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堰室中心,遠比外圍開闊,穹頂高懸,上有一輪太陰,若隱若現。
五口丹爐分立,呈五行之位分立,鼎足深陷於刻滿古老符文的雲紋石臺之中。
恰好為辛金、乙木、癸水、丁火、己土五道之器,上分有玉羊、角鹿、羽蛇、畢方、螣蛇五象,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幾欲從爐身上走出。
這是丹符閣中為數不多還完好無損的煉丹室,矗立著五尊紫府寶爐,吸引來了不少修士,靜候陣法禁制破碎,丹爐開啟。
此際。
眼前丹爐盡皆密封,不知其中有何物,僅有淡淡丹香自其中飄出。
眾修分立丹室一隅,未曾動手,都靜靜等待著丹爐開啟之時。
此地修士最差都是築基中期,甚至還有五位仙道專意培養的巔峰打手,各自站在一口丹爐前,少有人敢靠近。
最顯目的一人,卻是一位立於己土寶爐前不遠處的青年道人。
身著玄紋黃底長袍,手執拂塵,面容清秀,卻身形高大,他也是在場眾修中唯一的築基中期。
碧雲天試煉並非尋常福地秘境歷練,能參與此行的築基修士,大多數都是後期以上的修為。
甚至不少修士,為了此行,服了丹藥,強自提升至築基巔峰。
哪怕損了些許根基,也有增添幾分戰力。
對方能夠憑藉築基中期的修為現身於此,反而更加不容小覷。
時間悄然流逝。
此地氣氛越發緊張,五口丹爐中正不斷傳來響聲,更有水火既濟,龍虎相會等異象變化。
不用多想,便能直觀看出這幾口寶爐中藏的絕對是紫府大丹。
甚至是碧雲仙宗獨有的幾種靈丹,早就失傳,更為珍貴。
這個時候,恐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發一場大的紛爭動亂。
兩名氣息稍顯萎靡的紫衣女子,忽地聯袂自外走來,一者英麗明媚,一者顏若朝霞,二姝步履從容,儀態放鬆,坦然地掃過在場眾人。
最終目光卻交匯於一人之上,正是那名築基中期的戊土修士。
眾修一開始皆被二姝閒庭信步的氣勢驚住一瞬,然後瞬息之間,反應過來人是誰。
紫霞宗,聞人語,身上有枚虹霞一道的寶種。
青玄宗,陳行雲,身上有枚震雷一道的寶種。
兩人所獲寶種品相都不錯,價值相當可觀。
眾修眼神毫不掩飾地掃了過來,畢竟二姝看上去,似乎都受了不輕的傷,居然還敢來此爭搶機緣,這不就是送上門的肥羊!?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性子,祭出法器,攔住兩位紫衣女子。
“兩位道友,主動上交寶種,我等也不願讓你們傷上加傷。”
寶種沾了血汙,就會損及其上的道韻與靈性,便失了蘊養成法寶的可能。
最好的辦法,還是以性命相挾,逼迫其主動服軟,雙手奉上。
有修士先行開口,聲音顯得有些顧慮。
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眼前二姝,都是仙宗嫡系,身份高貴,雖然相比往日,有些落寞,但也不是可以隨意冒犯的。
聞人語與陳行雲互視一眼,面前已經圍上六名築基後期修士。
除了築基中期的那位青年道人不為所動,即便是丹爐旁的五名築基巔峰也看了過來,眼神暗含不善。
“只有你們幾個?”
“完全不夠塞牙縫啊。”
“那邊那幾個,不妨一起上啊。”
聞人語一眼看過,沒有幾個上得了檯面的修士,都是些元嬰乃至金丹仙宗下屬紫府勢力出身的築基。
隨著時間推移,相繼被送進來為那些仙宗嫡系保駕護航,以身犯險的。
譬如眼下這種情況,就是前來試探的,背後的幾位仙宗嫡系,正冷眼看著這邊,倒是未曾貿然出手。
青玄與紫霞門風都不錯,並不熱衷於培養這類勢力。
只不過,圍著的六名築基後期修士,聽及此言,只覺被輕視,不約而同往前行了幾步,各自祭出法器。
鎖定眼前這兩位氣息萎靡,有傷在身的仙宗嫡系,讓二姝走脫不得。
“道友,真是好大的口氣,你這般輕視我等,恐怕過於狂妄,即便你是紫霞宗嫡系……”
“廢話真多,就問你敢不敢!”
陳行雲主動對著六人勾了勾手,隨即雙手抱於胸前,神色不屑。
至於聞人語則是柔柔一笑,顯得若無其事,兩人熟視無睹地繼續往前行去。
眾修見此情形,哪還忍得住,各自對視一眼,法器鎮壓而下,就要將這兩位膽大妄為的紫衣女子徹底禁錮住。
然後逼迫二人主動奉上寶種。
縈繞著各色法光的法器衝來,品相一般,陳行雲眉頭一挑,穩穩站定,探出手來,微揚其下巴道:
“盤蛟,降災!”
手腕之上一條看似平平無奇的蛟蛇手鍊,頓時沖天而起。
水流火燃,風起雷動,交湧變化,為混圓之態,隨後一點劫光先到,槍出如龍。
於是。
天音轟鳴,三災變化,六劍法器齊齊破碎,化為各色靈物。
而後這杆盤蛟長槍,若驚蟄春雷乍響,似一線天光破曉,輕鬆擊穿這六人法軀,只留下一口氣來。
赫然是一記三災加持的驚蟄雷!
槍歸於腕,陳行雲放下手來,一旁的聞人語則是祭出一紫色玉瓶,將眼前這些法器殘留的各色靈物收歸。
然後明眸一轉,笑嘻嘻地將眼前這些人的儲物袋、芥子物統統攝走。
“三災大道!?”
“有趣。”
“道友何必繼續藏身釣魚,不妨現身一見,幾位不是明擺著欺負老實人。”
那位築基中期的青年道人,轉過頭來,拂塵一甩,淡然地望向兩人後方,緩聲開口。
見此情形,陳行雲與聞人語,俱是神色一緊。
隨即。
澹臺輕月、孫奕不疾不徐,從外圍信步走來。
青年道人卻是眉頭一皺,直覺告訴他,並非是這兩人出的手,雖然後方那雷修同樣氣數非凡,修為不俗。
這時,輕紗蒙面的澹臺輕月,檀口輕啟,聲音宛若清泉流淌:
“這位道友,當真是眼力非凡,莫非是來自東山域【鎮元大道】?”
此刻,陳衡正藏身於丹室外面陣法下,有玄鑑和烏衍幫著遮掩,眾修絲毫察覺不到,才有了這出釣魚執法的戲碼。
方才他還以為,自己被看穿了——
就在這時,這位顯眼的青年道人再度開口道:
“鎮元大道,清戊,見過幾位道友。”
他頓了頓,雙眼微眯,似乎想從幾人臉上看出些許端倪,才繼續說道:
“那位修行三災的道友,當真不願現身一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