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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柱懸董幹事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1959年元旦的清晨,寒氣似乎比往年更重,玻璃窗上結著厚厚的霜花。

李成鋼整個人陷在溫熱柔軟的被窩裡,像一艘拋錨的船,愜意地沉溺在港灣的寧靜中。一年到頭在衚衕裡奔波,難得有個能賴床的由頭,身體的每一絲疲憊都在無聲地抗議著離開這份溫暖。

腰間突然被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輕捏住,不算疼,但那微涼的觸感和細密的癢意瞬間打破了暖洋洋的混沌。

“李大警士”,醒醒,該起了。”簡寧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熱氣呵在他耳後,讓李成鋼癢癢無比。

李成鋼閉著眼,本能地往被窩深處縮了縮,含糊地嘟囔:“唔……不起……元旦佳節……機關單位……都放假……”他特意強調了“機關單位”四個字,帶著點明知故問的調侃。

那隻手指加了點力道,輕輕戳了戳他腰側的軟肉。“少來這套!你是片警,我是分局宣傳科的民警,節假日排班輪休是常態。你以為誰都像人家機關科室那樣正點放假?”簡寧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又靠近了些,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脊背,“再不起,爐膛裡的火可要徹底涼透了,你這基層百姓的‘父母官’,今天指不定還有任務呢。”

李成鋼被她撩撥得心頭髮癢,翻過身,順勢將人攬進懷裡,下巴蹭著她柔軟的發頂,悶聲笑道:“機關當然好啦,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逢年過節穩坐釣魚臺,哪像我這小片警,跟個陀螺似的,鑼一響就得轉。還是叫“簡幹部”英明,早早佔著分局宣傳科,坐辦公室享清福……”他語氣誇張,帶著明顯的促狹。

“去你的!”簡寧被他逗笑,輕捶了他肩膀一下,“分局任務也不少,宣傳稿、簡報、學習材料……你以為清閒?只不過不用像你們這樣天天在衚衕裡跑罷了。”她捏了捏李成鋼的臉,“趕緊起來,我的李大警官,再賴下去,被鄰居瞧見你這奮勇爭先的片警賴媳婦的被窩,形象可就崩塌囉。”

李成鋼在她頸窩蹭了蹭,嗅著熟悉的馨香,低聲耍賴:“在媳婦兒被窩裡,要那勞什子光輝形象幹啥……”兩人又依偎著溫存低語了幾句,李成鋼才極其不情願地掀開被子,刺骨的寒氣瞬間將他徹底激醒,認命地開始穿戴冰冷的制服。

與這邊廂的溫情繾綣截然相反,傻柱何雨柱在自己的小屋裡煩躁地踱著步。爐子裡的火早就滅了,屋裡冷得像冰窖,但他心裡卻像揣著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灼得他坐立不安。

董瑤!街道新來的那個女幹事董瑤!模樣周正,說話辦事爽利又大方,一看就是個能撐起門戶、操持家務的好姑娘。自打上次在院裡說了幾句話後,傻柱這顆心就沒落下來過。有好幾天了!後院那位最疼他的老祖宗聾老太太明明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一定幫他找個嘴皮子最利索的好媒人去遞個話、探探路子。可這眼瞅著元旦都到了,老太太那邊愣是半點響動都沒有!

“不成!老太太年紀大了,忘性也大,怕是把我這事給撂下了!”傻柱越想越急,胡亂套上那件油膩膩的破棉襖,一腳踹開吱呀作響的房門,頂著刺骨的寒氣,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向後院聾老太太家。

老太太剛起床,正裹著厚棉襖,坐在炕沿邊對著小炭盆烤她那雙小腳。一見傻柱風風火火闖進來,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念叨“董瑤”、“說媒”、“介紹”,老太太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了。她慢悠悠嘬了口熱水:“柱子啊,急啥子嘛……好事多磨……”

“老祖宗哎!能不急嗎?”傻柱直接蹲在老太太腿邊,臉上寫滿了焦灼,“這都幾天了?好姑娘可不等人哪!您老答應我的事,可不能忘啊!趕緊的,找個頂用的媒人,最好是那嘴皮子能把死人說活的,去說道說道唄!錢我不差!”

聾老太太被他纏得直嘆氣,拍拍他的背:“行行行,別晃了,我這把老骨頭給你晃散架嘍……我想想……那個鄧媒婆,幹了半輩子這個,嘴是真能說……”

“那您快去找她!”傻柱眼睛頓時亮了,彷彿看到了希望,趕緊攙著老太太胳膊,“我背您去!您路上跟她說,我柱子是紅星軋鋼廠正經大廚,手藝頂呱呱,工資這個數!”他伸出幾個手指比劃著,“家裡也沒負擔,就一個妹子,懂事兒!”

老太太拗不過他這股子勁,被他半攙半背地弄出了門。傻柱一路小心翼翼,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自己的優點,彷彿要去推銷一件緊俏貨。

鄧媒婆家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爐火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聾老太太被讓到炕沿坐下,傻柱則像個等待審判計程車兵,挺直了腰板杵在旁邊,努力擠出個自認為最精神、最誠懇的笑容,額頭上卻緊張地滲出了細汗。

鄧媒婆五十出頭,精瘦幹練,一雙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把傻柱從頭到腳、從頭髮絲到腳後跟掃了至少三個來回。她一邊給聾老太太倒了碗熱水,一邊聽著老太太說明來意——給紅星軋鋼廠的大廚何雨柱同志,介紹街道新來的女幹事董瑤同志認識認識。

“喲,董瑤董幹事?”鄧媒婆拉長了調子,眼神再次在傻柱臉上打了個轉,臉上堆著職業的和善笑容,話語卻像裹了棉花的針,“老太太,您老親自開口,按說我老婆子不該推辭。可這……”她咂摸了一下嘴,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著,“人家董幹事,那可是正兒八經高中畢業的,捧國家飯碗的幹部,聽說家裡也不錯。您再看看柱子兄弟……”她沒把話說透,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一個整天圍著鍋臺轉的廚子,大字不識幾個,性子還楞得出名,這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傻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了。他急忙辯解:“鄧嬸兒!我手藝好啊!軋鋼廠食堂掌勺大師傅!工資待遇比一般幹部不差!養活三五個都富裕!我這人最實誠,沒花花腸子……”

鄧媒婆擺擺手,直接堵住了他的話頭:“柱子,嬸兒不是說你人不好,實誠是好事。可這結親哪,講究個門當戶對,情投意合。董幹事那樣的姑娘,心氣高著呢,人家圖啥?圖你掂大勺掂得花哨?人家講究的是那個……那個精神交流,懂不?”她看著傻柱急赤白臉的樣子,乾脆把窗戶紙捅破了,“柱子,嬸兒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別不愛聽。你這條件,託我去跟董幹事提親,那不是白費功夫還惹人姑娘不高興嗎?我這塊老招牌不值錢,可人家姑娘的臉面要緊啊!弄不好,我這飯碗都得砸嘍!” 她把“砸飯碗”三個字咬得格外重。

“啪!”傻柱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徹底斷了!他剛才還琢磨著是不是鄧媒婆嫌謝媒錢少,準備咬咬牙多加點,沒想到人家壓根是瞧不上他這個人!赤裸裸的嫌棄!

“合著您是說……我配不上她?”傻柱的聲音猛地拔高,直衝房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扭動,“嫌我是個廚子?沒文化?下九流?您這媒婆咋當的?眼睛長在腦門頂上了是吧?狗眼看人低!”最後幾個字簡直是吼出來的。

“哎喲喂!你這後生怎麼這麼說話!”鄧媒婆也徹底火了,蹭地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指著傻柱的鼻子,“我好心好意給你掰扯清楚,省得你撞南牆,你倒罵上我了?老太太您評評理,我說錯一句沒有?這是不是實情?”

“實情個屁!”巨大的失望和被輕視的羞辱感徹底淹沒了傻柱,他積攢的那點卑微的自尊被踩得稀碎,理智蕩然無存,“你就是看人下菜碟!看人家是幹部就巴結,看我傻柱好欺負是吧?我告訴你,我何雨柱……”他越吼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揮舞的手臂差點打到桌上的茶碗。鄧媒婆哪咽得下這口氣,尖著嗓子跳著腳跟他吵了起來。聾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勸:“柱子!少說兩句!鄧家妹子,消消氣……”可她的聲音完全被淹沒在兩人激烈的叫罵聲裡。屋裡頓時炸開了鍋,桌子被拍得砰砰響,吵嚷聲、哭罵聲(鄧媒婆誇張的委屈)、老太太焦急的勸解混雜一片,引得左鄰右舍紛紛開門探頭。

李成鋼剛和值夜班的同事老孫完成交接,披上帶著寒氣的棉警服外套,端起搪瓷缸準備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門被“砰”一聲撞開,一個裹著舊棉襖、跑得滿頭大汗的年輕小夥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公…公安同志!快!快去看看!榆樹巷!榆樹巷三號院……打…打起來啦!”

老孫立刻站起來:“小夥子別急,喘口氣,慢慢說!榆樹巷三號院誰家?怎麼回事?”

小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是…是鄧媒婆家!就…就是西廂房那個鄧家!哎喲可不得了了!我們院兒那個傻柱,哦不……是何雨柱!軋鋼廠那個廚子!不知道為啥大清早跑去鄧家鬧事!罵得可難聽了!瘋了一樣!鄧嬸兒在那兒哭嚎,聾老太太也在那兒勸,可誰也拉不住啊!眼瞅著就要動手了!您快去管管吧!”

李成鋼一聽“傻柱何雨柱”和“榆樹巷鄧媒婆家”,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他放下搪瓷缸,迅速戴上大簷帽:“榆樹巷三號院西廂房鄧家是吧?老孫你記錄!我馬上去!”他心裡咯噔一下——傻柱那驢脾氣上來,大清早跑隔了兩條衚衕的榆樹巷鄧媒婆家鬧甚麼?這要沒人及時制止,非出亂子不可!

李成鋼動作麻利地推出停在院裡的二八大槓腳踏車,翻身上車,用力一蹬,車輪碾過衚衕裡冰冷的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飛快地向隔了兩條衚衕外的榆樹巷駛去。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卻顧不上那麼多。

鏡頭轉向榆樹巷三號院鄧媒婆家。這裡早已是一片狼藉。

傻柱何雨柱像頭髮瘋的公牛,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橫飛,指著鄧媒婆的鼻子破口大罵:“……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保媒拉縴的玩意兒還敢瞧不起人?我何雨柱哪點配不上?啊?!”

鄧媒婆氣得渾身發抖,頭髮散亂(一半是自己抓的,一半是被傻柱氣勢嚇的),拍著大腿哭嚎:“作孽啊!天殺的傻柱啊!我好心給你講實話免得你碰一鼻子灰,你倒罵上我了!老少爺們兒你們評評理啊!還有沒有王法啊!”屋裡的桌子被拍得砰砰作響,茶碗也摔碎了一個在地上。

聾老太太在一旁急得直跺腳,聲音嘶啞地勸:“柱子!不準罵人!鄧家妹子,消消氣,消消氣……”可她的聲音淹沒在兩人激烈的爭吵和對罵中。

院門口和窗戶邊早已聚集了不少被驚動的榆樹巷鄰居,裹著棉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李成鋼騎車趕到榆樹巷三號院門口,老遠就聽到了裡面震天的吵鬧聲。他支好腳踏車,迅速撥開門口圍觀的群眾:“讓一讓,警察!都散開點,別圍著!”

他大步流星走進鄧媒婆家,眼前的景象印證了報警內容:傻柱怒髮衝冠,鄧媒婆哭天搶地,老太太焦頭爛額,屋內一片混亂。

“幹甚麼呢!都給我住手!安靜!警察!”李成鋼一聲斷喝,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爭吵聲戛然而止。傻柱像被按了暫停鍵,看清是李成鋼,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眼神裡交織著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嘴上還不服輸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鄧媒婆則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一把撲過來抓住李成鋼的胳膊,涕淚橫流:“哎喲我的李公安啊!您可算來了!救命啊!這個傻柱……何雨柱他大清早闖進我家,我好心好意替他著想,他聽不進人話還罵我打我呀!您看看,這都成甚麼樣了!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誰打你了?你血口噴人!”傻柱梗著脖子又要衝過來。

“何雨柱!站住!再動一下試試!”李成鋼上前一步,用身體形成一道屏障,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傻柱,“有理說理,動手動口罵大街能解決問題嗎?接到報警說你擾亂治安,你再鬧,性質就變了!把事情原委給我說清楚!”他語氣嚴厲,點明瞭是“接到報警”,清晰展示了出警的正當性。接著又轉向鄧媒婆,語氣沉穩卻帶著壓力:“鄧嬸兒,您也別激動,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警察來了咱們依法處理。”

在李成鋼的震懾下,場面暫時被控制住。鄧媒婆一把鼻涕一把淚,添油加醋地將傻柱如何託聾老太太上門、自己如何婉拒分析兩家條件差距(著重強調董瑤是高中畢業的幹部,家境好,而傻柱是廚子,性子楞),傻柱聽後如何暴怒罵人的過程控訴了一遍。傻柱在一旁聽著,胸膛劇烈起伏,幾次想反駁插嘴,都被李成鋼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憋屈地低著頭喘粗氣,算是預設了基本事實,但臉上寫滿了不甘和被羞辱的憤怒。

李成鋼聽完,心裡有了底。這事說白了就是傻柱求親被媒婆直言拒絕傷了自尊,惱羞成怒。

“何雨柱!”李成鋼轉向傻柱,語氣嚴肅,“婚姻自由,是法律規定的!鄧嬸兒覺得不合適,拒絕做這個媒,是她的權利!你出口辱罵他人,還上門吵鬧,嚴重干擾他人正常生活,擾亂社會治安,這是極其錯誤的行為!馬上給鄧嬸兒賠禮道歉!”

傻柱的拳頭捏得嘎吱作響,牙關緊咬,臉漲得更紅了。但在李成鋼威嚴的目光和“擾亂社會治安”的定性下,他那股蠻橫氣焰終究被壓了下去。他死死瞪著地面,彷彿要用目光鑿穿地磚,憋了足有半分鐘,才從牙縫裡極其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對…對不住!”聲音含混不清,每個字都像從石磨裡碾出來的一樣。

“你呢,也別鑽牛角尖。”李成鋼看他那副樣子,語氣稍稍緩和,帶著勸誡,“搞物件要兩廂情願,強扭的瓜不甜。人家覺得不合適,你就要尊重。回去冷靜冷靜,好好想想!”他又轉向鄧媒婆,安撫道:“鄧嬸兒,您也消消氣。柱子這人脾氣是急了點,心眼不算壞。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還有這大元旦的,您也別揪著不放了。鄰里鄰居的,和為貴。”

一場風波在李成鋼的及時出警和明確調解下總算平息。看到杯盤狼藉的屋子和鄧媒婆餘怒未消的臉,李成鋼對聾老太太說:“老太太,讓何雨柱送你回院兒吧,這裡讓鄧嬸兒收拾收拾。”

“哎,麻煩你了李公安。”聾老太太疲憊地點點頭,又扯了扯身旁像根木頭樁子的傻柱,“柱子!聽見沒?還杵這兒丟人現眼?揹我回去!”

傻柱悶悶地“嗯”了一聲,像頭負重的騾子,悶頭蹲下身。李成鋼幫著把老太太扶上他那厚實卻僵硬的背脊。傻柱穩穩托起老太太,跟在李成鋼身後,沉默地走出鄧媒婆家,穿過榆樹巷那些看熱鬧鄰居的目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那寬闊的後背在凜冽的寒風中繃得緊緊的,每一塊肌肉都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憋屈、倔強和無處發洩的怨怒。

背上的老太太感覺到傻柱身體僵硬沉默不語,輕輕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嘆息道:“柱子啊……聽鋼子一句勸,這事兒啊……急不來,也……勉強不得……”

寒風捲過狹窄的衚衕,吹得人臉上生疼。老太太的話像火星子,瞬間又點燃了傻柱胸中那團被強行壓下的怒火。他終於忍不住,甕聲甕氣地低吼出來,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刺耳和不甘:

“老太太!您說!憑甚麼!她鄧媒婆憑甚麼看不起人?!憑甚麼說我配不上?!不就是個保媒拉縴的嗎?!狗眼看人低!我柱子哪點差了?我……” 後面的話被一陣猛烈的咳嗽打斷,但那濃烈的不甘和怨恨,卻清晰地瀰漫在元旦清晨冰冷的衚衕裡。

李成鋼推著腳踏車跟在後面,聽著傻柱的怒吼,無奈地暗自搖頭。這頭倔驢,心結算是徹底結下了。他心裡琢磨著,還得回所裡把這次出警的情況記錄詳細彙報一下,傻柱這次的行為,雖然最終沒動手,但罵人和擾民,也得敲打敲打,留個記錄。榆樹巷那邊,鄧媒婆的情緒也得後續關注安撫,畢竟是在自己片區的邊緣地帶出了警情。新年第一班,事兒就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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