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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賈張氏的智慧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李家屋內,晚飯時分。桌上擺著幾個搪瓷碗碟:幾個二合面饅頭,一盆熬得稠糊糊的玉米粥,一碟醃得黑亮的芥菜絲,還有一大碗燉土豆,泛著油花。王秀蘭正給小孫女李思瑾圍上布圍嘴。

王秀蘭掰了小塊窩頭,在粥碗裡蘸了蘸,晾涼些準備喂孫女。她瞅了眼悶頭喝粥的李建國,又看看兒子兒媳,到底還是憋不住下午那點事兒,壓低了聲音開口:“鋼子,你是沒看見今兒下午後院那齣戲!賈張氏那個老虔婆,可真是豁出臉皮去了!”她把賈張氏如何堵著易中海和傻柱撒潑打滾、硬是把棒子麵和傻柱的飯盒奪走的事又說了一遍,末了皺著眉頭,“唉,那叫一個混不吝!唾沫星子橫飛,甚麼腌臢話都往外蹦,把一大爺和傻柱臊得臉跟豬肝似的!”

她把蘸軟的窩頭喂進小思瑾嘴裡,看著孫女吧嗒吧嗒吃得香,才又轉向兒子,語氣嚴肅了幾分:“鋼子,媽跟你說這個,是想你心裡有個譜兒。淮茹在醫院伺候東旭,確實遇上難處了,街坊鄰居能搭把手幫襯點,那是本分,咱不能看著不管。可她那個婆婆……嘖!”她嫌惡地撇了下嘴,“那就是個滾刀肉!沾上她,有理也說不清!你幫淮茹,媽不攔著,但可得長著點心眼兒,離那老婆子遠點!她那股子邪風歪氣,別刮到咱家門裡,惹一身臊腥!”

李成鋼正夾了根芥菜絲,就著窩頭吃得正香,聞言笑了笑。他放下筷子,把閨女嘴邊沾的窩頭渣子抹掉,順手又舀了勺溫粥餵給她。“媽,您就甭操那份心了。”他語氣輕鬆,帶著點洞察世事的瞭然,“賈張氏?她心裡那本賬,清亮著呢!院裡誰是軟柿子,誰碰不得,她門兒清!她撒潑也得挑物件,柿子專揀軟的捏。”

他頓了頓,拿起窩頭咬了一口,邊嚼邊說:“再者說了,您兒子是幹嘛的?您兒媳婦是幹嘛的?”他用筷子虛點了點自己和簡寧,“兩口子都是穿官衣的,大門上釘著軍屬光榮的牌子呢!賈張氏是渾,可她一點不傻!她敢對著咱家呲牙試試?借她倆膽兒!她那套撒潑打滾的玩意兒,在咱這兒不好使!” 李成鋼說這話時,眼神裡透著公安特有的沉穩底氣。

坐在旁邊的簡寧剛喝完半碗粥,聞言放下了碗,溫婉地笑了笑,介面道:“媽,您真不用太擔心。我嫁過來這幾年,院裡這些鄰居相處的門道,也看出些端倪了。賈張氏守寡幾十年,孤兒寡母拉扯大東旭,要沒點潑辣勁兒、混不吝的架勢,早讓人欺負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這是她活命的本事,日子逼出來的。”

簡寧話鋒一轉,語氣冷靜而略帶洞察:

“她鬧誰不鬧誰,心裡那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您看一大爺易中海,”她微微向前傾身,聲音不高卻很清晰,“他這人最是要面子,平時最愛把‘遠親不如近鄰’、‘鄰居要相互幫襯’掛在嘴上,拿這些大道理來‘綁架’別人。可他自個兒沒兒沒女,心裡頭最盼著的,不就是想讓東旭給他養老送終嗎?這事兒院裡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所以啊,”簡寧嘴角露出一絲瞭然的弧度,“賈張氏心裡門兒清著呢!她吃準了一大爺這份心思,拿捏的就是他這份‘情面’和‘指望’。一大爺想管,又怕撕破臉斷了念想,只好忍著、受著,可不就成了她捏在手裡的軟柿子了?”

“再說傻柱,”簡寧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對傻柱行為模式的觀察,“那是個有名的混不吝、愣頭青,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可您看他那點好勁頭兒,都用在誰身上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婆婆和丈夫,“除了對秦淮茹掏心掏肺,見天兒地往賈家湊,惦記著送菜送飯,他對誰這樣上心過?您看他對自己親妹妹雨水,有對秦淮茹一半那麼在意嗎?賈張氏眼睛毒著呢!她就瞅準了傻柱這點心思,知道他為了在秦淮茹面前落個好、留個念想,吃定了傻柱會認栽、會妥協!傻柱那股混勁兒,在賈張氏這兒,被她用秦淮茹卡得死死的,根本使不出來!”

她把目光轉向聽得有點入神的王秀蘭,總結道:“所以說啊,媽,她不是逮誰咬誰,她是專挑那能讓她拿捏住七寸的下嘴!您再想想,她敢衝著咱們家大門嚷嚷過半句嗎?甭說鬧了,平時見了面,她那張老臉還能擠出三分笑模樣呢!您說有還是沒有?”(點題:欺軟怕硬)

王秀蘭端著粥碗,被兒媳婦這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說得目瞪口呆。她皺著眉,腦子裡飛快地把易中海那副端著架子講道理的模樣、傻柱在賈家跟前兒那股子殷勤勁兒,和賈張氏那副嘴臉一一對上號。“哎喲喂!”她重重拍了下大腿,徹底回過味來,“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嘛!我的老天爺!敢情這老婆子不是真糊塗,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心裡頭的鬼主意比誰都多!一大爺那點心思,傻柱那點花花腸子,全讓她看透了、攥手裡了!專門欺負這些能被她要挾住的主兒啊!我今兒才算看透她這欺軟怕硬的根兒!”

一直悶頭扒拉著鹹菜喝粥的李建國,聽著老婆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掰扯別人家的事,特別是說到“養老送終”、“花花腸子”這些詞兒,覺得分外刺耳。他把手裡的窩頭往桌上一撴,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眉頭擰成了疙瘩,帶著濃重的不耐煩和老家腔調打斷:“行啦!行啦!吃個飯也堵不住你們的嘴!管別人家那些雞零狗碎做啥子嘛?是窩頭噎著了還是粥燙嘴了?消消停停吃飯!吃完該拾掇拾掇,該哄孩子哄孩子!淨扯些沒油鹽的閒篇!”

被老伴這帶著火氣的呵斥一嗆,王秀蘭也覺出自己剛才說得太投入、太大聲了,訕訕地“唔”了一聲,趕緊端起碗呼嚕呼嚕喝起粥來,不再言語。李成鋼和簡寧相視一笑,既是對父親不耐煩的瞭然,也是對剛才那番透徹分析達成共識的默契,也重新拿起了筷子。

…………

李成鋼躡手躡腳地確認女兒睡得安穩,這才輕輕回到床上。爐子是剛剛才封閉的,還殘存著些許溫熱,足以抵擋窗外凜冽的寒氣。

簡寧側身躺著,蓋著厚實的棉被,身子微微蜷著。即使隔著冬衣和被子,也能看出小腹處已經有了一個不甚明顯卻確實存在的柔和弧度。李成鋼躺在妻子身邊,胳膊穿過她的頸下,將她小心地攏進自己懷裡。一股混合著肥皂乾淨氣息和淡淡的、屬於簡寧特有的暖香鑽進鼻腔,驅散了屋角的寒意。

他的手輕輕地、帶著無限珍視地覆蓋在簡寧蓋著厚棉被的小腹上方。掌心下,是正在孕育著他們第二個生命的溫床。

“咱閨女今兒睡得挺踏實。”李成鋼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在簡寧耳邊,溫熱而親暱。他頓了一下,指尖在那柔軟的弧度外圍極輕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裡面的小生命,也像是在汲取那份奇異而踏實的幸福感,“這個小傢伙……今天沒鬧你吧?聽媽說,頭倆月你都沒怎麼吐,這算是知道疼人了?”

簡寧在他懷裡無聲地笑了,黑暗中眼睛彎彎的。她翻了個身,正對著他,將自己的手覆在他的大手上。“才三個多月,能鬧騰啥?除了偶爾犯懶,聞著點油腥味兒有點犯惡心,別的真沒啥感覺。”她聲音也放得很輕,帶著柔柔的笑意,“你呀,比懷思瑾那會兒還著急。那會兒四個多月了你才覺出點不一樣來呢。”

李成鋼也跟著輕笑,胸腔微微震動。他收緊手臂,下巴蹭了蹭簡寧柔軟的鬢髮,嗅著她髮間乾淨的氣息。“這不是……已經知道當爹是啥滋味了麼?知道里頭有個寶貝疙瘩了,就總惦記著。”他頓了頓,聲音裡滿是憧憬,“等明年開春,天氣暖和了,這小傢伙也該出來見世面了。到時候,家裡就更熱鬧了。”

一陣寒風猛地撞在窗戶上,發出嗚嗚的聲響,更顯得屋內這份相擁的溫暖格外珍貴。兩人靜靜地依偎著,享受著這寒冬深夜裡難得的寧靜與溫情。炕的餘溫、彼此的體溫交織在一起,低語和輕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

簡寧在李成鋼溫暖踏實的懷抱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思緒卻不由得飄到了隔壁院子的鄰居身上。“成鋼,”她輕聲喚他,“你說賈家這日子……眼看這天兒越來越冷,淮茹白天廠裡、醫院、家裡三頭跑,晚上還得伺候老的伺候小的,還得防著她婆婆作妖……真夠她受的。” 秦淮茹那帶著疲憊卻強撐著的背影,在這樣的寒夜裡想起來,格外讓人心頭沉重。

李成鋼也沉默了片刻。窗外呼嘯的風聲彷彿在為那個家庭的困境伴奏。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簡寧的手臂,像是在整理思緒。

“難,是真難。”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清晰,“東旭的工傷,廠裡該擔的責任不會推,醫藥費、今後的撫卹金,該有的一樣不會少。但杯水車薪。賈張氏那張嘴,還有棒梗他們兩個小孩子,秦淮茹肚子還有一個。哪一張嘴不是無底洞?再加上她婆婆那見天兒鬧騰的勁兒,再多的東西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洞悉:“至於一大爺那邊……他為了心裡那點養老的指望,已經被賈張氏徹底拿捏住了。今天能逼著他拿出棒子麵,明天就能逼出更多。他端著‘鄰里互助’的架子,放不下那點面子,更捨不得斷了賈東旭這根他臆想中的‘養老繩’,這啞巴虧,他得一直吃下去。”

“傻柱呢?”簡寧想起那個混不吝的廚子,“聽說他今天拎著飯盒,又被那老太婆截胡了吧?”

李成鋼哼了一聲,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嘲諷:“傻柱?他就是個活該!他那點心思,全大院誰看不出來?一顆心都拴在秦淮茹身上了。賈張氏精得跟猴兒似的,早把他這點軟肋攥得死死的!只要秦淮茹還在賈家一天,傻柱的飯盒、工資、甚至他那點好不容易攢下的家當,都別想捂熱乎了。他那股子混勁兒,在賈張氏面前,被秦淮茹這三個字堵得嚴嚴實實,屁都放不出一個!今天送剩飯菜?明天就能讓他送糧票,送肉!等著瞧吧。”

簡寧在他懷裡深深地點了點頭,“所以,咱們的孩子,無論男孩女孩,咱都得教他(她)明事理,辨是非,更要教他(她)脊樑骨挺直了!咱不欺負人,但也絕不能讓別人欺負到頭上。該有的善良要有,該有的鋒芒,也絕不能少!”

“嗯!”李成鋼重重地應了一聲,低頭在簡寧額上印下一個溫熱而堅定的吻,帶著他作為丈夫和父親的承諾,“放心,有我。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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