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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200章 鄰家噩耗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李成鋼把腳踏車蹬得飛快,後座上坐著妻子簡寧抱著裹得像個棉花團似的女兒李思瑾。他縮著脖子,只盼著趕緊回到自家那燒著火炕、暖意融融的小屋。車把上掛著的一箇舊布袋裡,是簡寧買的的二兩豆腐乾,算是給家裡晚飯添個珍貴的葷腥。

剛到四合院那熟悉的大門口,李成鋼就覺出幾分不對勁。平日裡這個點,天寒地凍的,院裡人都該貓在屋裡做飯取暖了。可今天,黑漆大門虛掩著,門洞裡和影壁前頭,影影綽綽地聚著七八個街坊。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那嗡嗡的議論聲在寂靜的冷風中還是顯得格外清晰。

“媽,冷…”小思瑾奶聲奶氣地嘟囔了一句,把小臉往爸爸懷裡又埋了埋。

“快到家了,乖。”簡寧摟緊了閨女,也疑惑地看了看那群人。李成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裡嘀咕:這冰天雪地的,聚這兒聊啥呢?他也懶得打聽閒事,只想趕緊帶著凍壞了的妻女回屋暖和。

他支好腳踏車,剛要去抱閨女下來,就見人群裡閃出個人影,正是院裡的三大爺閻埠貴。三大爺三步並作兩步湊到跟前,搓著手呵氣,壓低了本就尖細的嗓子,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驚愕和急於分享訊息的神情:“成鋼!你可算回來了!”

李成鋼一邊解著閨女的小棉被,一邊隨口應道:“三大爺,天怪冷的,您老也早點回屋吧。”

“哎喲,這時候哪還顧得上冷熱呦!”三大爺一拍大腿,神秘兮兮地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李成鋼耳邊,“出大事兒了!軋鋼廠,賈東旭……賈東旭在廠裡出事了!”他聲音雖小,卻像顆小石子投入冰面,瞬間在李成鋼心裡激起漣漪。

李成鋼解繩的手猛地一頓,豁然抬頭:“東旭?他怎麼了?”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賈東旭是廠裡的鉗工,本身就有一定風險。

三大爺搖著頭,一副“我也不甚了了”但又“知道點內情”的模樣:“具體啥樣還不清楚,說是幹活時候突然暈過去了!這不,是傻柱那小子,下午就跑回來了,急赤白臉地給賈大媽和秦淮茹報的信兒!秦淮茹當時臉就煞白煞白的,跟著傻柱就跑廠裡去了。賈大媽那會兒還在炕上歪著呢,一聽這信兒,‘嗷’一嗓子就嚎開了,差點背過氣去!院裡人都聽見了……”

李成鋼的心沉了下去。暈倒在車間?他那鉗工的活兒可都是跟鐵疙瘩打交道!他眉頭擰成了疙瘩:“暈倒?傷著沒?”

“哎呦喂,怎麼能沒傷著!”三大爺咂摸著嘴,語調裡透著後怕,“聽傻柱那意思,是搬啥鐵疙瘩工件的時候,人一下子軟了,那幾十斤沉的傢伙事兒,‘哐當’就砸胳膊上了!具體砸成啥樣,傻柱跑得急也沒說清,就說流了不少血,廠裡衛生所處理不了,怕是送醫院了……”

李成鋼沉默地點點頭,沒再接話。這訊息來得太突然。他彎腰抱起女兒,對三大爺低聲道了句:“知道了,謝謝您三大爺。”然後一手抱著閨女,一手推著車,示意簡寧跟上,回到了自己位於前院的家。身後,關於“賈家頂樑柱倒了”、“這年月本來就吃不飽,再傷著可咋辦”的嘆息和議論,被厚重的棉門簾隔絕在外。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外面的嚴寒。簡寧趕緊把閨女放到熱炕頭,脫掉她厚重的外套和小棉鞋,用熱毛巾給她擦擦凍紅的小臉。李成鋼則默默地把車子靠在牆角,添了塊煤,又把那珍貴的二兩豆腐乾遞給簡寧。

晚飯有簡寧切得細細的、炒得噴香的那點豆腐乾。豆腐乾的香味在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帶著點難得的油葷氣?

飯吃到一半,父親李建國長長地嘆了口氣。“今兒廠裡的事兒,”李建國端起粥碗,又放下,聲音低沉,“賈東旭……唉,大夥兒都傳遍了。”

母親王秀蘭剛給思瑾餵了一小勺拌了豆腐乾的糊糊,聞言也放下了筷子,憂心忡忡地介面:“可不嘛!傳得可邪乎了。老李,你在車間,離得近點,到底怎麼回事?”

李建國搖搖頭,眉頭擰著:“我也沒親眼瞅見。是出事以後才聽人唸叨的。說是下午在車間,東旭搬一個大件毛坯,估摸著得有個四五十斤吧。他搬起來剛走了兩步,人就不對勁了,臉色刷白,汗珠子跟豆子似的往下滾,還沒等旁邊人反應過來,就聽‘噗通’一聲,人直挺挺就栽地上了!手裡那鐵疙瘩,‘咣噹’就砸在他右邊膀子上!”

李建國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彷彿感同身受那疼痛:“那動靜大的……後來抬出來的時候,右邊胳膊那棉襖袖子都洇溼了一片,血糊淋剌的……看著嚇人吶!”

“唉…造孽啊…”王秀蘭抹了抹眼角,“這還用猜嗎?十有八九是餓的!家裡那點定量,他一個大男人,又是頂樑柱,上有老母下有小的,能不省著點?賈東旭他媽那胃口……賈東旭又瘦得跟麻桿似的,棒梗那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他在廠裡食堂,中午就捨不得吃飽,省下半個窩頭都揣懷裡帶回來。這寒冬臘月,幹得又是鉗工那力氣活兒,肚子裡沒食兒,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麼熬啊!”

李成鋼默默地嚼著饅頭,白菜在嘴裡也嘗不出多少滋味。他嚥下口中的食物,語氣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早已預見的瞭然:“東旭這人……唉,太實心眼兒了。我以前就提醒過他,孝心是好的,但也得分個輕重緩急,不能把自己往死裡熬。他那就是愚孝!賈大媽那張嘴,他當兒子的……怎麼說呢,硬扛著,太軸了!”

簡寧一直沒怎麼說話,安靜地繼續照顧著思瑾,用小勺細細地把粥吹溫了餵給女兒。她聽著丈夫和公婆的對話,眼神裡流露出同情和擔憂。作為鄰居和女人,她更能體會秦淮茹此刻的無助和恐懼,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夜色漸深,月亮被薄雲遮住,只透出些微朦朧的光。易中海和傻柱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影回到了寂靜的四合院。

傻柱一進院門,憋了一路的擔憂和焦慮就忍不住爆發了。想到白天在醫院看到的賈東旭吊著胳膊的樣子,又想到秦淮茹挺著肚子淚眼婆娑的模樣,他的心就揪得慌。

“哎喲喂!一大爺!您說說這事兒鬧的!”傻柱的嗓門在空曠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亮,打破了夜晚的寧靜。“賈東旭這胳膊傷得可不輕啊!這往後可咋整?廠裡的活兒指定幹不利索了!家裡就指著他那點工資呢!秦姐可怎麼辦吶?她還懷著孩子呢!這負擔多重啊!一大爺,您是咱院的主心骨,您快想想辦法幫幫秦姐吧!”

易中海眉頭緊鎖,他當然也在為賈家發愁,但傻柱這不管不顧、咋咋呼呼的樣子讓他很是頭疼。他警惕地迅速掃視了一圈安靜的院子。

“柱子!”易中海低喝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制止意味,他趕緊拉了拉傻柱的胳膊,示意他壓低音量,“小點聲!大晚上的,吵著街坊四鄰睡覺!”

他湊近傻柱,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無奈和提醒:“你這張嘴啊……東旭是傷了手臂,骨頭斷了是沒錯,但醫生說了,好好養著能接上,能恢復!不是癱了!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易中海加重了“能恢復”三個字,試圖糾正傻柱那末日般的語氣。“你這麼嚷嚷,萬一傳到賈家耳朵裡,人家心裡得多難受?尤其是東旭媽還在醫院守著,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傻柱被易中海這麼一說,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太激動了,聲音不由得矮了幾分,但還是忍不住辯解:“一大爺,我知道是骨折能好,可這傷筋動骨一百天啊!這幾個月家裡沒進項,秦姐又大著肚子……這日子……” 他搓著手,一臉焦灼和心疼。

“日子再難也得過。” 易中海嘆了口氣,語氣沉穩下來,帶著一種閱盡世事的滄桑,“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東旭是工傷,廠裡總該有些說法。眼下最要緊的是讓他們安心養傷,先把東旭的傷養好。至於家裡……大傢伙能幫襯的,自然會幫襯,你急吼吼地嚷嚷解決不了問題!”

他抬頭望向賈家那黑洞洞的窗戶,彷彿能看到醫院裡婆媳倆忙碌疲憊的身影和賈東旭痛苦又自責的臉,心頭越發沉重。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帶著疲憊:

“行了,柱子,天不早了,先回家歇著吧。跑了一天你也累了。這事兒,咱們明天去了廠裡,瞭解了情況再說。記住,沉住氣,別一驚一乍的。幫人,也得講究個方式方法。”

傻柱看著黑暗中賈家的門,想到此刻還在醫院受苦的賈東旭和一臉愁容的秦淮茹,心裡堵得慌。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更多焦急的話嚥了回去,悶悶地“嗯”了一聲,垂頭喪氣地跟著易中海往中院走去。

四合院重新陷入沉寂,只有易中海和傻柱沉重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響。易中海心裡明白,傻柱雖然莽撞,但這番擔憂卻實實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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