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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飯盒風波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許大茂死活不接那包煙,梗著脖子,一副“你敢再塞我就翻臉”的神情,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晃晃悠悠穿過月亮門回了中院。

李成鋼站在西廂房門口,望著那背影消失,無奈又帶著幾分暖意地笑著搖了搖頭。他小心地將那包沒送出去的煙揣回兜裡,轉身進屋。屋裡,那張嶄新的雙人床靜靜立著,在午後斜照進來的陽光裡,散發著木材和清漆特有的、略帶暖意的氣味。王秀蘭和李雪姣圍著它,這兒摸摸,那兒看看,臉上洋溢著對新生活的期盼。

“哥!哥!你是不是要去接嫂子啦?”李雪姣眼尖,看到李成鋼拿起靠在牆邊的腳踏車鑰匙,像只小鹿似的蹦跳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著小臉,眼睛裡閃著光,“帶我去嘛!帶我去接漂亮嫂子!我好想她呀!保證乖乖的,不搗亂!”

李成鋼看著妹妹充滿渴望的小臉,再看看母親王秀蘭在一旁抿嘴笑著沒阻攔,就知道今天這“小尾巴”是甩不掉了。他故意板起臉:“跟著去行,規矩兩條:第一,坐後座抱緊我,不許亂動;第二,見了嫂子叫完人,要想說話得先看我眼色,別像個小喇叭似的叭叭不停,耽誤嫂子時間。能做到不?”

“能能能!保證能!”李雪姣興奮得連連點頭,小辮子都要跳起來了,“我肯定比木頭人還安靜!”

“淨瞎說,”王秀蘭笑著拍了下女兒的後背,“快去圍巾戴上,外面騎車有風沙。”

李成鋼推出他那輛保養得鋥亮的二八大槓,在院門口支好。李雪姣麻利地爬上後座,小手緊緊環住哥哥的腰,小腦袋靠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嘴裡還催促著:“哥,快走快走!”

車輪碾過四合院門前的石板路,迎著下午明亮卻不熾熱的陽光,朝著城郊的警校方向駛去。風拂過臉頰,帶來初夏草木生長的氣息。後座上的李雪姣很守信用,一路安安靜靜,只是偶爾會好奇地探頭看看街道兩旁飛掠而過的景物,小臉上全是新奇和即將見到親愛的“漂亮嫂子”的雀躍。

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傻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臉得意地回到了四合院。手機裡提著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面赫然是三個鋁製飯盒,分量十足,隨著他的晃動發出輕微碰撞的聲響。

今兒個給食堂主任給介紹肉聯廠的一戶人家做婚宴席面,主家闊氣,食材備得過足。傻柱這廚子一看,好東西剩了不少,本著“廚子不偷,五穀不收”的傳統藝能,手腕一抖,幾塊油亮的紅燒肉、半盤子溜肝尖、還有不少炸得金黃的小丸子就進了他預先準備好的飯盒。好東西啊,晚上熱一熱,再燙壺小酒,美!

他故意停在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門口,清了清嗓子,準備好好“彙報”一下今天的“戰果”,順便欣賞一下三大爺那羨慕又不好開口的樣子。結果,門口空空如也,只有三大媽在院裡晾衣服。

“三大媽,三大爺呢?”傻柱明知故問地提高了嗓門。

“釣魚去了!一大早就扛著竿子走了!”三大媽頭也不抬地回道。

“嘿!這老閻,真會挑時候!”傻柱炫耀的心思落空了半截,有點悻悻然。他把車子往自家門口一靠,提著那三個沉甸甸的飯盒,故意弄出點聲響,昂首挺胸地往中院走。心說:老閻不在,中院總有人識貨吧?

他剛走到中院空地,腳步還沒停穩,東廂房賈家的窗戶“吱呀”一聲就開了條縫。賈張氏那雙渾濁的老眼像探照燈一樣,精準地鎖定了傻柱手裡的網兜,尤其是那三個凸起的飯盒輪廓!她貪婪地嚥了口唾沫,三角眼骨碌碌一轉,立刻就縮了回去。

屋裡,賈張氏壓低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對正在收拾屋子的秦淮茹說:“淮茹!快出去!傻柱回來了,提溜著仨飯盒呢!鼓鼓囊囊的,肯定又是好菜!”

秦淮茹手上動作一頓,臉上露出為難:“媽,這…這不太好吧?

“有甚麼不好的!”賈張氏不耐煩地打斷她,三角眼一瞪,“你傻啊!他那飯盒裡不是雞鴨魚肉就是油水足的硬菜!咱們家多久沒見葷腥了?棒梗正在長身體,我和東旭也饞著呢!快去!就他那傻了吧唧的勁兒,你開口他能不給?快去!磨蹭甚麼!”

賈張氏連推帶搡,把秦淮茹推出了屋門。秦淮茹無奈地整了整衣襟,臉上瞬間掛上了那副熟悉的、帶著幾分憂愁和溫順的表情,嫋嫋婷婷地朝著傻柱走去。

“柱子,回來啦?”秦淮茹的聲音溫溫柔柔。

傻柱一看是秦淮茹,臉上那點因為沒見到三大爺的悻悻然立刻煙消雲散,瞬間堆滿了笑容,腰板也挺得更直了:“秦姐!剛回來!今兒個給人做席,嘿,主家大方!”

秦淮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傻柱手裡的網兜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羨慕:“喲,看著分量可不輕,你這手藝,主家肯定滿意。”

“那是!”傻柱受用地一咧嘴,順著秦淮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裡的飯盒,豪氣頓生,“還行吧,剩了點材料,主家大方,讓帶回來了!秦姐,給你一個!拿回去給孩子們嚐嚐!”他說著,毫不猶豫地從網兜裡拿出一個飯盒就往秦淮茹手裡塞。

秦淮茹假意推辭著:“這…這怎麼好意思,柱子,你自己留著吃吧……”

“嗨!跟我客氣啥!拿著拿著!”傻柱硬是把飯盒塞進了秦淮茹手裡,觸碰到那柔軟的手,心裡又是一蕩。

秦淮茹順勢接過,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那謝謝柱子了,棒梗他們肯定高興壞了。”她拿著飯盒,轉身快步回了家。

傻柱看著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心裡美滋滋的,哼著小曲兒推開了自家房門。

秦淮茹一進門,把飯盒放在桌上,剛開啟蓋,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棒梗歡呼一聲就要撲上來。

“才一盒?!”賈張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臉上那點期待瞬間被巨大的不滿取代。她一把推開湊上前的孫子,三角眼死死盯著那盒分量其實很足的紅燒肉,彷彿在看甚麼破爛,“打發叫花子呢?!他傻柱明明提了三個!滿滿當當三個!就給咱一盒?秦淮茹!你怎麼這麼沒用?他傻柱那點心思誰不知道?你多磨兩句,多朝他笑笑,他能不再給一盒?我看你就是拉不下臉!裝清高!”

秦淮茹被罵得臉色發白,辯解道:“媽!柱子能勻出一盒已經不錯了,人家也是辛苦掙的…”

“呸!辛苦甚麼辛苦!那都是他偷來的!”賈張氏啐了一口,肥胖的臉上橫肉抖動,“真是個眼皮子淺的!一盒肉就把你打發了?棒梗,走!跟奶奶去!咱們自己要去!我就不信了,他傻柱敢不給?!”

賈張氏一把拉起滿嘴塞著肉、正吃得香的棒梗,氣勢洶洶地就衝出了家門。棒梗嘴裡嗚嗚叫著,手裡還抓著塊肉。

祖孫倆剛衝到中院傻柱家門口,就見傻柱拎著另一個飯盒從屋裡出來,徑直向後院走去。賈張氏眼睛一亮,拉著棒梗就追了過去。

傻柱輕車熟路地走到後院聾老太太門口,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恭敬,聲音也放溫和了:“老太太!老太太!柱子給您送好吃的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聾老太太那張佈滿皺紋、眼神卻清亮的臉露了出來,看到傻柱手裡的飯盒,立刻笑開了花:“哎喲!我的乖柱子喲!又惦記著奶奶啦?快進來快進來!” 她耳朵背,說話聲音不小,但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和依賴感誰都能聽出來。

傻柱把飯盒遞進去,聾老太太接過去,笑得合不攏嘴:“好孫子!香!真香!奶奶就知道你最孝順!”

賈張氏拉著棒梗就躲在旁邊的角落陰影裡,眼睜睜看著傻柱把第二個油光光的飯盒送進了聾老太屋裡,氣得她差點背過氣去。她想衝過去,可看著聾老太那張臉,想起這老太太比她還無賴,連易中海都敬著三分,最重要的是她手裡那根龍頭柺杖打起人來可從不含糊,賈張氏心裡那點撒潑的勇氣瞬間洩了大半,終究沒敢上前鬧騰。

祖孫倆只能像老鼠一樣縮在角落,眼睜睜看著傻柱笑著跟聾老太又說了幾句話,然後輕輕帶上門,轉身準備回自己屋。

傻柱剛走出幾步,繞過角落,賈張氏就像一堵肉牆似的猛地擋在了他面前,棒梗也堵在旁邊。

“傻柱!”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傻柱臉上,“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有好東西光顧著孝敬後院的老太婆,就不想想我家多困難?棒梗可是叫你叔的!你就給那麼一小盒肉,夠誰塞牙縫的?打發叫花子呢?你手裡那個飯盒呢?拿出來!給我們棒梗!”

傻柱被這突如其來的攔截嚇了一跳,聽完賈張氏這番顛倒黑白、理直氣壯的叫嚷,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尤其是聽到她把自己最敬重的聾老太說成“老太婆”,更是怒不可遏。

“賈張氏!你嘴巴放乾淨點!”傻柱的臉沉了下來,“我給秦姐的那盒肉夠你們一家吃一頓了!聾老太太那是長輩!孝敬長輩怎麼了?礙著你甚麼事了?我的東西,我愛給誰給誰!你管得著嗎?讓開!”

“不讓!今天你不把手裡那個飯盒給我留下,甭想走!”賈張氏往前一挺,幾乎要貼到傻柱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架勢徹底擺開了,“大家快來看啊!傻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啦!有好吃的寧可給不相干的老太太,也不給我們賈家啊!喪良心啊!”

傻柱被她這胡攪蠻纏和潑婦罵街氣得血氣上湧,又厭惡她身上的氣味,下意識地伸手去推搡她擋路的胳膊:“滾開!好狗不擋道!”

他力氣大,這一推又帶著火氣,賈張氏重心不穩,肥胖的身體“蹬蹬蹬”後退幾步,一屁股重重地墩坐在了地上!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哎喲喂!打死人啦!傻柱打人啦!”賈張氏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聲音淒厲得能穿透整個四合院,“我的老天爺啊!這個殺千刀的傻柱啊!看我孤兒寡母好欺負就下死手啊!我的腰啊…我的屁股墩子啊…骨頭都摔斷啦!沒法活啦!”她一邊嚎,一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像頭髮瘋的母牛一樣就朝傻柱撲去,枯瘦的手指彎曲著,直接朝傻柱的臉上、脖子上抓撓過去!

傻柱猝不及防,臉上脖子上頓時火辣辣的,被抓出了幾道血印子!他慌忙伸手格擋,又怕真傷著對方,一時間竟被賈張氏撕扯得狼狽不堪,衣服釦子都被扯掉了一顆。

“住手!”

一聲蒼老卻充滿威嚴的厲喝響起!聾老太太拄著柺杖,顫巍巍卻步伐極快地衝出了屋子。她剛才關門慢了點,隱約聽到了賈張氏的哭嚎和自己的名字,出來一看這情形,頓時怒火中燒。

“反了天了你!敢打我乖孫子?!”聾老太太二話不說,掄起手中的龍頭柺杖,劈頭蓋臉就朝正在撕扯傻柱的賈張氏身上打去!別看老太太年紀大,這一柺杖帶著風,又快又狠!

“哎喲!”賈張氏背上結結實實捱了一下,疼得她一哆嗦,鬆開了傻柱。

“我讓你撒潑!讓你欺負我孫子!”聾老太太怒目圓睜,柺杖毫不停歇,又一下敲在賈張氏撅起的屁股上,“你個黑心爛肺的老虔婆!整天算計別人東西!我叫你算計!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哎喲!救命啊!老太太打死人啦!”賈張氏被打得滿地亂滾,抱頭鼠竄,剛才撕扯傻柱的威風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的哭喊。

中院和前院聽到動靜的人早就圍了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何雨水也悄悄從自家房門探出頭,冷漠地看著院子裡這場鬧劇,看著自己那個傻哥哥被賈張氏撕扯,看著聾老太太揮舞柺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深深的厭倦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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