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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養老團的謀略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易家那頓憋屈的晚飯,最終在壓抑的沉默中潦草收場。易中海扒拉了幾口冷飯,如同嚼蠟,胸口的悶氣堵得他喘不上來。李成鋼那冰冷的目光,許大茂那小人得志的嘴臉,還有那白白飛走的二兩肉票……像無數根鋼針,扎得他坐立難安。他胡亂抹了把嘴,對著一臉憂色的一大媽丟下一句“出去轉轉”,便陰沉著臉,像一道影子般溜出了家門。

初冬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如同刀割。易中海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著後院聾老太家。

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電燈,光線微弱。聾老太裹著厚厚的舊棉被,蜷在炕上,懷裡抱著個看不出顏色的湯婆子。她頭髮稀疏花白,滿臉深刻的皺紋如同風乾的核桃皮,渾濁的老眼半眯著,似乎睡著了,又似乎在等待著甚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混合著藥味和陳舊氣息的怪味。

易中海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反手小心地掩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老太太……” 易中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刻意的恭敬和難以掩飾的煩悶。

聾老太太的眼皮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在昏暗中轉了轉,落在易中海那張寫滿鬱結的老臉上,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嗯”。

易中海搬了個小馬紮,湊到炕沿邊坐下。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更顯得他愁眉深鎖。

“老太太,這院子……沒法管了!” 易中海開口就是一聲沉重的嘆息,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您是沒瞧見啊!李成鋼那小子,穿上那身皮,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完全不把我這個一大爺放在眼裡!今天在許家……您是不知道……”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剛才許家門口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重點渲染李成鋼如何“仗勢欺人”、“目無尊長”、“六親不認”,如何當眾“打他的臉”,如何“逼”他掏了二兩肉票,而許大茂又是如何“煽風點火”、“落井下石”,是個十足的“壞種”!

“……老太太,您說!這還是咱們那個講仁義、重情分的四合院嗎?” 易中海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李成鋼這一回來,許大茂那壞種跟著上躥下跳,這院裡……就快成他們的天下了!我這心裡……我這心裡堵得慌啊!再這麼下去,我這管事一大爺,說話還有誰聽?” 他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焦慮和一種權力即將旁落的恐慌。

聾老太太靜靜地聽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油燈下如同古舊的雕塑,看不出甚麼表情。直到易中海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喘氣,她才慢悠悠地掀開眼皮,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精明。

“中海啊……” 她聲音嘶啞乾澀,像破舊的風箱,“急甚麼?多大歲數了,還沉不住氣?”

易中海一愣,急切道:“老太太,不是我心急,是……”

“聽我說完!” 聾老太太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易中海下意識地閉了嘴。她渾濁的眼睛盯著易中海,一字一頓,語速緩慢卻清晰:

“李家小子,剛穿上那身皮,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得旺,正常。姓許的,就是個鑽營的小人,上不得檯面。”

她頓了頓,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被角:

“你現在跟他硬頂,不明智。你是院裡的主心骨,是廠裡的老師傅,你的根基,在哪兒?”

她渾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頂,投向軋鋼廠的方向:

“把你的技術,再練練好!把工級,再提上去!提到八級工,要當廠裡技術上的這個!” 她費力地豎起一根枯瘦的大拇指,語氣斬釘截鐵,“等你成了廠裡真正的大拿,成了技術權威!到時候,甭管在廠裡,還是在這院裡,你說話的分量,還用得著看一個小公安和小放映員的臉色?”

她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現在,忍!蟄伏!把力氣用在正道上!等你真正成了頂樑柱,成了誰也動不了的大樹,那些個跳樑小醜,自然就消停了。”

易中海聽著,緊鎖的眉頭漸漸鬆開,渾濁的老眼一點點亮了起來。是啊!技術!工級!這才是他易中海的立身之本!他這些年,為了院裡這些破事,為了養老大計,在技術上確實有些懈怠了。六級鉗工?不,他易中海當年也是雄心勃勃的!只要技術過硬,成了廠裡不可或缺的“大拿”,誰還敢小瞧他?李成鋼那身皮,在廠裡可不好使!聾老太太這“蟄伏”二字,如同醍醐灌頂!

“老太太!您說得對!太對了!” 易中海激動地搓著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方向的興奮,“是我糊塗了!被那倆小崽子氣昏了頭!技術!工級!這才是根本!”

聾老太太看著他那副醍醐灌頂的樣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她輕輕“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彷彿剛才那番指點耗費了她不少力氣。

然而,沒過幾秒,她那乾癟的嘴唇又蠕動起來,帶著一絲不滿的嘟囔,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易中海的耳朵裡:

“許家那幾個壞種……今兒燉雞肉了吧?哼,味兒都飄我這來了……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這老婆子……”

她咂了咂嘴,彷彿在回味那並不存在的肉香,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抱怨:

“一個院裡住著,我這把老骨頭,吃他們口肉怎麼了?沒良心的東西……”

易中海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恭敬的笑容,連聲道:“是是是,老太太您說得對!是他們不懂事!沒規矩!趕明兒我說說他們!” 他心裡門清,老太太這是又犯了“饞癮”,順帶敲打他別忘了她的“身份”和“供奉”。

這位“聾老太太”,在易中海年數年來精心打造下,早已是南鑼鼓巷95號院至高無上的“老祖宗”!易中海給她編織的“烈屬”光環(兒子早年參加革命犧牲),經過他無數次在四合院大會上的“深情講述”和“道德渲染”,早已深入人心。院裡的住戶們,尤其是那些年紀大些、不太識字的,早已被易中海洗腦加忽悠,對老太太的“烈屬”身份深信不疑,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敬畏。

時間久了,連聾老太太自己,都徹底迷失在了這個由易中海精心構建的“光環”裡。她早已忘了自己原本可能只是一個無兒無女、脾氣古怪的孤寡老人,真真切切地把自己當成了“為革命犧牲了兒子”的功臣!當成了這座四合院理所當然的“老祖宗”!

於是,一種畸形的“特權”意識在她心中根深蒂固。誰家做了好菜?燉了肉?包了餃子?那誘人的香味,在她那異常靈敏的鼻子下,就是無聲的邀請!她會拄著柺棍,顫巍巍地、帶著理所當然的“老祖宗”派頭,主動登門去“擺老資格”討要!不給?那就是不敬烈屬!不尊老祖宗!輕則當場撒潑吐口水,砸人玻璃。重則立刻召喚她的“乖孫”兼“金牌打手”——傻柱!

傻柱那渾人,對易中海的話未必全聽,但對這位“聾老太”,那是真當親奶奶供著!只要老太太一訴苦,說誰誰誰欺負她了,連口吃的都不給,傻柱那爆脾氣立馬就炸!二話不說,抄傢伙就上!輕則堵門罵街,重則直接動手!在這武力威懾和易中海後續的道德綁架雙重壓力下,院裡住戶只能捏著鼻子認栽,乖乖把好菜“孝敬”上去。

這一套“討要-撒潑-召喚打手-道德綁架”的組合拳,聾老太太和易中海配合得天衣無縫,早已成了四合院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也是他們維持自身“權威”和“特權”的重要手段。今晚許家那鍋香飄四溢的野雞燉蘑菇,自然逃不過“老祖宗”的惦記。

易中海看著聾老太太那副理所當然等著人“孝敬”的樣子,心裡明白,安撫好這位“老祖宗”,也是他“蟄伏”期間穩定後院的重要一環。他連忙又說了幾句好話,保證會“教育”許家不懂規矩,這才在老太太滿意的哼哼聲中,悄然退出了那間瀰漫著陳腐氣息的小屋。

屋外,寒風依舊。易中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渾濁的老眼裡,先前被李成鋼激起的憤怒和慌亂已被一種沉沉的算計所取代。聾老太太的話點醒了他——技術,工級,才是王道!至於李家小子和許家壞種?哼,等他易中海真正成了廠裡技術上的“泰山北斗”,成了誰也動不了的“定海神針”,再來收拾他們也不遲!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院許家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彷彿還能聞到那誘人的肉香,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然後,他攏了攏棉襖,像一隻融入夜色的老狐狸,悄無聲息地溜回了中院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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