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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傻柱的憤怒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夕陽的餘暉懶洋洋地灑在軋鋼廠食堂油膩的後廚窗欞上,卻驅不散傻柱心頭的陰霾。連著兩天被聶副廠長和錢主任當眾呵斥,打他何雨柱的臉!

“他媽的!”傻柱心裡暗罵,手上掂勺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幾分,鍋裡的白菜梆子被顛得差點飛出鍋沿。他黑著一張臉,像鍋底刮下來的陳年積垢,在後廚狹窄的空間裡來回巡視。目光所及之處,幫工的、學徒的,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生怕這位煞神爺的邪火撒到自己頭上。平日裡愛說笑的小少婦,這會兒也縮著脖子,只敢用眼角餘光瞄著自己師傅。整個後廚瀰漫著一股壓抑的低氣壓,只有灶火的呼呼聲和鍋鏟碰撞的刺耳聲響。

好不容易把晚飯的活兒對付過去,傻柱看著那堆洗刷乾淨的鍋灶,一點提不起精神去看電影。許大茂?那孫子放電影?想想就膈應!在他傻柱看來,許大茂搗鼓的那些膠片片子,都帶著一股子“溼臭”味——是那種小人得志的酸腐氣,是放映機轉動時膠片的塑膠糊味,更是許大茂本人身上那股子讓人作嘔的油滑勁兒。晦氣!看了怕是要長針眼!

他“哐當”一聲踢開食堂後門,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蓋得嚴嚴實實的鋁製飯盒,帶著一身油煙氣和水汽混合的疲憊與煩躁,悶著頭大步流星地往四合院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沉重。

剛邁進四合院的門檻,蹲在影壁牆根下襬弄他那幾盆寶貝花草的“門神”三大爺閻埠貴,習慣性地想薅點。可抬眼一瞅傻柱那張烏雲密佈、能擰出水的臉,還有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三大爺非常識相地把脖子一縮,嘴裡咕噥著“這棵君子蘭好像有點黃葉了……”,頭埋得更低,幾乎要拱進花盆裡,裝模作樣地研究起他的花花草草,權當沒看見這尊煞神。

傻柱鼻孔裡哼了一聲,腳步沒停,徑直穿過前院。剛拐進中院,目光就被水槽邊的景象釘住了。

秦淮茹挺著個碩大的肚子,笨拙地彎著腰,正用力搓洗著一大盆衣服。她身上的舊藍布褂子被肚子繃得緊緊的,後背汗溼了一片。此刻,她正側對著傻柱,那個豐滿圓潤的“大腚”隨著她搓洗的動作,有節奏地左右晃動著,像熟透了沉甸甸的果實掛在枝頭。汗水濡溼了她額角的碎髮,貼在微紅的臉頰上,帶著一種勞動中特有的、充滿原始生命力的韻味。夕陽的金光恰好勾勒出那飽滿的曲線弧度,在溼漉漉的水槽背景前,形成了一種強烈無比誘人的畫面。

傻柱的眼睛立刻就直了。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喉結明顯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剛才的煩躁似乎被眼前這活色生香的景象暫時沖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口乾舌燥的燥熱。他看得太入神,以至於口水真的快要順著咧開的嘴角淌下來……

“傻柱叔,怎麼在站在原地發呆傻笑,怪不得叫傻柱呀”

一聲清脆又帶著點頑劣的童音像根針一樣扎破了這片刻的凝滯。棒梗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站在傻柱面前,仰著小臉,好奇地看著他直勾勾的眼神。

傻柱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彷彿做賊被抓了現行,臉上瞬間掠過一絲尷尬和惱羞成怒。他一瞪眼,沒好氣地對著棒梗吼道:“小兔崽子!看甚麼看?滾一邊撒尿和泥巴玩去!別擱這兒擋道礙眼!”那語氣比平時更衝,帶著被打斷“好事”的煩躁和不爽。

棒梗被吼得縮了縮脖子,撇著嘴有點不服氣,但也沒敢再吭聲。

這時,秦淮茹也聞聲轉過頭。她顯然目睹了剛才傻柱那副失態的樣子,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疲憊。她的目光只在傻柱臉上停留了一下,就飛快地、像被磁石吸住一樣,落到了他手裡提著的兩個飯盒上。那眼神,太熟悉了,充滿了飢餓的訊號和對食物的渴望,直勾勾的,毫不掩飾。

傻柱被她看得心尖一顫。秦淮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那句熟悉的“柱子,今天帶了甚麼好吃的回來呀?”,傻柱就搶先一步,像是要把剛才的尷尬和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掩飾過去,故意拔高了嗓門,做出很大方的樣子:

“嗨!秦姐,洗衣服呢?累了吧?來,正好!嚐嚐這個,剛出鍋的油炒土豆片!別看是素菜,咱的手藝,油放得足,味兒地道著呢!”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其中一個飯盒不由分說地往前一遞,塞到秦淮茹溼漉漉的手裡。鋁飯盒溫熱,隔著蓋子似乎都能聞到那股濃郁的油香。

秦淮茹的臉上立刻綻開感激的笑容,連聲道謝:“哎呀柱子,這怎麼好意思……又麻煩你了……真是太謝謝了……”她緊緊攥住飯盒,彷彿抓住了一份難得的安穩。

然而,這份感激還沒持續三秒,旁邊的棒梗不幹了。小傢伙眼巴巴地看著那飯盒土豆片,小鼻子皺著,大聲嚷嚷起來:“土豆片有啥好吃的!乾巴巴的!我要吃肉!傻柱,你那個飯盒,指著傻柱手裡剩下那個裡是不是肉?肯定是的!我要吃那個!給我那個!”

童言無忌,卻像一瓢冷水,把傻柱剛升起的那點隱秘的滿足感和秦淮茹臉上的笑容瞬間澆滅了。

傻柱臉上的“大方”僵住了,提著剩下那個飯盒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秦淮茹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隨即化作尷尬和一絲難堪。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傻柱的臉色,然後猛地伸手一把拽住棒梗的胳膊,低聲呵斥道:“棒梗!胡說甚麼!有土豆片吃就不錯了!再瞎嚷嚷看我打你!”她用力把掙扎著還想嚷嚷“肉”的棒梗往屋裡拖。

傻柱看著被秦淮茹半拖半拽弄走的棒梗,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個裝著幾塊紅燒肉的邊角料的飯盒,心裡那股邪火和不痛快又翻湧了上來。他煩躁地搖了搖頭,只覺得憋屈無比——廠裡受氣,院裡這點“享受”也不痛快!“媽的,這叫甚麼事兒……”他低聲咕噥了一句,再也沒看水池邊的母子倆,提著剩下的飯盒,拖著沉重的腳步徑直走向自己那間位於東廂房的小屋。

“吱呀——”一聲推開那扇老舊的木門,一股混合著劣質菸草、隔夜飯菜、汗味和灰塵的渾濁氣味撲面而來。屋裡跟他出門時一模一樣,甚至更亂:皺巴巴的髒衣服隨意搭在椅背上,桌上堆著沒洗的碗筷和空酒瓶,地上散落著菸頭……簡直像個被轟炸過的狗窩。

傻柱把飯盒重重地往桌子上一墩,環視著這不堪入目的景象,心裡的煩躁和孤獨感瞬間放大。他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雨水這死丫頭……真是白養這麼大了!也不知道放學回來幫她哥收拾收拾屋子……以後嫁了人準忘了孃家,沒良心的……”聲音裡帶著怨氣。

他懶得收拾,也提不起勁。走到那個掉了漆的櫥前,拉開最底下那個抽屜。裡面雜七雜八,他摸索了幾下,掏出一瓶“散白”。瓶身油膩膩的,裡面渾濁的液體只剩下小半瓶。他擰開同樣油膩的瓶蓋,一股濃烈、嗆鼻、帶著劣質糧食發酵味道的酒精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他也不用杯子,就那麼對著瓶口,“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像一條火線,從喉嚨一路燒灼到胃裡,燙得他咧了咧嘴,但也奇異地驅散了一絲寒意和憋悶。他拉過一張吱呀作響的凳子坐下,開啟自己留下的那個飯盒蓋子——果然,裡面是油汪汪、醬紅色的紅燒肉,肥瘦相間,雖然大部分是些邊角料和碎肉,但在這年月絕對是難得的好伙食。他又狠狠灌了一口“散白”,拿起筷子,大口扒拉著飯盒裡的肉和底下浸透了肉汁的米飯。酒精和油膩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快速地麻痺著他緊繃的神經。

一口酒,一口肉。心裡的憋屈、對領導的憤怒、在四合院裡的窩囊、對秦淮茹那點可望不可即的心思、對妹妹的抱怨、對這個亂糟糟狗窩般的家的厭煩……所有的情緒都在這辛辣渾濁的液體和油膩的食物中被攪拌、吞嚥、模糊。窗外,四合院裡各家各戶晚飯的喧鬧聲、孩子哭鬧聲、洗涮聲隱隱傳來,更襯托出他這小屋的冷清。他越喝越急,越吃越快,眼神漸漸迷離起來,動作也變得遲緩而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小半瓶“散白”已經見底,飯盒也被扒拉得只剩點油花和飯粒。傻柱的腦袋抵著冰冷的桌沿,手裡還攥著空酒瓶和筷子,鼾聲已經響了起來,帶著濃重的酒氣。屋裡的燈光昏暗(可能只有一盞瓦數很低的燈泡),將他歪倒在桌邊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個孤獨而落魄的剪影。

就在這時,虛掩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秦淮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顯然是洗完衣服,安頓好棒梗後,來送回那個空飯盒的。當她藉著微弱的光線,看清屋裡一片狼藉的景象和已經醉得不省人事、鼾聲如雷的傻柱時,眉頭不禁蹙了起來。她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先把手裡洗刷乾淨的鋁飯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唯一還算乾淨的一角,避免碰到那些油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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