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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吃癟尋倚仗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傻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從前院李家竄出來。身後那扇緊閉的木門和殘留的肉香,像兩個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自私!冷血!不就是個破公安嗎?裝甚麼大尾巴狼!”傻柱低著頭,腳步又急又重地踩著中院的青磚地,嘴裡恨恨地嘟囔。滿腔的羞憤憋在心裡,像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氣。

想動手?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李成鋼那身板、那眼神、那拳頭……傻柱自己很清楚,動起手來純粹是找不自在!再加上他那身份……傻柱只覺得一股無力感,從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

“丟人!太丟人了!”他懊惱地捶了下大腿。這頓罵白捱了,面子也摔了個稀碎,聾老太太那一小碗肉的念想,算是徹底斷在李成鋼手裡了!

一股邪火在胸腔裡左衝右突。不行,這口氣憋不下去!得找人評評理!在這四合院裡,能壓李成鋼一頭,能給他主持“公道”的,只有同住中院的一大爺易中海!

傻柱腳下生風,帶著滿腹的委屈和被羞辱的憤怒,“咚咚咚”地敲響了易中海家的門。

“一大爺!一大爺!您可得給我評評這個理!”門剛開一條縫,傻柱就像看到了救星,側身就擠了進去,嗓門又急又高。

易中海和老伴一大媽正在屋裡就著鹹菜喝棒子麵糊糊。見傻柱這副火燒眉毛、氣急敗壞的樣子,兩人都放下了碗筷。

“柱子?這又是怎麼了?坐下慢慢說。”易中海指了指旁邊的凳子,面上依舊是那份慣有的沉穩和長者氣度。

傻柱哪有心思坐?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把剛才在李成鋼家門口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倒了出來。重點突出了自己如何為聾老太太“盡孝”心急如焚,李成鋼如何油鹽不進、冷血拒絕,自己如何據理力爭卻被硬生生堵回來,最後還被李成鋼那“嚇人”的氣勢逼得只能狼狽離開。

“……一大爺!您說說!天底下還有這麼自私自利的人嗎?老太太那麼大年紀了,就想嘗口肉味,我舍著臉去求他勻一小碗,他李成鋼愣是連這點情面都不給!還拿甚麼‘家家都難’、‘自家改善’堵我的嘴!他家關起門吃肉吃得心安理得,老太太那邊就只能乾巴巴等著?他李成鋼還是個公安呢!就這覺悟?我呸!”傻柱說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橫飛,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

易中海聽著,眉頭漸漸鎖緊,臉上的表情卻沒甚麼太大變化。一大媽給他遞了杯水:“柱子,喝口水,順順氣,別急壞了身子。”

傻柱接過水杯,咕咚灌了一大口,眼巴巴地看著易中海,就指望這位“道德天尊”能站出來,替他去李家說道說道,給他找回這個場子,甚至……能把肉弄到手!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腦子轉得飛快。

傻柱這點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無非是想借自己的勢去壓李成鋼。可李建國那一家子……易中海心裡門清。李建國是軋鋼廠五級電工,技術上過硬,跟自己這七級鉗工八竿子打不著,工作上沒半點交集,平常點頭的交情罷了。李成鋼和他媳婦簡寧,那都是吃公安飯的,對國家政策、紀律規定門兒清,比誰都清醒。自己那套仁義道德、鄰里互助的說辭,在李家面前壓根不好使!

自己要是真被傻柱拱著火,打著“為老太太好”的旗號去李家討說法,結果會怎樣?易中海幾乎能想象到:李建國很可能不鹹不淡地頂回來一句“老易,各家有各家的難處”;李成鋼可能連話都懶得說,就一個冷眼掃過來;那簡寧要是開口,說不定還能引經據典地說出幾條政策規定,把他噎得下不來臺!

到時候,肉要不來是小事,自己這張老臉、這“一大爺”的威信,怕是也得摺進去!為了傻柱這點面子去碰李家的硬釘子?不值當!太不值當了!

想到這兒,易中海心裡那點替傻柱出頭的心思徹底涼了。他不能去,去了大機率是自取其辱。

可傻柱這副樣子,眼巴巴瞅著自己,也不能不聞不問。這小子渾是渾,但孝順聾老太太是真,在做菜也是一把好手,是自己養老計劃裡一個重要的“備選”。得安撫住他,還得給他指條能解決實際問題的道兒——畢竟老太太真饞肉,這事兒也不能完全不管。

“柱子啊……”易中海長長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帶著幾分無奈,“這事兒……你做得莽撞了。”

傻柱一愣,沒想到一大爺第一句話不是聲援自己。“莽撞?一大爺,我……”

傻柱一愣:“一大爺,我……”

“心是好的,為了老太太。”易中海抬手止住他,“可現在是甚麼年月?家家都恨不得把一顆糧食掰成兩半花!李成鋼家弄點肉,不定費了多大勁,擔著多大幹系。你上去就要勻一小碗,他能樂意?再者,”他聲音壓低,帶著警示,“人家兩口子身份在那擺著,最怕惹閒話!你剛才那句‘公安有本事弄肉’,柱子,這話要是傳歪了,給成鋼惹上麻煩,你擔待得起?”

傻柱被問懵了,那股委屈勁兒洩了點,剩下茫然:“那……老太太那邊……”

“唉!”易中海又嘆口氣,顯出愁容,“老太太的心願……我懂!可難啊!”他像是自言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劃拉著,話鋒微轉,語氣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憂慮:“不過柱子啊,你剛才在他家門口嚷嚷那些話……怕是把人得罪狠了。李成鋼那人……你是知道的,性子硬,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他現在是穿著‘官衣’的公安,身份地位不一樣了……”

易中海刻意頓了頓,抬眼看向傻柱,目光意味深長,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暗示:“你想想,他要是真記恨上你了,想拿你一星半點的不妥當……雖說你堂堂正正的工人階級,身正不怕影子斜!工人階級當然是頂天立地的!可……俗話說,‘民不與官鬥’啊……” 他語重心長地吐出最後幾個字,加重了“官”字的語氣,然後端起搪瓷缸,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眼神卻瞥著傻柱的反應。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他?!”傻柱一聽“民不與官鬥”這幾個字,一股無名火和不服氣“蹭”就上來了,脖子梗得通紅,幾乎是跳著腳嚷嚷起來,“他李成鋼穿官衣怎麼了?就能一手遮天了?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端!軋鋼廠食堂正經的大師傅,根正苗紅的工人階級!他打擊報復?他敢!打擊報復工人階級?我看他這身皮還想不想穿了!”

他嗓門兒拔得老高,唾沫星子噴濺,彷彿要用這震天響的工人階級口號驅散內心的不安,證明自己的“正氣凜然”。可這豪言壯語剛出口,易中海那“民不與官鬥”的嘆息,特別是“拿你一星半點的不妥當”幾個字,就像一把冰冷的小錐子,精準地撬開了傻柱心底最虛的那塊板。一股寒氣瞬間就從後脊樑骨爬了上來,頭皮都有些發麻。

他猛地想起一些事兒:套麻袋、打黑棍? 以前隔壁院子那小子張破嘴以前沒少編排他,有兩次晚上他實在氣不過,摸黑在衚衕死角給人套了麻袋,狠狠悶了兩棍子,那小子躺了好幾天才下床……這事兒要是被李成鋼盯上翻出來,再扣個“蓄意傷害”的帽子……

廚房“順”東西? 甚麼醬油、香油、味精、花椒大料……廚房裡那些公家的小東西,他何嘗不是“常拿常新”?帶回家改善伙食是常事。去年弄到半斤廠裡特供的好八角,還在院裡跟許大茂他們吹噓過:“哥們兒在食堂,還能少了這點玩意兒?嚐嚐,這味兒正吧?你們買都買不著!”……這要是被扣個“偷盜公家財物”、“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帽子……

手腳不乾淨? 給領導做小灶,有時候剩下點好肉好菜,他自己截留一些帶回家解饞,也不是沒有過……雖然每次都很小心,都是用舊飯盒裝最底下,可萬一呢?李成鋼可是公安,真查起來……

越想心裡越毛!以前不怕,那是因為李成鋼還沒當公安,大家都是四合院裡的住戶,就算有點摩擦,頂多院裡解決。現在不一樣了!人家穿著那身衣服,代表著公家!手裡的權力和渠道不是他能想象的。真要較真查他,翻他老底……傻柱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已經悄悄濡溼了棉襖裡子,喉嚨發緊,剛才喊口號的氣勢蕩然無存,眼神開始發飄,不敢看易中海。

“我……我……”傻柱張了張嘴,想再強調一下自己的“身正”,卻發現底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噗地往外洩,聲音都低了好幾度。

易中海將傻柱這色厲內荏、外強中乾、從暴怒到心虛的轉變盡收眼底,心裡明鏡似的。他不動聲色,彷彿剛才那番“挑撥”只是出於長輩的“關心”和“現實提醒”。話鋒似無意地一轉,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低沉卻清晰:“大食堂是真沒指望了……庫房看得緊啊……除非是小灶……招待上級領導的時候……那灶上……總歸還有點油水……操作空間嘛,也稍微大那麼一點點……” 說完,他再次端起搪瓷缸,慢悠悠地啜飲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不再看傻柱。

“小灶?!”傻柱腦子裡“嗡”的一聲,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啊!小食堂!領導招待餐!這才是正路!目標小,東西精,弄點給老太太解饞,也比在大食堂裡搞鬼風險小得多!只要自己小心點,手腳再幹淨利落點,別留下蛛絲馬跡……至於李成鋼那邊……先想辦法弄到肉給老太太解饞,回頭再慢慢想辦法緩和關係……畢竟自己是為老太太,佔著孝道的大義名分!他李成鋼真要因為幾句口角就整我?未必吧?傻柱強行給自己找著理由和勇氣。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但依舊強行撐著那股“工人階級”的架勢,只是眼神深處難掩一絲慌亂:“嘿!瞧我這豬腦子!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還是您一大爺見識廣!行,老太太這口肉,包我身上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該幹嘛幹嘛!” 話音未落,人已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門,腳步卻比來時更快更急,帶著一種急於逃離此地、急於找到解決辦法以驅散內心恐懼的心虛。

看著傻柱幾乎是逃跑般的背影消失在院裡,一大媽放下手裡的抹布,擔憂地低聲說:“老易,你點他那個(小灶)幹嘛?還跟他說那些話(指李成鋼的身份報復)?小食堂的東西是好碰的?萬一出事……”

易中海放下茶缸,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地說:“不給他指條道,他能把院牆捅個窟窿,最後惹出大禍,誰都兜不住。現在至少給了他一個相對‘可控’的方向。至於李成鋼那兒……”他嘴角微微向下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柱子那張嘴,得罪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讓他自個兒心裡有點數,知道怕,做事才能知道分寸,對他有好處。我們說甚麼了嗎?”他夾起鹹菜,慢悠悠嚼著。屋裡只剩下碗筷輕碰的聲響。

前院李家,飯桌上的氣氛在傻柱離開後依舊凝重。一家人沉默地吃完碗裡最後一點帶著肉味的土豆,連湯汁都拌著飯颳得乾乾淨淨。

王秀蘭第一個起身:“趕緊收拾乾淨,一點味兒都別留。”她麻利地開始收拾碗筷。

李建國立刻起身:“我去院裡看看動靜。”他開門出去,在院子裡謹慎地轉了一圈,確認沒人留意這邊,才迅速回屋關門落栓。

廚房裡,王秀蘭已經用熱水仔細刷洗著粘過油腥的鍋碗瓢盆,不放碗架,直接收進碗櫃最裡頭鎖好。李成鋼則拿著抹布,將桌子、灶臺乃至門框邊傻柱可能靠近過的地方,都用力擦拭了好幾遍,確保沒有一絲油漬殘留。

簡寧也沒閒著,她仔細檢查了包肉的油紙和裝肉回來的挎包,確認沒有任何油星滲透出來,才將油紙揉成一團塞進爐膛深處燒掉,挎包則用溼布反覆擦拭。

最後,李成鋼走到角落的雞籠旁,小心地將那一點的飯菜渣丟給家裡那兩隻瘦骨嶙峋的下蛋母雞。母雞立刻撲騰著搶食,這點油星對它們來說也是難得的葷腥。

“一點痕跡都別留。”李成鋼沉聲道,目光掃過清理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做過肉的廚房和飯桌,一家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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