夾層裡一陣翻找。終於,在炕櫃最深處一個鐵盒子裡,她摸到了一個捲起來的、硬硬的東西。

她的心狂跳起來,顫抖著手拿出來一看,是一卷錢!大多是舊票子,面額不等,她匆匆數了數,足足有一百多塊!這幾乎是賈東旭省吃儉用才攢下的“應急錢”!

一瞬間,愧疚和恐懼攫住了她。但下一秒,棒梗的咒罵、父母的沉默、李成鋼冰冷的拒絕、以及周國棟需要“打點”的話語,交織在一起,迅速將那點愧疚碾得粉碎。

“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先不管我的……” 她在心裡瘋狂地為自己開脫,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偷竊的罪惡感。她數了五十塊錢,像是攥住了逃離現狀、奔向“新生活”的船票。

她沒有再猶豫,將錢塞進貼身的衣兜裡,提起那個小小的帆布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無數委屈和淚水的家,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留戀。

她按照周國棟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個位於城南大雜院裡、狹小陰暗的出租屋。周國棟看著她帶來的帆布包,以及她最終咬牙拿出來“支援”他的三十塊錢,臉上露出了滿意的、深不可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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