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的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幾分。
要知道,那可是法寶誒!
足以鎮壓一派仙門、一地仙族的數百年氣運。
而且,許多初登神通的金丹真人,手中都未必能掌握一件法寶,大多時候,仍舊握著紫府時期的寶器。
或者蘊養一道金丹品階的靈材、靈胚來充當門面。
法寶,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成功煉製出來的。
就算是金丹神通的本命法器,想要晉升為本命法寶,也是需要時間蘊養和資糧提升的。
“行了,澈靈、澈明,你們二人知道此行試煉的重要程度即可,這種有望法寶的靈物,外界可不多得,你們自當珍惜。”
元巍說罷,目光不由落在了陳衡二人身上。
“是,大師兄,我等明白。”
見其望過來,陳衡與陳行雲互視一眼,同步上前,齊聲應道。
此時,久久未曾發聲的晏清辭,檀口輕啟,輕語如冰:
“大師兄,應該不止這條路徑可以進入碧雲天吧?”
“師妹所言不虛,至少離楚七宗,都另有路子,而剩下的那些元嬰、金丹勢力則要繼續等著,直至碧雲天成功墜落。”
元巍將碧雲天的安排,基本上都同自家師弟師妹們說了,另外囑咐了幾句,就揮退了眾人。
————
秋陽灑落,山風拂面。
眾人先後從戊己殿走出,陳衡深深吸了一口氣,山間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草木獨有的微澀與清新。
一時之間,他暫時忘卻了心中困擾多時的煩惱。
譬如大師兄元巍絕口不提的問題——黑風澗縈繞的震磁沖和災劫,究竟該如何消弭?
師尊濯邪正在推舉的第三道元磁神通,與其到底有何關聯?
陳衡收束心中思緒,極目遠眺,蕩雷峰的景色依舊。
遠處山道上,姜見空與韓綾走在最前面,兩人低聲交談,不知在說些甚麼。
前者神情比平日裡更顯穩重,而後者臉上則是化不開的初為人母的溫柔紅暈。
韓厲緊隨其後,似乎在說些甚麼趣聞軼事,逗得韓綾掩唇輕笑。
三師兄阮元並未走遠,獨自一人駐足在戊己殿附近一株虯勁的老松下,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樹根縫隙間頑強生長的一小叢淡紫色靈苔。
修長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生機綠意。
那是乙木築基的真元法力。
斜前方,一道冰藍色的倩影並未御風,而是沿著蜿蜒的山徑緩緩下行。
正是冷豔疏離的晏清辭。
她步履輕盈,裙袂微揚,彷彿山澗徐徐流淌的一泓冰泉。
陳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對方,直到那道倩影在竹林轉角處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隨後才徹底消失不見。
那一剎的停頓,彷彿在無聲地暗示著甚麼,又彷彿只是山風穿林的錯覺。
“小衡!”
英氣十足的聲音自身側響起,肩膀被一隻手重重拍了一下。
陳行雲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英麗的眉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之前議事時的沉凝穩重一掃而空。
“發甚麼呆呢?”她順著陳衡方才的視線望去,只看到一條空寂的竹林山徑。
陳行雲挑了挑眉,促狹地笑道:
“看甚麼呢?師姐早就走沒影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走走走!”
她不由分說,一把攬過陳衡的肩膀,力道相當不小,夾雜著不容拒絕的催促。
“去哪兒?”陳衡被她拖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地問道。
“還能去哪兒?”陳行雲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躍躍欲試,“自然是雁回谷啊,五年沒同你正經比劃過了,可別告訴我,你在紅楓坊光顧著閉關喝茶了!”
此言一出,陳衡心中那根緊繃的弦,被這份熟悉的昂揚戰意,撥動了一絲。
他嘴角勾起,反手摟住陳行雲的肩膀,帶著些許調侃回敬道:
“今時不同往日,你我如今境界相當,小姑,你可別想著向以前一樣,仗著修為繼續欺負我了。”
“呵呵!臭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陳行雲毫不示弱,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看看,你如今的成色究竟怎樣?”
雁回谷。
谷景依稀,人非昨日。
兩人像往日一樣,相對站定。
無需多言,眼中各自燃起了幾分昂揚的戰意。
五年未見,兩人都想知道對方進境幾何。
“小衡,接招!”
陳行雲清叱一聲,話音未落,祈雷鏈劍甩出,如同一道撕裂長空的紫電!
仙基『霄雷雲』沛然運轉,空中雷雲瞬間匯聚。
周身雷光浮現,彷彿披了一層幾近實質的絳紫色雷霆甲冑,噼啪作響間,沛然莫御的雷霆轟然壓下。
“煌煌天威,我祈雷光!”
五品震雷秘術——【祈雷天光】!
隨著陳行雲法咒誦畢,絳紫色的雷光在她周身瘋狂躍動,幾近於黑,凝聚在隨風飄蕩的祈雷鏈劍之上。
只見一劍揮出,一道黑雷凝聚的天光洪流傾瀉而來。
空中雷雲,同樣降下重重紫雷。
陳衡搖了搖頭,自家便宜小姑當真是一點不客氣,把自己當成溟泉派的妖人整呢!?
不過,他面上怡然無懼,手腕一抖。
盤蛟降災,飛出!
長槍獨一無二,水流火燃,風起雷躍,槍尖一點寒芒吞吐不定,帶著秋日的肅殺之意。
陳行雲驀然抬頭張望,不由喃喃道:
“起風了……”
秋風蕭瑟,捲起一地落葉。
“鏘——!”
漫天槍影,槍勢重重。
金銷風!
陳行雲瞪圓了雙眼,只見金風一過,雷光湮滅,自己如此猛烈的攻勢,就這樣輕易地化解了!?
還沒待她反應過來,驚雷乍響,一點寒芒襲來。
驚蟄雷!
陳行雲猝不及防下,勉強斜撩鏈劍,也不過是險險架住。
“咚!”
天鼓清音術!
瞬息之間,槍芒劃過,陳行雲一縷青絲,落入陳衡手中。
轉身,收槍。
“承讓了,小姑!”
陳行雲胸脯起伏不定,內心震盪不止,忍不住開口讚歎道:
“小衡,真厲害啊,看來此行小姑可以跟著你躺贏了~”
“樂意之至。”
“臭小衡,你還裝起來了,再來!”
“嘻嘻~”
……
這一戰打的酣暢淋漓,鬥了數個時辰,直至暮色降臨,陳行雲才悻悻離去。
至於陳衡,並沒有回返聽竹小築。
而是踏著月色,來到了棲霞湖畔的霜雪府。
‘晏師姐,應該是讓自己單獨來找她吧?’