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就這麼輸了,還輸得如此乾脆利落!?”
御座之上,戚崢嶸身形重新凝聚,精心準備的殺招,耗盡心力敕令而出的紫府神將。
不但沒有斷了陳衡連勝的勢頭,甚至還成了人家臨陣磨槍的砥礪石。
巨大的落差,讓這位敕雷道嫡傳道心幾近崩潰。
這比項上人頭被一槍挑飛帶來的感受,更加深刻、痛苦、憤怒和屈辱。
戚崢嶸緊緊握拳,亮金雷光不受控制地迸發,穿透了掌心,鮮血緩緩滑落。
“這莫非就是槍意!?難怪宮中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身上加碼投注。”
金丹神通之下,以下克上,並非沒有可能。
但也不是甚麼常見之事。
尤其是築基挑落紫府,更是罕見。
雖然那尊金甲神將,大概是紫府中最弱的存在之一,但在不動用外物的情況下,僅憑自身,想要以下克上,也絕非甚麼易事。
秦師姐果然是慧眼如炬。
孫奕瞥了一眼身旁幾近於失了魂的戚崢嶸,不由輕笑出了聲。
鬥法臺上,光芒再亮。
二對四,楚天闊對上了楚天燁。
兩位離楚帝裔在這一輪終於遇上了,然而出乎眾人預料的是,針鋒相對的二人,在鬥法臺上,居然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戲。
此際。
楚天燁破天荒地離開了自身御座,離火輝騰,一躍來到了鬥法臺上,而對面正是他的王弟,楚天闊。
涉及到金性,即便是離楚也沒有辦法,勒令各方勢力主動退讓。
尤其是那些有當世天君坐鎮的道統。
從來認的都是各自道統源流,而不會去認甚麼國祚之別。
金性固然珍貴,但尚未涉及到大道之爭的程度。
各方勢力自然不會撕破臉面,最多就是各自派遣底下人出面爭搶。
而碧雲天傳承的是震雷元磁伏電合雲法統,遺留下來的金性,大機率不會脫離這個範疇。
正因如此,楚天闊,才會被推到檯面上來。
不過可惜的是,他已經輸了兩場了。
理論上來說,還有希望,但實際上,已經出了局。
心念百轉之下,看著面無表情,紫雷凜凜的楚天闊,這位修行離火的正統離楚帝裔,雙眼微眯,下巴微揚道:
“天闊,你我同宗同源,大打出手,實在有失體面,不如……”
“不如甚麼,王兄儘管說就是,王弟奉陪到底。”
楚天闊眼神冷冷,他一直都覺得,自家這位王兄不應該修兇會霸道的離火,陰損狠辣的丁火,才是真正適合對方的道統。
碧雲締寶樹下,他不就拿了枚丁火寶種!?
“一招定勝負,不動用仙基,只使用法力,如何?”
楚天燁嘴角勾起,語氣頗具挑唆意味。
“王兄所願,不敢辭爾。”
話音落下,正在鬥法臺上對峙的二人,心照不宣,當即開始掐訣唸咒,均未動用仙基,周身只有真元法力流轉。
楚天燁右手虛託,掌中一團緗黃丁火散落紛紛,有清風環繞,助長赫赫火勢。
陳衡看的真切,這是一道至少五品以上的丁火術法。
這是打算拿自家人演練術法!?
楚天闊面色冷峻,左手翻覆,一抹紫電雷芒在掌心凝聚,散發著凌厲氣機。
二人目光對上,幾乎同時出手——
楚天燁法袍鼓盪,便有漫天灰燼落下,隨後屈指輕彈,便有六道散發著焦焚氣息的丁火箭矢飛出楚天闊面門。
“焦焚燼滅丁箭術!”
斬首大刀揮砍,三道靈雷,一紫府二築基,盡數凝於刀身之上,化為一道紫金光芒。
雷淵之中,楚天闊並非一無所獲。
凜冽刀光飛出,呈渾圓態勢,將六道丁火箭矢,悉數阻攔,攪得粉碎。
正當他打算施展術法之際——
楚天燁嘴角一揚,已收回手勢,負手輕笑:
“天闊,你既志在碧霄,王兄又何必與你爭這一時長短?此輪,便算你勝了。”
說罷,也不待楚天闊回應,灑脫轉身,飛身回到御座之上,依舊是那副悠閒姿態。
楚天闊立在臺上,手中紫雷將發未發,面色陰晴不定片刻,最終冷哼一聲,紫雷斂去,亦歸座不語。
眾修看在眼裡,一切盡在不言中。
比鬥還在繼續,鬥法臺光芒再亮,一對六,金羽宗東門璟對紫霞宗聞人羽。
前者一場未敗,後者只惜敗給陳衡一招。
不過質量都不算太高。
因此,這兩人對上,也是吸引了眾修不少眼球。
聞人羽起身離座,一躍而下,周身紫氣繚繞,神情肅然。
很顯然,他很重視這場比鬥。
並不想隨意放棄。
然而,東門璟卻端坐不動,雙手拄劍,只抬眼看向鬥法臺,忽的咧嘴一笑:
“聞人道友紫炁妙法,東門本有切磋之意——”他聲音高朗,傳遍全場,“不過,見識了陳衡道友的槍術之後,只欲養劍於鞘——”
他直直望向陳衡所在的御座,眼中戰意如熾:
“陳衡,待你戰罷眾修,東門願拔手中劍,只為與君鬥。”
“此戰,我棄權!”
說罷,便開始閉目調息,周身庚金之氣內斂如淵,隱隱有劍鳴低迴。
見此情形,眾修皆是一怔。
棄權?
東門璟自登臺以來,除了楚天燁、戚崢嶸棄權之外,便是藺沅君的元磁牢籠都不過困住他片刻。
姿態不可謂不強勢,鋒芒不可謂不畢露。
如今竟主動棄權?
就為了養劍蓄勢,與陳衡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比鬥!?
眾修:(⊙o⊙)
陳衡:( ̄┰ ̄*)
東門璟:<(`^′)>
聞人羽微微一愣,旋即搖頭輕笑,拱手一禮,亦歸座。
這一場,就此作罷。
隨後的比鬥,大多波瀾不驚。
孫奕對上慕雲白,兩人都沒甚麼包袱,雖點到為止,但也不失精彩。
慕雲白以雲炁道法巧妙周旋,孫奕運使雷澤不斷強攻。
最終慕雲白稍遜半籌,坦然投子認負。
至此,第六輪焦點落在了最後一對身上,清餘對藺沅君。
二人飄然落臺,前者築基中期,卻神色淡然;而後者築基巔峰,反倒神色凝重。
清餘手持拂塵,玄紋黃袍無風自動,周身戊土氣息沉厚如山;藺沅君黑白法袍,銀黑磁砂無聲流轉,隱約與身後那元磁高山共鳴。
兩人目光交匯,相對而立,誰也沒有率先出手。
彷彿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流。
鎮元大道,又稱【戊己鎮玄道統】,傳承以戊、己二土為主,艮山即艮土為輔。
艮土一道親和元磁,兩道常常互為替參。
混炁法興起之後,兩道同修,是常有之事。
而元極道,世代修持元磁一道。
那位司磁大真人,更是毫不掩飾自己對碧雲天中那道元磁金性的野望。
“藺道友,請。”
“清餘道友,也請。”
話音方落,兩人同時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